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被一只手打的骨头都要裂开。
这是什么力量!
不过三五回合,二人竟已被逼得节节后退,心中骇然骤生。
恰在此时,侧方的江流忽然炸开,无边波涛汹涌,然后一声暴喝:
“周衍,吃我一招!!!”
却见到一个昂藏大汉,手持一柄长柄狼牙棒,一个老妪,手持书卷法宝,正是泾水神与汝水神,神光汹涌,齐齐攻杀向周衍——他们早得蛟魔王密令,抵达这里。
乍见周衍拦路,虽心中叫苦,可是见到敖战和江渎神的副手都落入下风,而且隐隐然已经有周衍的杀气锁定了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不得不硬着头皮卷入战团,四方水神合击,神力交织成网。
试图将周衍困住。
借助蜀川特有的万水波涛,拖住他的脚步。
无边波涛,仿佛要将这一片战场化作泽国。
周衍却仿佛未觉,右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终于扬起,出招。
寒光乍现。
波涛尽数荡平!
那一刀简单得近乎粗暴,在足够的力量支撑下,却快得超越了一切,泾水神只觉眼前一花,护体神光如纸帛般撕裂,冰冷刺骨的锋锐已直抵眉心,只觉得无边恐惧,刹那升起,那是他千年修持的本源所在!
“不——!!!”
泾水神心中咆哮,眼中爆发出强烈的不甘与恐惧。他怎能死在这里?死在这个道士手中?他还有漫长神寿,还有统御一水的权柄,还有无数未尽的野心……
可恶,都怪那蛟魔王,都是那蛟魔王!
都是他的命令,他难道说是要让吾等来送死吗!?
恐惧如冰锥刺穿神躯,每一个鳞片都在尖叫。
泾水神忍不住在最后咆哮:“蛟魔王!!!”
你害我!
就在刀锋即将彻底贯穿神核的刹那——
整个战场猛然一震,无边乱流几乎要就此凝住。
龙吟炸开,深沉如从九幽最深处涌起,携着亘古的蛮荒与霸道。一道黑影,如山岳劈开大海,骤然降临。一柄巨大沉重的方天画戟从侧方凿破水流,戟刃缠绕着实质般的黑色煞气,狠狠撞在三尖两刃刀的锋刃之上!
铛——!!!!!
撞击的轰鸣,像两座山岳对撞,两条地脉崩断。
迸开的冲击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将四周被法力汇聚的渊水狠狠排开,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涡旋。敖战,江渎副神,汝水神乃至重伤的泾水神,皆被这狂暴的余波掀飞,神光乱颤,好不容易才在远处稳住身形。
众人眼前一花,好不容易,定睛看去时——
一道高大身影已稳稳立在周衍与泾水神之间。
他背对众神,肩宽背厚,墨黑重甲覆体,甲片缝隙间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未戴头盔,黑发在激荡的水流中狂舞,发梢竟似有暗火明灭。仅仅是站在那里,周遭的渊水便自发退避、臣服,形成一个绝对的领域。
手中那柄方天画戟戟身仍在低沉嗡鸣。
泾水神瘫软在后,神血几乎冻结,望着那背影,喃喃出声:
“蛟……蛟魔王……”
“你怎么会在这里?”
蛟魔王双手稳稳架住周衍的三尖两刃刀,臂甲与刀锋摩擦出细碎的火星,于元气当中明明灭灭。他微微侧首,声音沉稳有力,带着龙族特有的桀骜与不容置疑的霸道:
“为何在这里?”
“汝等——”
“不是在喊本座?”
泾水神瘫软在地,望着那道挡在前方的巍然背影,瞳孔仍在因濒死的恐惧而颤抖,看着那他一直不爽的,空降的八流之主,一股滚烫而陌生的情绪堵在喉头。
敖战与江渎副神同样心神剧震。他们看向蛟魔王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敬畏、庆幸、难以置信,汝水神已挣扎起身,神光重新凝聚,咬牙道:“都总管,我们来帮你!”
泾水神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心绪,也爬起来,道:
“不错!一起上!”
“够了。”
蛟魔王的声音打断他们,沉稳依旧,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决断。
他目光仍锁定周衍,口中命令已清晰落下:
“我已寻到郑冰所在——此刻就在西侧三十里外那道隐流裂隙之中,气息微弱,吾已用法术将他禁锢。”他顿了一顿,声音陡然加重,“现在,立刻带他走。”
众神愕然。
泾水神本来粗豪桀骜,谁也不服,此刻声音变大:“不可能!”
“你要做什么?这是周衍……我们联手才可以……”
蛟魔王却只是神色睥睨,冷傲道:
“哼,孱弱之辈,汝等不配和我并肩作战!”
他双臂猛然发力,架开周衍刀锋的刹那,周身墨甲骤然迸发出滔天光焰,龙族之力,水神权柄刹那奔走,将他与周衍所在的战场彻底笼罩、隔绝。
之前被四神引动的水流汹涌,在他身后自行分开一道通道,直指西侧,他背对众神,以及那些由八流泾水神率领的水族先锋,重戟横摆,挡住周衍一切可能追击的角度,声音如沉铁坠渊,掷地有声:
“既为八流之主——”
“此地,当由本座,亲自为你们断后。”
“汝等,还没有资格和我共死。”
他微微侧首,声音冷傲。
带着龙族特有的,睥睨生死的桀骜与决绝。
“走!!!”
第532章 勇烈悲壮,周衍和蛟魔王之战
蛟魔王话音冷傲睥睨,那断后二字虽没有直说,其中决绝之意却已如重戟凿渊,清晰无比。泾水神和汝水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动与不敢相信。
这是谁?!
桀骜的龙族,蛟魔王,八流都总管。
水神共工眼底的年轻一代最杰出者。
这是要以身为壁,为他们争一条生路。
在注意到蛟魔王拦住了周衍的时候,敖战毫不犹豫,神光卷起,再不回头,朝着西侧疾遁而去。江渎副神咬了咬牙,亦化作一道湍流紧随。
作为八流之二的泾水神与汝水神却僵在原地,心中迟疑。
他们望着蛟魔王独自迎向周衍的背影,望着那柄横拦一切的方天画戟,喉头如被无形之手扼住。方才濒死的恐惧犹在神核中颤栗,可此刻涌上的,却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感,还有愧疚。
泾水神粗豪,咬着牙,也大声反驳:
“蛟魔……,你,我等怎么可能放下你。”
“什么叫做不配和你同战?”
“八流精锐,结阵!”
他调动八流精锐结阵,就要作为辅助。
泾水神话未说完,蛟魔王猛然回身,戟尾横扫,一道幽沉黑光如墙轰然推来,并不是杀招,力量属于是柔劲相送,带着不容抗拒的沛然巨力,将泾水、汝水二神连同他们麾下先锋夜叉,尽数推向撤退的方向。
“带上他们,走。”
蛟魔王的声音在神力激荡中传来,不容置疑。
他指的不仅是泾水、汝水二神,更包括了那些已带伤、甚至神智昏沉的普通夜叉先锋,其他人不知道,周衍还不知道之后要打一场假赛吗?
蛟魔王可以在周衍的战斗当中侥幸存活,这些普通水族精锐怎么可能?
到时候打起来,余波都要把这些水族精锐给镇死了。
这可都是八流的精锐!
算是周衍·蛟魔王的自己人。
自己和自己打假赛,把自己能调动的力量打崩了,把自己的属下给打死,这种败家倒霉玩意儿事情,周衍绝对做不出来,所以他这一下,其实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力量,降低打假赛的代价。
演一演得了,别搞。
那要不亏死了。
可是落在这八流的臣子和先锋军当中,则是带着了另外的含义。
泾水神在被推离的瞬间,瞳孔骤缩。
他忽然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这些兵卒,也是蛟魔王麾下的水族。之后混战中,周衍刀锋无眼,这些道行浅薄的夜叉若是留在原地,不过是凭空添做亡魂,死得毫无价值。蛟魔王将他们一并斥退,看似是命令,实则是……
护住!
哪怕是在这等自身亦陷危局的时刻,他仍分神将自己麾下最微末的士卒也纳入了“断后”的庇护之内。这与四渎上位者视麾下为可弃棋子、用属下性命探路铺桥的做派,何其迥异?!
泾水神心头巨震,那点因被强令撤退而生的不甘,在此刻化作更复杂的灼流。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他想说什么,汹涌的黑光与水流却已裹挟着他加速远离,汝水神老太太也是神色复杂,拉住了泾水神。
“走吧,不能让都总管白费……”
“他可是共工尊神所赞许的强者,一定能够安然无恙回来的。”
“要不然,那郑冰恐怕要落在了四渎手里,我们至少要去把都总管的成果保护住!”
这说服了脾气最急的泾水神。
他回头最后一眼。
只看见蛟魔王重新转过身去,独自面对周衍那柄仿佛能切开整个渊底的三尖两刃刀。墨甲在幽暗的水中宛若孤崖,方天画戟扬起,身后是空荡无垠的黑暗,身前是沛然莫御的强敌。
再无一人。
再无一人!
何其悲壮惨烈!
战场中央,唯余蛟魔王一人一戟。
以及对面,青衫拂动、刀锋微鸣的周衍。
浩荡渊水,此刻仿佛只为这两道身影而流。
轰!!!
戟刃与刀锋再度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