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这个念想就算了。
她提起笔,道:“转身。”
府君都要老老实实转身过来,李知微提笔画后面的部分,周衍感觉到蚩尤血中的杀性,煞气没能爆发出来,二人画画的时候,这里只有他们,周衍道:“有一件事情,我得和你说。”
李知微道:“说啊。”
周衍看着前面,感受着少女手指按在脊背上微凉的触感,道:“我找到你娘亲了。”
!!!
李知微的手指一顿,在周衍后背的皮肤上压下了个小小的凹陷,呼吸沉重了下,扑打在了周衍的后背上,让周衍的身躯下意识绷紧。
李知微的嗓音微颤抖:“什,什么……”
周衍道:“我一直想要找你说这件事情,不过这几天没找到,现在看来,是你在老太太这里观摩这一幅画的缘故,我在探查蜀地的时候,找到了安禄山和你的娘亲。”
周衍把和沈妃的见闻都说了。
“总之,安禄山被我想法子给激了一下,现在应该会吧注意力放在西岳的身上,沈……嗯,你的娘亲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我会尽快前去救人。”
李知微安静听着,安静地让周衍都有些不适应了,少女叹了口气,仍旧带着那种安静的气质,道:“周大侠,你可真是不着调。”
“啊?”
李知微道:“这个时候告诉我,你就不怕我心神失守,画画画错了?”
她提起笔,落笔画画,沉默了片刻,声音像是风里面的落叶,道:“谢谢。”
周衍盘膝坐在那里,道:“嗯。”
“我会把她救出来的。”
“这是我们同盟的约定。”
“嗯。”
李知微回应,想到了自己刚刚心中的杂念,若有谁能救出自己的娘亲,就以身相许的想法,看向少年道人背影,她把自己的杂念掐灭了。
算了。
还是算了。
外面,趴在墙角的狮子猫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院子里的屋子,从门缝里面,看到了少年道人盘膝坐在那里,看着那少女提笔画画,看到周衍的上半身赤裸,少女手指拂过。
“呼!呼!呼!”
白玉狮子猫的眼睛瞪大,里面都有血丝了。
“这,赤身画画,太,太色情了!”
“人族,周衍,玩的好大!”
“刺激,太刺激了喵!”
“让我看看!”
“看我天眼通!”
啪!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按在它的脑壳上,半透明的俊美青年单手将它拎起来,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这等时候,可容不得你乱看,不过——”
他扫了眼狮子猫的眼睛,嗤笑一声,“这点场面就成这样,看来你当年也没见过什么世面。”
“再说了,那两个东西都没了。”
“看什么看。”
狮子猫僵硬。
李知微画画的时候,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娘亲找到了,这个世界上,她忽然就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么孤独,种种情绪汹涌,悲伤也好,欣喜也罢,最后少女眼睛瞪大,让眼泪安静流下来。
悲伤与欣喜在心底汹涌,可她握着笔的手却稳得惊人,笔尖流转的灵光,将兵主精血的杀性牢牢锁在画中。
周衍只是让李知微自己将这许久的悲伤担忧倾泻出去。
画这样具备有神意的画,是极消耗时间和精神的,李知微足足画了四个时辰,最后提笔,周衍上半身上,遍布金红二色,犹如兵主临凡,一股股强横杀意逸散开来。
与此同时,却又有佛门佛韵逸散,封锁这一股疯狂仇恨。
一刚一柔,蕴藏了说不出的玄妙,和道门混元真意契合!
伏羲开八卦阴阳,娲皇本来就懂得这些。
周衍感觉到这画的变化已成了,呼出一口气,握了握拳,感觉到汹涌的气血流转,起身道:“神意封锁,这下可以修炼了,多谢你……”
他转过身道谢,个子小小的李姑娘微笑道:
“没什么,你帮我找到娘亲,我帮你也是正常。”
“再说了,你需要掌握兵主的力量,才好对抗那边的兵主执念化身啊。”
李知微伸手把自己撑起来,握了握小拳头,故作豪迈地挥舞了下:
“同盟联手,无往不利!”
周衍也忍不住笑了,伸出手,要和她击掌,李知微微笑,也伸出手打算和周衍击掌,只是她毕竟是以刚刚晋升的八品玄官画师的身份,描绘娲皇画的画,足足四个时辰。
又被娘亲还活着的消息冲击着,精神早已疲惫到了极点。
刚刚坐着不觉得,此刻一站起来,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连忙往前半步想稳住身形,却猛地僵住,却是发现了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腿麻了。
糟——
个子小小的李姑娘,遭遇了此生最大的失利!
她朝着前面跌倒,却因为个子小小的,所以成功砸在了周衍的身上,少年道人本来伸手搀扶,身躯僵硬了下,心口感觉到温润的触感。
李知微的瞳孔收缩,剧烈晃动。
于是,那在泰山府君第一巫祝遥远的梦中,那个遥远的未来,青灯之下,白发苍苍的女子,少年如旧的府君重新见面的画面,一寸一寸崩碎了。
墙头上,白玉狮子猫眼睛瞪大,喷出鼻血。
“太色了!”
“竟然吃,吃……”
轰!!!!!
旁边俊美青年打了个响指,一道道霹雳轰隆隆地砸在了这白玉狮子猫的头顶,砸得他浑身焦黑,倒在那里,右腿翘起,不断抽搐。
“这等秽物,文殊为何还留着。”
伏羲都被刺激到了。
他抬眸,这虚影托着下巴,道:
“时间差不多了。”
第215章 突破!
李知微思绪凝固,在意识到发什么了什么事情之后,素来是坦坦荡荡,落落大方的李家女儿,在思考了三个呼吸之后,双眼一闭,选择了装死。
个子小小的李姑娘当场‘昏’过去了。
周衍注意到少女的鼻息平缓,微微怔住,双手搀扶住李知微,感觉到了李知微消耗元气极重,也是,就算是少女在杨太真的教导之下,又旁观伏羲的画,得以突破八品。
可是画这一幅画,也实在是耗神太大。
周衍呼出一口气,一只手托着肩背,一只手托起少女腿弯,把李知微抱起来,心神变化,就以元气变出了一件道袍穿上,将李知微送到了骊山老母院子里的侧房里。
“是耗神太多,昏过去了吗?”
周衍将李知微放在床铺上,看着少女脸庞苍白,没什么血色,眼角脸上还有泪痕,叹了口气,为她擦了擦眼泪,沉默了下,道:“刚刚吓我一跳。”
周衍想着那帮助自己画神意图,精神耗尽的少女朝着怀中倒下,心口的温润触感,以及发丝带着的清冷气息,刚刚他的心脏都停跳了下。
周衍起身外出去见骊山老母。
一个呼吸过去了。
两个呼吸过去了。
李知微睁开了眼睛,呼出一口气,少女安静躺着,觉得自己有种精神疲惫脱力之后,天地旋转的感觉,想着娘亲的安危,想着刚刚画画的体悟,最后想到了周衍那句话。
李知微闭了闭眼,道:“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她觉得自己本来可以坦坦荡荡面对周衍的。
可现在总觉得心底里有了一丝丝,和朋友,同盟不同的驳杂的感情出现了,很驳杂,很细微,但是撵不掉,李知微躺在床铺上,让自己缓缓睡着。
只是半梦半醒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李知微猛地睁开眼睛,抬手捂住了嘴巴,道:“不好,唇脂!!!”
周府君堂堂正正,顶着心口的唇印被骊山老母善意笑了一会,少年道人把这唇印抹去了,拂过唇印的时候,又想到了刚刚心口处的触感,还有抱着李知微回去的时候,像是抱着一枚落叶。
他把这些杂念扔出脑后。
骊山老母笑着道:“转过来,我来看看。”周衍转身,骊山老母上上下下打量着少年道人的皮肤,手指拂过上面金红二色对峙的【兵主镇世图】,赞叹道:“好,好。”
周衍道:“李姑娘画的不错吧。”
骊山老母道:“怎么能说是不错呢,这简直是极上乘了。”老太太道:“这不单单的是化作了神意图,而是更进一步的,这一幅图几乎相当于一座泰山神的宫观。”
“以身为山,笔墨构观。”
“她的悟性很好。”
“和你在因果上的联系,也比我想的要深些。”
“既然神意封锁,那么,准备好了。”骊山老母手中的拐杖举起,忽而一转,朝着少年道人身上的画点下来,这一幅金红二色汇聚的画卷上,刹那泛起涟漪波涛。
嗡——!!!
滔天的兵戈嘶吼骤然炸响在周衍耳畔。
先是细碎的金铁交鸣,渐渐汇成千军万马的冲锋,间或夹杂着不甘的咆哮与濒死的惨呼。他仿佛被拽进了古老惨烈的战场,无边血气扑面而来,烫得他皮肤都在发烫,体内的筋骨却在这血气冲刷下,隐隐泛起力量涌动的痒意。
无数争斗的画面在识海中闪过,他对兵器的掌控力在无意识间攀升,可就在同时,那股属于蚩尤兵主的疯狂与戾气也要顺着这些对于兵器的掌控钻入识海。
就在此刻,一道清越的龙吟升腾而起。
古老的龙吟声回荡着,和兵主神意杀机对峙。
慢慢地,这两股声音都在周衍耳畔缓缓消失不见,他身上的兵主,古龙的画卷也缓缓消失,化作金红二色的流光融入他的肉身,周衍抬起手掌,感觉到了不同。
“这是——”
身体正在以可感知的速度蜕变。
上古兵主与古代龙佛的精血之力,如同两股暖流,缓缓滋养着他的骨骼、血肉与经脉。原本普通的筋骨,竟在这股力量下渐渐变得坚逾神铁,连双臂的力量都仿佛翻了数倍。
猛然一拳砸出,隐隐发出沉沉肃杀的破空声。
与此同时,兵燹万业吞天诀也完整出现在了衍的脑海中,自身元气会自然而然的运转,汲取兵主精血之中蕴藏的业力。
兵燹万业吞天诀,需要驾驭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