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亲自找人做的检测报告,这里的鱼类营养丰富,绝对没有问题。且不说那些都是老刘易斯造的谣,我们现在钓的是淡水鱼,离老墨的运毒航线还远著呢!”
“还有,好歹你都读博士了,难道不知道,连拋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
“几吨毒品掉进大海里,能稀释到什么程度?得了,爷爷知道你只是太紧张。我可以告诉你,之所以那个渔场被放弃,说到底,真正的原因是这里的渔场缺少投资价值。”
“近年来,隨著近海捕捞增加,总有零星的鱼群迁徙到我们的海域。造成什么后果呢?后果就是这边的海鱼种类越来越杂。品种多,但单品数量少,形不成大的鱼群,这对於渔业公司而言缺少开发价值。”
“尤其是禁渔期,高价值的和低价值的混在一起,捞上来还需要立刻进行人工分拣,这边人工成本多贵啊?让这里开发变得越来越没可能,只成为小眾海钓者的天堂。”
说到这里,林爷爷语气多少有些遗憾,他还没去远海钓过鱼。
星露谷有码头但没有自己的渔船,作为一个农场主,如果林爷爷有能力买船,那肯定优先放在农场的湖里。
“是我想岔了。”林克摇头。
如果这里渔场价值足够高,哪怕真的有问题,资本家也一定会尽力掩盖並能拿到合格证。
要相信资本的力量,反正鱼不是自己吃。
而等真出问题,早有准备的投资人把公司一破產——商品的钱赚了,股民的钱擼了,最后扔下一地烂摊子。
“还有,你爸妈的事儿……別责怪自己,他们本来就有缘无分。”
林爸和林妈会最终分手,这是註定的,都不用算命。
一个在国內长大,经歷过天灾和特殊时期。
另一个在欧洲长大,从小生活优渥但居无定所,家庭幸福。
他们从性格到三观都不搭。
谈恋爱时可以不在乎,结婚后这些矛盾必然凸显。好在两个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在伤害造成之前就洒然分开,留下一段短暂而炽烈的爱情,还有个值得骄傲的孩子。
一辈子永念不忘的刻骨铭心,这是最好的结果。
他们远远分开再也不见,反而是最好的。
林妈温婉如玉,身为著名服装设计师,才华横溢。
林爸风光霽月,微生物领域著名专家,以身许国。
撇开婚姻中的不如意不谈,他们也是无数人求而不得的梦情。
而林克就和所有原生家庭破裂的孩子一样,却把错误都怪罪到自己身上。这不对,没有他那些癲狂的叛逆,依旧走不到最后。
没办法,林爷爷掐指几下,安慰说,“我算过了,你身体恢復后一帆风顺,健康到老。”
【他没算。】唯在他耳边揭发说。
“……我知道,”林克烦躁的想抓耳朵,恨不得背著人悄悄给【唯】多买几本【人情世故】。
“我们做个约定。”
“等您再次醒来,我肯定准备好船,到时候陪您一起出海钓鱼。近海应该没问题吧?我们可以连续一个星期飘在海上,除了钓鱼什么都不干,绝对让您钓过癮。”
林克说,买游艇对他而言不算负担,何况是三年后。
“好啊!”林爷爷开心的笑了,哪怕三年后他成此方土地。
那时別说钓鱼,鱼都会自己往鉤上掛。
但这片孝心值得开心。
“来吧,我来教你如何钓有星等的灵鱼,秘诀是,把水和木的灵力以三比一的比例混合后附著在鱼勾上。不然有灵性的鱼贼著呢,根本不肯上鉤……”
“爷爷,能跟我说说您过去的事吗?”
“我过去的事啊,那都要从三百年前说起了,说真的,我还真得好好想想……”
……
星露谷的水系是由两条主要河流,数十条溪流和一连串的大小湖泊构成。
活水源头是西侧延绵的雪山。
星露谷气候独特,每年必有三个月零下,因为靠近大海,形成大量降雪。春天融化的雪匯集成河流,其中一条大河流经林克进入地区的那个山隘口。
蜿蜒穿过森林,沿河谷流淌过林家农场,最终向南匯入大海。
林克的水样送检,分河流和林深镜湖,结果镜湖的水质好到惊动矿泉水公司。他们没直接找到林克,而是又进行了独自的水质调查,形成的报告是如此描述的,认为越靠近上游水质越好。
这显然是错误的,星露谷的中心其实是林家农场中心的那个小湖泊——灵深镜湖。
虽然湖泊不大,却是整个星露谷的灵海。
因为【唯】的主根就浸泡在那里,而且灵深镜湖,深不见底。
灵气自地下涌出,以湖泊为起点向上蒸腾,沿著树杈树叶,如华盖般散播四方。再后如条条丝絛垂落大地,构成一个完整的灵力循环。
能控制奥能走向的节点有好几个,最近的一处约在小湖西南方十公里处,也就是建立魔法塔的地方。
因此无论是鱼的品质还是水质,都是离灵深镜湖越近越好,越远越差。
唯一例外的是湖泊本身,这片深水湖水质太好,微生物几乎没有,能够直接饮用。
因此鱼类也少,在这座澄澈的湖中几乎见不到鱼。
爷俩钓鱼的地方选的是大河下游的一条支流,临近入海口,水流缓慢,既能钓到河鱼偶尔也能钓到海鱼。带著孩子钓鱼、野营、玩棒球,在北米可是最標准的亲子互动。
爷俩一起生活很多年,当然不乏此类经歷。
所以相处起来也自然。
林爷爷说了一些他的事,述说的时间线也终於渐渐靠近林克心中最后一个疑问——那就是当年影响爷爷一生的那次算命,到底算了什么?
林克这代人没什么信仰,嘴上谈的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这代阿美莉卡人也差不多,特別喜欢在镜头前表演爱国,拥抱国旗,泪流满面。
但爷爷那代人不同,他们身上有很深的家国情怀,甚至全是民族主义者。毕竟他们那个时候没有什么主义,只有民族!不然当初林爷爷也不会一朝顿悟,就放弃科考,转而入山修道,百年不出。
两百年光阴如梭,隨著林爷爷的述说,缓缓道来。
爷爷那时心灰意冷,又修行未成,无论太平天国还是八国联军,林爷爷都坐在道观静看世间白云苍狗。
除了算门门內之事,几乎万事不縈於心。
只在乎江湖恩怨的小道,不参与国家大事的廝杀。
也因此被修行界认为是真正的隱士,入门五十年,就成为算门第十七代天算!
“所以,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打小日子啊……行吧,都这个时候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之前林爷爷之所以不出门,是因为哪怕他是天算,也在浓重的黑暗中见不到一丝光亮。
別人可以一腔孤勇的衝出去,拋头颅洒热血,但他不行。
因为他是天算——每一代天算人,都背著一个重要的使命,或者说宿命。
他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的使命一定涉及改天换地。
(本章完)
第174章 那年那人
隨著抗日战爭爆发,国內矛盾也积累到火山迸发边缘。
民族与世界,侵略与反侵略,汉与满,旧文化与新文化,红色和青日,华夏究竟该走向何方!
林爷爷哪怕坐在道观也不安寧,因为整个修真界都被迫捲入其中。
超凡与凡人,修真者到底还属不属於这个国?!
每逢乱世,修真界都会分裂成“出世”与“入世”两派,一次次分裂到乱世结束,几人得益,无数人消失,而这个问题或许永远没有答案。直到这一次,所有修行者都感应到,到了必须给出答案的时刻!
而林爷爷那时,眼睛却真正看到大光明!
他坐不住了……
当时位於山区的白云观,是游击队的补给点和临时医院。
隱居在此的林爷爷,凭著走四方、人面熟,变成了敌后武装的联络人之一。
某次他接到任务去县城,接到刚做完手术的首长和护送他养伤的警卫,几人一同回道观养伤。修行者入世必须少用超凡手段,林爷爷招摇撞骗多年,江湖手段有的是,当然轻鬆搞定。
首长的护卫中也有一位女修行者,名叫薛云霓。
薛云霓是位剑修,英姿颯爽,人长得极美,但常年以面巾覆面。
她和林爷爷不同,一直战斗在抵抗的最前线!
反清復明,太平天国,义和拳,鸦片战爭,虎门销烟,保路运动,gmj北伐……无论失败多少次,她那团火焰永远不熄,直到遇到红色。
她早年加入我党,之后一直活跃在敌后,剑下饮血无数,是修行者入世之人的代表者。
来到白云观后二人才发现,曾在百年前有过一面之缘。
开始有些误会,但很快便相谈甚欢。薛剑修虽为人炙烈如火,却也不会要求人人都和她一样。
何况天算这种大杀器,最好稳稳噹噹的在道观里当泥像菩萨,那样大家都放心。他要是满地乱跑,就该所有人都发愁了……比如林爷爷要是参加太平天国,那很多修行者会以为这是真龙天子,下山蹭国运。
天国说不定意外成事……
二人交情日渐深厚,加上林爷爷忽然活跃,让修真界都看出端倪。
於是以二者为纽带,现世三十二门派齐聚白云观,商討修真界的未来,也与xx代表面对面交流。
意外也不意外的是,商量的最终结果是……將决定权交给林爷爷。
因为首长和这些人鸡同鸭讲——首长觉得这些人食古不化,空有力量却高高在上,是依附在普通人社会上的吸血水蛭,是该被最先革掉的一群人;而修真者觉得他空谈大义,讲大话,谈大义,却连句许诺都没有,歷朝歷代的开国皇帝都没这么抠门儿的。
好歹给个国师呢……
歷朝歷代的皇帝给修真界的承诺多了,又有几个真实现的?
不兑现承诺不奇怪,可连饼都懒得画就太奇怪了。
可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伟人从未想过当皇帝,他想建立的是一个人民当家作主的国家!没有欺压,没有高低贵贱!
眾望所归之下,林爷爷也不能一拍脑门儿说这个选c——这些人指望他,是指望他拿出说服所有人的“理由”。
说的直白些,就是你告诉你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
如果未来很美好,那就算没承诺也没什么,不亏就是赚。大势如此,大家还是能分得清的。其实何止修真界,当时正是东方形势最严峻的时刻,危若累卵。
或许连英烈们也没有十足的信心,不过是为国为民拼尽全力,唯死而已!
没奈何,林爷爷做了他这辈子最伟大、也最艰难的一次筹算——测算xx!
当代算门之天算真人,隱居六十年不出,一出手便是惊天动地!
林爷爷也没让任何人失望,他没说什么怎么解读都行的箴言,也没有含糊不清,更没有独享话语权。他是用惊世骇俗的道法,真正带著这些人沿著时间河流顺流而下,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千禧年的天安门城楼子上!
大家站在那里,眺望南北东西。
看那长安街车水马龙,灯光如昼!
看那广场上游人如织,安居乐业!
没有一纸文字,半页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