蹭的一下子,他就进入了一个白色的空间夹层之中。
只见他手持一个玉牌,按在了空中。
哗。
瞬间,这看似白茫茫什么都没有的空间夹层,突然出现了两扇大门。
接着大门,嘎吱一声打开。
此人迅步跳入其中,然后冲入里面,一边跑一边嘴里长呼叫道:“禀报宗主,杜老酒出山了,离开了青花城。”
嗖!
正说着。
他似乎就被什么力量卷起来,急速飞行而去,最终落到了一处大殿之中。
“杜老酒出山了?为何出山?”
大殿之中,有二十多人分两侧坐着,也不知道在商讨什么东西。
此时问话的是一个面如黑炭的方脸男人,他坐在最上位,面容威严,沉声喝问。
那报信的立刻拜倒在地,道:“宗主,是一个额头眼睛蒙着黑布的男人,跑来和杜老酒打了一场,钳制住了杜老酒的小二,杜老酒无奈之下,好像听从他的吩咐撕开雾界,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报信的说的不清不楚。
但不怪他。
因为张灵山和杜老酒的实力何等高强,两人的对话,岂是他这样的人物能偷听到的。
若他真有这样的本领,那么他就不会去做报信的探子,而是会坐在大殿里和这些人一起开会。
况且。
他如果胆敢靠近张灵山、杜老酒他们身边去偷听,只怕他早就被发现烧成飞灰了。
所以。
他现在能说出这么多消息,已经是极限,是值得嘉奖的探子好手。
那面如黑炭的宗主自然明白这一点,便也没有苛责,而是道:“杜老酒此人,粗枝大叶,行事莽撞,居然有人需要他帮忙做事。只怕不是什么好事。各位,你们觉得呢?”
“杜老酒此人本来就是不稳定因素,当年就该联手杀了他。”一人冷声道。
另一人道:“虽然此人脑袋不太正常,但是,想要杀了他我们也会有损失。当年的决定是大家一起定的,你现在说这么一番话,有何意义?”
“我祝龙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管得着吗?”
“哼。我管不着,但在场所有人都是当初一起定规矩的人,大家都管不着吗?你说出这么一番废话,那是不给盟主面子。若你神龙宫想要退出盟会,那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的。”
“北随风!少给老子扣帽子,老子从没想过退出盟会。盟主,这小子挑拨离间,该杀!”
祝龙说着,对面如黑炭的宗主拱手道。
那报信的此时才震惊的发现,原来这议事大殿里坐着的,并不是他们镇魔宗的人,而是神龙宫、北冥宗、天剑宗等各大顶尖隐世门派的门主、宗主。
这些人都来到了他们镇魔宗,共同商讨大事,那是什么大事。
还有。
他们说的是什么盟会,自己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大家别吵。”
一个身穿花色大衣的老者突然指着那跪在地上的报信者道:“这儿还有外人呢,你们吵成这样,算怎么回事?”
若是房尊在这里就会认出来,这个花衣老者不是旁人,正是他们落花宗的宗主尹落。
“什么外人?不过一只蝼蚁而已。”
那神龙宫的宫主祝龙冷哼道。
报信的心头一震,面露无比惶恐,叫道:“宗主,饶命啊,属下不知道这里商讨大事,误闯进来,求宗主恕罪。”
“唉。”
黑面宗主叹了口气,道:“不知者不罪。”
“谢宗主!”
报信的大喜。
但就在这时,他感觉眉心处一凉,惊恐的发现,有什么东西顺着眉心进入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接着。
他眼前便是一黑,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议事大殿中。
大家就看到这报信的被黑面宗主一指点中眉心,瞬间化作了飞灰,烟消云散。
但是,黑面宗主的指尖,却多了一点亮光。
这亮光不是别的,乃是此人的记忆!
仅仅一指,便将对方的记忆提取出来,如此手段,可谓匪夷所思。
但在场众人对此都见怪不怪,皆静静地看着黑面宗主,等他将记忆提取出来,让大家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半晌过去。
黑面宗主右手在空中一划,空中便多出了一个画面。
不是别的。
正是张灵山和杜老酒之间的战斗画面。
当众人看到张灵山身上生出火焰的时候,脸色皆变得凝重起来。
所有人都一眼认出来了,这不是别的火焰,正是张家的气血火种之力。
但更让大家震惊的,是这个张家人的肉身之强悍,居然硬生生扛住了杜老酒加持的酒气火焰。
要知道这酒气火焰,当初可烧的大家焦头烂额。
正因为众人担心被酒气火焰伤了根基,这才不愿意和杜老酒鱼死网破,而是和他谈判,让他呆在青花城三千年不能离开。
杜老酒也很听话,又似乎也是厌倦了打打杀杀,他不但呆了三千年,而且之后也没有离开,整日呆在小杜酒铺里酿酒诵经作乐。
却没想到。
这个安静下来的杜老酒,却被张家人给找到了,还是如此逆天强大的张家人。
他找杜老酒做什么?
“张家人,这是在找帮手!”一个宗主沉声喝道。
另一人道:“可是,他如何知道杜老酒和我们有仇?当初一战,大家可都没有外传。”
“有叛徒!”
一个剑眉老者突然睁开双目,一双眼睛寒光逼射,如同宝剑出鞘,冷冷的扫视众人。
“你看我做什么,难道认为我是叛徒?”一个须眉皆张的老者蹭的站起,冷声大喝。
“哼,我只是看你一眼,何必跳脚,莫非你真的是叛徒?”剑眉老者冷笑。
“放屁!我看你小子才是叛徒!”
老者大怒。
剑眉老者道:“我记得当初某人追随人家张家老祖,得到了张家老祖的信任,被人家张家老祖将张家托付。
“结果,某人反而吞了张家的传承,若非张家老祖在张取义身上显圣,张家已经不复存在。
“可见,某人本来就有做叛徒的习惯。
“现在发现张家有个如此了不得的天才出现,突然反过头去帮张家,我看也不是不可能。”
剑眉老者侃侃而谈,听得众人皆是暗暗点头,齐齐扭头看向了那个须发皆张的老者。
“你你你!”
这老者气的面颊颤抖,指着剑眉老者半晌说不出来,终于憋出一句大骂:“通通是放屁!剑天涯,当年若非你退缩,张家老祖显圣算什么,张取义仍可被大家联手斩杀。就因为你这个废物,错失了良机,也好意思在这里大放厥词,大放狗屁!”
“张小奴!”
剑眉老者剑天涯更怒,直接叫出了对方的小名,讥讽道:“奴才噬主,也敢说大家联手斩杀张家老祖显圣。可笑!没有谁比你见到了张家老祖显圣之后更恐惧的了,你甚至趴在地上做狗。”
“我杀了你!”
张小奴一声嘶吼,浑身的毛发和毛孔上的汗毛都通通炸开疯涨,如同一个火焰狮子一般,朝着剑天涯咆哮而去。
骂人不揭短。
但是今天,剑天涯将他张小奴的短揭尽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张小奴,当年是张家老祖的小奴,但现在的张小奴,再也不是小奴,而是火焰雄狮。
狮心宗宗主,张彦师是也!
谁敢羞辱我张彦师,我必将谁心肺挖出,生吞活剥,炼我心府!
“哈啥,居然对本盟众人出手,果然是叛徒。”
剑天涯大笑。
不过他笑容看似得意,实则眼神十分凝重,并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急速后退,根本不愿和张彦师针锋相对。
毕竟对方再怎么说,也是当年追随张家老祖的存在,又得到了张家老祖的遗产传承,实力深不可测。
自己想要击败他,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说不定一时不察,反而会受重伤。
所以。
自己的目的从来不是和他战斗,而是逼得他动手。
只要他张彦师动手,自然就会有人阻挡。
事实,正如剑天涯所料。
只见一道黑影突然落到了张彦师之前,其啪的出手,和张彦师的双掌碰在一起。
蹬蹬蹬。
张彦师后退数步,身上的气焰迅速溃散开来,露出老迈的面庞,愤愤道:“盟主,你这是拉偏架!剑天涯冤枉我的时候你不出手,现在为何出手?”
“他冤枉你是他不对,但你不该在这里动手。而且盟友之间不得动手的规矩,是大家当初一起定下的,你难道忘了?”
黑面宗主两眼如炬地看着他,沉声道。
张彦师沉默半晌,看到众人的目光,突然有些懂了,心头一阵哀叹。
他的出身和这些人皆不同,乃是一个凡夫俗子的乞儿,跟随那个无亲无故的张家老祖一步步爬上来,最终开辟了一个秘境空间,建立了狮心宗。
若没有张家老祖,就没有他张彦师的一生,更别提现在和这些顶尖的隐世门派宗主平起平坐了。
人家,都是有祖先福荫啊。
唯有他,是靠自己一步步爬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