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疫......染疫后,高烧、剧烈头疼、全身肌肉疼、呕吐,后期指甲及皮肤发紫绀,头部水肿,所以也叫大头疫。
病发后,快者十二个时辰内便会死亡,慢者在极度痛苦中最多熬上四天,再死亡。
治愈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厉百程又低声道:“兰阳知府李凤饶强行封闭四门,但城内已有乱象,仅靠衙役根本弹压不住!方才我已接到军令,你选出三什人留守军巡铺,其余人明日辰时校场集合,前往兰阳!”
“是!”
兰阳距离天中仅二百里,以天中的人口密度,一旦传到这儿......神仙难救。
大吴八部禁军中,四卫拱卫中枢,四象中翼虎、腾龙驻守四城九门。
仅剩朱雀和玄龟能用,但后者重建至今尚未完成......看似很多的选择,最后只剩了一个选择。
丁岁安换了常服,赶去了章台柳,向阮国藩询问了如今影司驻在兰阳还有哪些人,以及如何接头。
离开章台柳后,他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本已行入岁绵街,忽又打马调头,去了崇礼坊。
“兰阳恶疫?”
丁岁安将此事告诉了徐九溪......
毕竟这种事最多再瞒上个三两天,待禁军赶到、封锁周边,朝廷一定会放消息出来,免得行商、百姓再靠近兰阳。
说出来,不但能完成‘通风报信’的卧底任务,还能从她这儿打探些消息。
但徐九溪听了,却并不惊讶,只道:“我不是提醒过你么?”
“何时?”
“前几日,我便说了,郝掌教要降天罚,损贬朝廷威信。”
“......”
“你没告诉西衙?”
“说了......”
丁岁安确实向阮国藩提过这一嘴,但在他俩想来,所谓天罚,不过是故弄玄虚。
谁也没往‘恶疫’上想啊!
现在,不用徐九溪解释,丁岁安也明白了......兰阳恶疫,紧接就会有‘朝廷(皇上)失德,招致天罚’的舆论出现。
明面上逼他下罪己诏,暗地里逼他让渡利益。
这,便是国教的反击......
? 第104章、莲心咒妙用
夜,戌时。
丁岁安将叠好的换洗里衣连同一条毯子打了一个简易行囊。
随后走到床边,把挂在床头的寂铃取了下来。
朝颜趴在床上,两条小腿后折晃荡着,奇怪道:“相公,你要出远门么?”
丁岁安看着朝颜,想了想,嘱咐道:“我明天要出趟远门,兴许要好几天才能回来,床下第三个抽屉里有钱,你若想吃什么就拿了去买,不要再偷别人家的鸡了,晓不晓得。”
和‘没毛猴子’们在一起生活久了,朝颜已经知道,在他们的世界里,不给钱就拿别人东西是件羞耻的事,便哼哼唧唧解释道:“奴奴已经好久没偷过了。”
丁岁安还是有点不放心。
这几个月,朝颜绝大多数时间待在他身边,也短暂在林寒酥身边待过。
如今他要去兰阳,林寒酥又忙的数日见不到一回......她毕竟尚不熟悉人类社会规则,剩她自己在天中,万一出点事就麻烦了。
抛开情感因素不说,两人可还结有同生咒呢!
要是有即时通讯工具就好了.......
丁岁安想了片刻,忽道:“朝颜,我记得你会莲心咒是吧?”
“......”
正惬意荡着的小腿,顿时一僵,朝颜骨碌翻身坐起,心虚道:“不是我弄的!”
“什么不是你弄的?”
“.......”
狡黠狐眼的在丁岁安脸上停留了几息。
随后意识到,他好像没发现自己偷偷对王妃姐姐使莲心咒,这才哦哦啊啊了一阵,主动转折了话题,“相公,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呀?”
“你那莲心咒,能共感耳目么?”
如果能共感耳目,她这边如果有什么紧急事,施展莲心咒,丁岁安也能听到或者看到。
“莲心咒可以,但我还不行。”
相处久了,丁岁安能听懂她缺少逻辑的话语......莲心咒可以共感耳目,却是更高级的进阶法术,她还做不到。
“那你共感什么?”
“除了耳目,别的都行。”
“触感也行么?”
“嗯~”
“你给咱俩施道莲心咒。”
“那相公给我一根头发~”
他拔了发丝递过去,朝颜抬手也揪了一根,然后小心翼翼从自己的小荷包内抠出两枚无心莲,开始加工法器。
丁岁安转身去了书房。
回来后,朝颜将加工好的无心莲塞到丁岁安口袋一颗,自己带了一颗,低吟,“莲桥灵犀,共枢通感~”
仪式完成,丁岁安拿出一支毛笔,原本想在她胳膊上试试......但朝颜骨架格外的小,小细胳膊根本用不了。
“把衣服脱了。”
“哦~”
片刻后。
“嘻嘻,哈哈~哎呀,痒......”
“别动!”
丁岁安在朝颜大腿正面写了一个‘急’字,自己大腿上凭空浮现了清晰的毛笔触感。
又试着写下‘岁绵街,救我’。
丁岁安细细感觉着......字写小了,他这边就容易分辨不出内容,必须写大点。
其实后背更好、更平坦,但考虑到朝颜若给他传递消息,一个人也没法在自己后背上写字。
还得是大腿......
朝颜在那边嘻嘻哈哈笑个不停,只当他又有了新花样,连连道:“相公,练功、练功!”
......你是真勤奋啊!
业,精于勤,日后绝对有大出息!
就在此时,挂在腰间的寂铃忽地一阵嗡颤。
可能是法器隔绝的原因,他凝神竟听不到外间脚步声......许是源于玄妙第六感,丁岁安忽然道:“赶快穿上衣服!”
“啊?”
“快点!”
“哦......”
说话间,寂铃已停了下来。
这说明,对方已经进入了方圆三丈以内。
入了这个范围,隔绝效果已对来人不起作用,丁岁安果然听到了一串轻盈快速的脚步声。
胡凑合......我要你何用!
你一个门房,来人都不知道通禀......
‘笃笃笃~’
敲门声很急促。
“快点快点!”
丁岁安低声催促罢,又高声道:“谁啊?”
“我!快开门,有急事!”
果然是......林寒酥。
这边,朝颜终于手忙脚乱穿好了衣裳。
‘吱呀~’
丁岁安拉开门闩,开了门。
林寒酥光洁额头上挂着细碎汗珠,一看便是小跑过来的,见面后不待气息喘匀,便道:“明日你们要去兰阳,你知道么?”
“我知道......”
“你知道兰阳发生何事了么?”
“知道。”
林寒酥亲耳听到了本就已经知道的结果,静静看了丁岁安两息,忽地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柔声道:“嗯,我知道了,殿下那边正在筹备药材、石灰等镇疫物资,要运去兰阳,我领了这个差事,会比你晚到一两天。”
丁岁安一时愕然,震惊道:“你去那儿作甚!旁人逃还逃不及!”
林寒酥只一句,“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
“行了!今晚好好睡,我也回府收拾一下。”
此刻不是儿女情长之时,林寒酥雷厉风行,说完转身便走。
但......
人都走到门外了,忽然觉着,方才眼尾余光好像看见一个人。
站在床边,全程化作小透明的朝颜刚刚松了口气。
却见......林寒酥缓缓倒退着,回到了房内。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我在练功!”
“练功练到他房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