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没有办法进入的方位,三股庞大的气息化作光柱一般,冲天而起,强烈地让人无法忽略,而在这三座巨大的岛屿左右,有着浓郁无比的雾气,都是元气所化。
此刻,这三道磅礴气焰光柱之中的声音在交谈。
“……人间界,神州的道门,竟然如此地放肆。”
“嗯,楼观道,所谓的太上道统,所谓的当代太上,不过,看起来他们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两位道友,想想,他是否是想要借助这一举动,来逼迫我等门人的计划?”
“大概是如此了。”
“当真是小看了我等啊。”
“就由他去了,不过,你觉得如何呢?”
三道气焰光柱气息磅礴雄浑,上应天穹,下连地脉,三道光柱当中,各自有一道人影,每一位的气焰都是极端磅礴,他们的目光垂落在三山下的最深处,发问。
那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牢狱。
层层叠叠的锁链由八条苍龙拉扯,用巨大的岛屿压住,锁在一个狼狈身影的四肢,脖子,腰部,那人似乎已经受到了极漫长岁月的折磨,狼藉不已。
那三山光焰之下的身影注视着他。
“……你们那人间界,那所谓的神州,又在做什么?”
他们发问:“徐福。”
“抑或者说,吾等需要如此称呼你,你才会回答?”
“大秦最后的遗留。”
“昆仑山走出的术士。”
“徐福——”
“【兮蚨】。”
……
天下波涛汹涌,不管是道门,还是其他玄官,或者说海外三山本身,都因为周衍的一个决断,而被卷入了隐隐的波涛当中,为之起舞。
不过,周府君还是在打灰。
在这段等待着事情发展的时间里,杨太真倒是找上门来了,说明了来意之后,周衍稍稍有些惊讶:“……你想要回长安?”
杨太真轻轻嗯了一声,道:“……我身上有着【玉清玄元炁】,那是他们开启偷天换日大阵的基础,偷天换日大阵是他们耗费了一千年才完善的阵法,没法子变。”
“他们肯定养出了新的玉清玄元炁。”
“但是新养出来的玄元炁,一定没办法和我手中的这一股相提并论,两股玄元炁一起出现的话,我手中的分量和影响,会比他们新造的更强。”
“只有这样,才能停下他们的大阵。”
“才有可能不影响长安和大唐的情况下,解决一切。”
周衍注视着杨太真,后者起身,道:“我希望,真人在去长安城的时候,带着我,我也希望,再见一见三郎……”
周衍同意之后,杨太真松了口气,而后道:
“真人什么时候去?”
周衍道:“稍等等。”
杨太真愣住不解。
周衍没有解释,他想着,一方面,长安那边似乎还没有特别的变化。
另一方面,周衍很清楚,觊觎神州的势力并不是一个。
海外三山入局之后,其他的势力不下场才奇怪。
犹如阆中一样,各个势力都会趁乱入局,史,共工,三阳劫灭……
周衍开了个玩笑,道:“我可不打算顾头不顾腚,再说了,知微还得要再休养一下,我稍稍做点后手准备,我们就可以出发前往长安城了。”
杨太真心中有担忧,在她的眼底里,海外三山就已经是犹如天那么高,地那么厚的庞然大物了,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少年道人倒是很轻松,好像是打算做点简单的准备。
他拿起娲皇给的点心放在嘴巴里,吮了下手指上留下的甜腻,悠哉悠哉回去。
第二日——
北岳真君,南岳真君并诸山神,受到了泰山府君敕令。
内容非常非常简短,严格地说起来,敕令本身就只有区区的八个字,却真的有种泰山压顶一样的重。
昭告九州山神。
令——
【肃清辖内,扫荡妖邪】。
第372章 四方起,偷天日
北岳真君在收到敕令的时候,还在外面完成一个‘委托’,正在帮助这里的百姓显圣除魔,以确保香火的稳定性——
对于目前贫瘠且寒酸的北岳来说,维持自家区域内的香火稳定性,和外出接活儿都很重要。
收到周衍的传信当中,还附带了一份【香火金珠】。
周衍有很明显的来自后世的思维逻辑。
请人帮忙干活,会给报酬。
北岳真君简直是心情舒朗,完成本职工作,还能有第二重报酬,这简直是太完美了,连带着他对于这位泰山府君的好感度都大幅度提升。
喂喂喂,这位府君让人执行命令给钱啊!
以前那个泰山公臭屁得要死,不给好处还要别人干活。
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北岳真君,心怀大悦!
只要你给我香火金珠,我就给你干活!
至于南岳,南岳知道‘站队需要彻底’这个关键要素,所以更是极为卖力,西岳那里,慧娘保有西岳印玺的白虎,断龙使则保护他们两个;中岳被囚禁。
五岳为主的山神体系,虽然因为泰山公的崩灭而影响力衰减了,但是泰山府君这一次的敕令,仍旧具有极大的力度,在楼观道当代太上敕令之后,泰山府君也紧随其后。
一道门,一山神。
犹如前后两股汹涌波涛一样,横扫过整个人间界。
波涛扫过,于是各路牛鬼蛇神,都被迫地开始做出选择,也逐渐开始显形出来了。
骊山老母的小院子里——
李知微已恢复地差不多了,她在骊山老母这里,又学会了画师玄官的进阶之法,她之前和李元婴对峙,抢夺气运大阵的控制节点,甚至于用心头血刺激传国玉玺激发大阵。
那一次,她虽然遭到重创,如果不是周衍的话,甚至于都已经殒命身死了,可是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的所作所为,也反向得到了人道气运的眷顾。
再加上娲皇借周衍的手传授的那一门五行神通。
李知微总算是走到了七品层次。
在年轻一代里面的玄官水准,算是极为出挑了,如果算上画师一脉,入门艰难,人数很少的话,那就更是难得,但是,想要走到六品,就要从法脉凝练成自己的道基。
李知微就卡在这里。
她从杨太真那里,知道了周衍这几天就要去长安城,也提出想要回去,周衍看着李知微,斟酌言辞,道:“你的伤势还没有恢复过来,不在娘娘这里多呆一段时间,也学点东西?”
李知微道:“我还是想要再回长安城一次。”
少女端正坐在那里,正在煮茶,分茶,声音顿了顿,道: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去了吧。”
少女的声音沉静,周衍在阆中,直面了种种威胁,所以也领悟了许多,而李知微更是直接在生死里走了一次,人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要么变得歇斯底里,要么就会彻底成熟。
“就当做是再回去看看,也看看爷爷,父亲,大哥他们,去看看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要带着你一起去看看。”
“娘娘也同意了。”
周衍看向骊山老母。
李知微平常就在老太太这里呆着,李知微现在的主修功法,就是借助大地之种的气息引动出来的【大衍生息诀】,神通一脉则来自骊山老母代为传授的伏羲画术。
严格意义上来说,李知微算是骊山老母的半个弟子。
老太太答应了,李知微也想要去,周衍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沉吟了下,道:“那是可以,只是现在长安城里面,估计问题很大,我们还是要小心些,你得要听话,最好换一身衣裳。”
李知微笑着道:“那你等等,喏,先喝茶吃点心。”
少女似乎很开心,把茶给周衍放到身前,还拈起一枚点心,塞到周衍的嘴巴里面,白皙细腻的手指触碰到了周衍的嘴角,还不小心触碰到了周衍的舌尖。
周衍往后面猛地一仰头。
看着前面,那少女俏生生站着,一只手按着膝盖,一只手往前面伸出,中指和大拇指轻拈,还保持着刚刚喂食的动作,笑吟吟看着周衍,眉心还有一个花钿。
“甜吗?”
周衍心中一动,下意识想到的竟然是,少女在问她的手甜不甜,于是心中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多了,不好,不好,也实在是自我意识过重了。
自从上一次,为李知微疗伤。
也算是娲皇娘娘传他们两个【大衍生息诀】时候,肌肤相亲之后,周衍就发现,自己面对着李知微,就容易想法变多,就容易多想了。
他的道行渐渐深厚了。
但是,修行者,尤其是修道,并不是断情绝爱的,因为一切本来自然而然,之所以有些流派有这样的训诫,是发现许多人一旦陷入情爱当中,就会容易做出许多后来想想都觉得愚蠢的事情。
情谊爱意,无妨修道。
但是傻子不行。
周衍自是自然而然,没有刻意斩断自己的念头,但是也会觉得不好意思,觉得是不是自己多想,于是绷着表情,微笑如常道:“……是好吃的,这点心很甜,却又不腻。”
是阆中那边的白糕,李知微显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
他赞许,端起茶来喝茶。
少女抿唇微笑,道:“我是说,我的手指甜吗?”
“咳咳咳——”
周衍被茶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
抬起头,看到李知微笑意盈盈,少女很大胆地进了一步,却又在周府君反应过来时候之前,轻轻后撤回来,微笑着道:“我做白糕的时候,在手指上沾了蜜糖的,想让你尝尝。”
“甜是正常的了。”
周衍这才稳住晃动的心神。
李知微笑着道:“甜呢,道长你就多吃点了。”
“我去收拾行装,也换换衣裳装扮,看着哪个合算。”
周衍用喝茶来平复心情。
人都会因为经历而变,或者是有所领悟,或者是做出决断,上一次的肌肤相亲,四目相对,被伏羲在关键时候喊了一起睁开眼,让周衍成功开了窍,而李知微则是似乎,越发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