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专业性上被林克反覆碾压,琼就开始喜欢用专业人士.至少要表现得像专业人土。就像现在,你甭管说的对不对,必须说的很专业。最好有那么一点点让他听不懂,琼就会很满足。
专业人士在琼的手下更吃香,能升职,大家当然会投其所好。
可惜的是,他们什么都敢吹,唯独不敢吹工业机械水平超过林克別的可以,这个吹了—..
万一琼让他们替代林克,那真的会死人!
这也成了琼最大的遗憾。
朕这一辈子,只想贏他一次!
转眼快十分钟过去,眼见著说话的人都要词穷,琼还是一副低头沉思的模样,没说追也没说登高寻找,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其实琼在等他们建议一—领导只做选择题,不做阅读理解。你们说了一大通,连个选项都没有,怪不得比不上林克!人家林克每次都给他两个选择,要么去做,要么去死,他每次都能选对。
加上杰森一直在那边高低哀豪,令他心烦意乱。
他还在犹豫不决时,夕阳恰好爬过铁路桥,將光投射到对面的断崖上。一个跟班正好看向那边的方向,他似是怀疑的揉揉眼睛,再次確认,发现並没有看错,顿时瞠目结舌。
“头儿?”
“什么事儿!”
“你,你看对面—.”手下颤颤巍巍的指向裂隙对面。
“对面怎么了?”琼隨意的望过去,先是一愣,隨即嘭的一声,怒火直衝头顶!
几个跟班也都看到了,全都憋著笑不敢出声。
裂隙对面的悬崖比这边矮一些,也是雪白一片,如今下午的阳光投射下来,在悬崖切面上勾勒出几行大大的字跡——“琼你个达萨比,老子就在对面,有本事你过来啊!“
耳边只听见砰的一声,然后就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嗡嗡作响!
琼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他身体摇摇晃晃,觉得整个天空都在啊旋转。
悬崖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个大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让他在手下面前顏面无存!
“这就是你们说的才过去十分钟?十分钟能让他在悬崖上刻这么多字?”琼逻辑还算清晰,“桥,字——我们都被骗了,被他耍的团团转!他早就猜到一切,连我放逐他的方向都能猜到,並且做好了准备!”
他看向对面雪白一片的平原,却像是看无尽爪牙的深渊。
“—给我叫人来,我要杀了他,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什么掛在悬崖下的杰森,什么正在作妖的议员—他现在全都忘了!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杀了林克!
一定要杀了他!
可问题是,最近的距离是最远的天堑。
那道雪壑裂隙最狭窄处不到五十米,上面架著看起来孤零零的钢架桥。林克能开著车过去,那是他穷途末路,也可能是早做好准备!
现在让他们用同样的方式过去,看著那在寒风中嘎吱作响的钢架子,他们不敢何况那是林克准备的,谁知道上面有没有—不,应该是百分百有陷阱!
至於绕路那个选项谁都知道,但谁都没说。
琼的几个跟班悄悄交换著眼神,然后默契的开始瞎忙。
有的开著雪橇车到处乱转,有的认真测试钢架强度,专注的仿佛研究蘑菇蛋。有的测量风速温度,严肃记录著。每个人都在努力寻找“能过去的路”,其实就是在默契的浪费著柴油和时间。
几个人还不时凑在一起,大声討论,似乎是在研究什么方案。
琼在旁边听著,觉得每个人说的都很有道理。可还不等他选择,几个人就你推翻我,我否定你,最后大家一起完蛋,一事无成—
这个套路可太牛了!
林克知道都得点个讚。
所有事情都有人做,唯独两件事没人做:一是没人去救杰森,二是没人尝试过桥。直到时间又过去两个小时,杰森的呼救声从嘶哑到无声,感觉琼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后。
几个跟班才又重回琼的旁边,做出一脸无奈的样子。
他们匯报了两件事:第一,很遗憾带的柴油不够多,只剩下返程柴油。
第二,很遗憾桥的强度不够通过大队人马,而他们都知道林克有多厉害,去少了是给他送菜。
论怎么对付琼,这些跟班可老有经验了——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著?
我不知道怎么搞定工作,但我知道怎么搞定琼哥。
“头儿,不,市长,我们刚刚分成两队,朝左右两侧各探索了五公里,裂谷没有任何地方能够通过(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吗)。这突出了我们工作上的漏洞,我打算明天就派工程师来,在这边搭建两到三座临时桥樑。”
“市长,为了您的安全著想,这座桥真的不能过,隨时有坍塌的风险。”
“而且那个林能控制机器人,谁知道对面还有什么猫腻。”
“市长,目標的信號消失前,一直朝著北方出口方向移动,他早就跑了。我们如果返回新城並连夜派出搜索队,还有很大机率能在出口堵住他。毕竟他只有很少的柴油,靠徒步和滑雪板走不远。”
“市长,还有两个小时天黑—现在气温零下38摄氏度,预计天黑后气温將降到45度以下!设想一下,什么人能在这种天气下在野外生存?哪怕他是林,他也只是外號红色钢铁』,不是真的钢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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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班一个接著一个,每个人都有条不紊的匯报著自己的工作內容,突出一个言之有物。
就两个字儿,专业!
但里面又不停纷纷暗示著“天快黑了”、“野外”、“柴油不多”、“桥肯定会塌”等要素。
提的“解决方案”也都存在著这样或那样的问题,摆明了要你否决。
你要同意就会有別人否决。
比如裂隙上架桥选这样的地形建城,本身就出於安全性考虑,两道裂隙就像护城河一样给人以安全感。哪怕末日之下,人类的敌人只有严寒,但安全感是种感觉,感性,不讲逻辑。
架桥等於自己破坏安全感。
还有出动搜索队去追是生怕市民不知道琼与林克决裂吗?
这些方案都存在显而易见的问题,反而像“议员正在联合逼宫,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追杀林克,而是马上回去稳固基本盘”这种,听起来很是切合实际。
琼真是气得脑门子疼!
就像手下人知道怎么忽悠他,他也知道这些人在忽悠他!
可他有办法处理吗?
一点儿都没有!
又开始怀念林克那实打实的恶劣嘴脸。
“打开定位器,我要知道他最后到了哪里了。然后回去准备武器,先收拾那些议员,明天再派人跟我一起追!我要不死不休——走!”想想那些正在串联的议员,琼终於还是咬牙切齿说道。
手下们不说话,心中却在悄悄腹誹,这么大一座桥摆在这儿,你就是不敢过去而已!
其实在琼手下干活的人都知道,琼对林克的感情那叫一个复杂,堪比痴男怨女。
现在春天到了,跟班们的心里也开始长草。
毕竟通过今天的事,不少人已经看出琼的形势不妙有时候不是你做的不好,而是大家就是不想选你。
现在琼面临的就是这种状况。
论功绩他无双无对,但市民就是不想看到他。加上被林克当眾踹了一脚,那情况更加不妙,貌似离完蛋就差一口气。
第304章 归途
议员们正在推动普选,一旦开始正式选举,琼这个土皇帝必然下台。
他的最后王牌是治安队。
动用武力—大家都明白“收拾议员”是什么意思。
要不要跟著干?他们真的要仔细考量一下。
其实如果这些人齐心协力,有可能渡过此次危机。毕竟手握新城最大的武力、资源和党派,可偏偏,这个小团伙中也有好几个人自认可把琼取而代之。有个跟班仿佛想起了什么的一拍脑袋,大声说,“对了,杰森!我们忘了把杰森拽上来——.”
“什么杰森?我们今天见到杰森了吗?”琼怒急反问,眼晴死死的瞪著那个人。
想追杀林克被推脱,暗示动用武力又被岔开话题,琼的不满已经达到顶点!
“没有,他没来。”那人顿时若寒蝉。
琼像狼一样俯视了那人足足一分钟!才忽然转身离开。
身后的人齐齐鬆了口气,然后疯狂的交换著眼神一一跳船吧,这个倪哥好像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
一行人离开。
悬崖对面的地面上,忽然一张白床单掀开,露出下面的猎杀者。林克收起步枪目送他们远去,隨后从雪里把雪撬车挖出来。
这把枪终究是错付了:
来这个世界居然一枪没开。
原以为只带了10发子弹很少,结果到头来才发现根本用不完。
这些人每个都值一二十分,琼的“身价”更高,他一直处於动手和不动手之间。准確的说是把选择交给琼,他要是作死就直接带走!可惜琼好像又进入神一招鬼一招的循环,几次都在作死边缘擦肩而过。
如果琼等人看到此时的林克,肯定会大吃一惊!
离开新城的他就像变脸一样,身上的气质和新城那个默默工作的老好人截然不同。
不,简直是天壤之別。新城那个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林克遵循前身的设定,带著年轻人的纯真与善良,一举一动都完美符合大学生的定义,並在锻炼中逐渐成长为可靠的家庭支柱。
而眼前这个能在雪下纹丝不动埋伏两个小时的人,是旷野猎人,是狼和熊的杀手。
看他熟练分解枪械的动作,很难和之前的大学生產生一丝一毫的联繫。
就在刚刚,他的枪口也一直瞄在琼的额头上。
只要一点点,只要琼等人露出一点点想要翻越裂隙的跡象,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射杀!什么积分,不在考虑范围,划下底线就要遵守。
不足百米的距离,脏雪是把超高精度的步枪,绝不会射偏。
琼这样都不死?
身上多少带点儿东西,说不定真是气运什么的。
琼走了。
无论杰森怎么哀求,终究是得不到半点回应。琼对这个前经纪人是失望至极,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直接扔下不管离开。
或许琼也明白,真正失败的人是他,杰森只是替罪羊。
等车辆的声音消失,无奈的杰森只能转而哀求起林克,说他错了,说他以后无论什么都听林克的。
他根本不知道林克有没有离开,只是抱著万一的念头祈求,没想到真的听见对面有雪撬车启动的声音!可就在他欣喜若狂的时候,他听见雪车声然后渐渐远去自始至终林克连脸都没露一下,让杰森彻底绝望他一点点尝试,一点点努力。
可惜,既没有能力沿著一人抱的蛛脚爬上钢架桥,又没勇气从小平台一跃而下。
最终当夜幕降临时,杰森冻死在腕足平台上,临死前还紧紧抱著钢管。
连成一体,铁青一色。
林克打量著车上意外得来的物资,滑雪板、鹤嘴锄、拖曳绳、登山镐等等一应俱全。
药物和盐他背包里也不缺,真正瓶颈只有柴油。做准备时並没打算偷车,所以也没在隨身空间里准备柴油。林克暗自警醒,这是犯了“聪明人的错”。
聪明人总喜欢把事情安排得“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却忘了恰到好处同样也是没有余地,还不如做个快乐的松鼠党,背包里什么都塞,偶尔会有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