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些妖气鬼气是不是也可以吃?
油炸冰溜子那种?
饿鬼玉符一下大亮。
吃吃吃吃吃吃吃!
本来翻滚着‘恶意’盯着他的那些阴气则是一滞。
哗啦一下就散开来,周衍还要做什么,有一个东西射过来,周衍手里的油灯落在地上,他下意识拔出刀,然后一只大手直接把他的刀按回去。
“我。”
是沈沧溟。
周衍眨了眨眼,油灯的灯火熄灭,妖气阴气就看不到了。
沈沧溟拿过熄灭了的油灯,道:
“你的运气不错,看起来,得了一个宝物。”
“这东西,应该是哪个寺庙里的油灯,吃了一百多年的香火,后来被这老鼠精咬断了带走,沾了秽气。”
“从刚刚的情况看,这灯点着的话,正常肉眼可以看到的东西反倒会变得模糊起来,与此同时,那些肉眼不可见的存在,会被清晰地照出来,小心些用,有时候见阴气煞气不是好事。”
周衍好奇道:“这是什么原因啊?”
沈沧溟看着老老实实盯着自己看的周衍,沉默了下,道:
“五行之力,天之刃也。”
“这东西本身的材质就足够承载五行力量。”
“你看,这油灯的灯芯是棉混草心,是纯阳之木,被那老鼠精用牙齿咬断,【金克木断】,灯油又被妖气污染,成【水土秽气】的状态,最后又有一点佛光残留,稳住平衡。”
“可偏偏这一点点的佛光,成了个【火耗木尽】。”
“佛门道门的东西,一旦五行残缺,就会引秽聚殃。”
“这算是一件【通幽】类别的宝物。”
“从刚刚看,你的眼睛能看到精魄,妖怪,却还没能看到这些低微的妖气,残留的欲念。”
“看来你的眼睛有天然的神通。”
周衍好奇道:“神通?”
沈沧溟道:“嗯,神而明之,不修自通的,就是神通;后天学习的都是法术,等你成为玄官之后,体内有了法力,你的眼睛应该会有变化。”
“到时你双眼所见,绝不是现在能比的。”
“把这灯收好,里面的灯油不多了,省着点用。”
沈沧溟把油灯抛给周衍。
周衍手忙脚乱接住了,看着这东西,美滋滋的。
能看到妖气,还能把正常看到的东西藏起来?那如果自己点着灯,不就把自己给藏起来了?
类似于隐身术?!还附带妖气追踪能力?
那老鼠精该不会就是靠着这能耐,才能东躲西藏的吧?
好宝贝,好宝贝啊。
周衍心里面喜滋滋。
就叫做你一号藏品了。
有这东西,以后去山贼窝里面就好说了,藏起来给对面一下。
潜行才是刺客,谁家刺客一路杀进去的。
沈沧溟看得出周衍的兴奋,他只是道:
“今日早睡。”
他抱着刀闭上眼睛。
周衍摩挲着这油灯,像是得到了个新奇的玩意儿。
忽然想到,这世上的野外,还存在有他的眼睛,还暂且看不到的游魂,妖气,既然这样的话,他们常常住宿野外,这些游魂始终没有靠近。
就连那个琴师都是周衍自己出去练刀才见到的。
周衍看向闭着眼睛的沈沧溟。
周衍摸了摸那盏油灯,把油灯往那边一提。
周围黑暗下来,黑暗里面有涌动着的存在。
但是潜藏起来的那些游魂野鬼,并不敢靠近这里,断臂的沈沧溟闭目,在那佛前的油灯照影下来,男人身上,血色的煞气像是狼烟一样,冲向天空。
那金色的油灯灯光剧烈晃动,似乎要熄灭了。
即便是断去了一臂。
仍旧是妖鬼辟易。
没有任何幽魂和鬼物会靠近,倒不如说,看到了都会跑得远远的,只敢打量着。
沈叔果然厉害……
周衍心中感慨,然后他看到了,沈沧溟的断臂,还有眼睛那里,丝丝缕缕苍蓝色的火焰,永时永刻地燃烧着。
诸般折磨,业火如刀,时时刻刻,从未断绝。
这根本就是凌迟。
周衍的动作一下就凝固了。
刚刚的兴奋,还有意气风发,都消失了,周衍的脑海中,忽然就想到了那时的初见,那个一手持刀,护住了自己的豪雄。
‘你的一条手臂,一只眼睛,一身弓术。’
‘好。’
明明是意气风发,斩妖救人,第一次扬名的少年张了张口。
不知为什么,剧烈的愧疚,让他的心里刺痛了一下。
“沈叔……”
第29章 找到你了,王春!
周衍看着闭目的沈沧溟,周衍的眼底有剧烈的愧疚,刚刚那种,得到了有趣战利品的兴奋,一下子就消散了。
沈沧溟断臂的地方,有一种特殊残留的痕迹,就像是刀剑一样,不断在和沈沧溟自身的气血碰撞,在这一盏灯的映照下,就好像是一把刀,不断在重复斩断手臂的动作。
没有妖气。
单纯就只是残留的力量,在和作为武者磅礴的气血对撞。
不断重演新生,斩去的轮回。
这也就代表着,那种断臂的痛苦,剜目的痛苦,会不断地重现,每时每刻,只要沈沧溟还活着,只要当时的交易还在,就永远不会离他而去。
他熄灭了灯,学着沈沧溟一样,抱着刀,靠着树干。
黑夜里面,周衍的眼睛映照着火,像是刀一样,他不再是激昂的了,只是安静的,像是在复述着,一字一顿地,平静地在心里说。
青冥坊主。
我要杀了你。
不能将你断臂,刺目,千刀万剐,周衍。
誓不为人。
……
第二天的时候,周衍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的地方,他不想要让沈沧溟知道自己看出了什么,不想点破沈沧溟的行动,就像是沈沧溟忍着痛,周衍也把那种愤恨和愧疚压在心里。
心里面默默加了一笔,一定要把沈叔的情况先解决。
他根本不知道,沈沧溟一直承受着这样的痛苦。
在洗漱的时候,周衍将自己的注意力凝聚在玉册之上,玉册迅速翻动展开,到了老鼠精的那一页,这一页上面也以水墨的风格勾勒出来一幅有神韵的画面。
背影虚幻,像是一座寺庙,佛像垂下眼眸。
佛前供奉着各色瓜果,还有精巧油灯,一只老鼠用尾巴缠绕住了这灯,正在偷喝灯油,灯油的映照之下,老鼠的皮毛反射出一种祥和的淡金色光华。
周衍的心神一落。
玉册之上,那一只尾巴毛发淡金的老鼠也像是赵蛮一样,从水墨画散开来,晕染入周衍的心神之中,化作了这老鼠精的来历和故事。
……
昔年,有一座寺庙,庙里有一尊大卧佛,这佛寺就叫做卧佛寺了,佛寺里有许多的沙弥僧人,这些僧人日日勤奋念经,希望有朝一日,悟透了佛法。
只是勤奋的僧人们却没有发现,佛像里有空洞,里面有一只老鼠。
真不知是个假勤奋,还是真勤奋。
这老鼠通体灰褐,尾尖染金,常潜佛龛之下,舔食灯油。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听着经卷翻诵,僧人念经说法,竟然开了灵智,每日窃油果腹,白天藏在佛像里的空洞面,看着各色各样的人来这里,虔诚地跪在佛像前面念诵着什么。
记不得太多,只是知道那两个字。
如愿,如愿。
功德箱开合,善信投钱像是下雨,主持脸上慈悲。
到了晚上,脸上慈悲的住持摩挲金锭,指间念珠光润,面上悲悯如旧。
老鼠瞳孔照着烛火。
鼠精离寺那夜,叼走了一盏青灯。
它转过很多地方,见过许多的人,都不是自己的归处,直到到了赌坊里面,在房梁上看到,赌坊主摇晃骰子,像是在转着经文,看到那些赌徒盯着那两个骰子,眼睛发红,念叨着。
开大,开小。
如愿,如愿!
鼠精忽得顿悟。
噫!
却也是个佛寺!
只是这里的主持不穿着袈裟。
在赌坊主拜财神的时候,鼠精推倒了神龛里的财神爷,财神爷砸死了赌坊主,鼠精摇身一变,也成了个员外郎,把神龛里面,放着了个佛像,把青灯又供奉在了这佛龛里。
每天看着人们念叨着开大,开大。
如愿,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