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自重 第178节

  后宅嘛,除了林大富不会有男人进来,侍妾们穿的格外清凉......

  “......”

  侍妾像是一起被施了定身术,眼睁睁瞧着那男子快步走进葡萄架下。

  林大富游走在小桃肚兜下的手也停止了动作,侧头怔怔望着丁岁安。

  没记错的话......这是我家吧?他,从哪儿冒出来的?

  丁岁安边走边拱手道:“林大人好兴致,您继续揉您的,我借个门走一下。”

  说罢,已快速穿过葡萄架,径直走了过去。

  从始至终,脚步未停。

  “啊~”

  片刻后,葡萄架下才响起数道惊叫。

  接着,便是林大富既屈又怒的嚷嚷,“把我家当窑子么,想进就进,想走便走!”

  .......

  从林府后门绕出岁绵街,丁岁安直接去了章台柳。

  阮国藩好像刚刚起床,哈欠连天。

  “世叔年纪渐长,往后还是少熬夜的好......”

  丁岁安见面客套一下,不想他还来劲了,“昨晚何止我熬夜?整个西衙都陪你熬了半宿!你少带女人半夜出城,我自然能睡好!”

  “呵呵~”

  除了尬笑,还能咋样?

  还好,阮国藩没有纠缠这个问题,“你来作甚?”

  “想让影司弟兄搜集一个人的罪证。”

  “谁?”

  “郑金三。”

  “哦。”

  阮国藩并不意外,只提醒道:“你应该知晓,他是安平郡王的人?”

  “知道。”

  闻言,阮国藩也不再多说,“给我两天时间。”

  圣人曾言,冤冤相报何时了,斩草除根没烦恼。

  反正和郑金三已结了死仇,管他是谁的人,也得先弄死再说。

  并且,凌晨和兴国那番谈话,他丁岁安敏锐察觉,她好像并没有维护陈端的意思......阴谋论一下,陈翊自幼在她身边长大,她大概也不希望看到陈端在禁军中培植势力。

  甚至丁岁安觉得,兴国之所以把整军的差事交给他,便是将他当成了陈翊的人。

  但他自己认为,他谁的人都不是。

  不过是想借机消灭潜在威胁、顺道爬高一点,争取早日和王妃姐姐的关系阳光化、精准化、深入化......

  “见到你爹说一声,这几日我在章台柳设宴,喊他聚一聚。”

  丁岁安临别时,阮国藩交待道。

  “成。”

  离了章台柳,转去南城赤佬巷。

  赤佬巷没什么闲人,大家都要为吃食忙碌,午后时分,巷内静悄悄的。

  老丁也没在家,丁岁安翻墙入院。

  一直等到酉时天色擦黑。

  丁烈返家,推开院门,却见院内角落的灶膛跳动的火光,将守在灶前的儿子身影投在斑驳墙壁上。

  丁烈走近两步,脚步忽地一顿,目光落在了小丁后腰那把木剑之上。

  “老丁,看看我这鸡蛋羹蒸的咋样?”

  丁岁安掀开高粱杆编就的锅盖,一股水汽翻腾而起。

  氤氲水汽很好的遮住了老丁脸上一闪而过的怪异神色,他缓缓上前几步,勾头看了看,“嗯,不错,得了我几分真传。”

  “哈哈~”

  丁岁安小时候一旦生病、不舒服,老丁便会蒸上一碗蛋羹。

  这是小丁的病号饭,也是专属爷俩的温馨记忆。

  两人就着暮色,坐在院子里吃了起来。

  关于昨夜之事,老丁有许多疑问,踌躇半天,终于装作随意却又带了分小心翼翼的问道:“崽,你和兰阳王妃......”

  “我俩好上了。”

  丁岁安抬头,回答干脆,没有半分迂回。

  “.......”

  老丁没想到儿子这么直接,怔了半天才低声道:“她一个寡居王妃,怎能成?”

  “您都说了‘寡居’,国朝哪条律令不允寡妇再嫁了?”

  “再嫁?你认真的?你俩......”

  老丁颇不自在,借低头吃羹遮掩,问道:“你俩,到哪步了?”

  “睡了。”

  “.......”

  “老丁,她这样的儿媳妇你还看不上啊?”

  “不是,但她是王妃啊!”

  “王妃怎了?不也是女人?”

  “她比你大吧?”

  “大六岁,刚好抱两块金砖。”

  “......”

  明显能瞧出......老丁不太乐意,或者说不太看好,沉吟半天,叹了一声,“崽啊,打小你想作甚,我都不拦你,但这桩婚事不成......”

  老丁抬手,阻止了丁岁安开口,继续道:“你先听我说,爹并非说兰阳王妃不好,而是说此事颇难,搞不好你半生都要耽误进去。”

  丁岁安放下碗,朝老丁笑道:“爹,早年儿幼,您便教我,人活一世,但求心安,做自己喜欢的,担自己该担的。如今,我不正是在践行你教的道理么?她,为儿所喜,这就是做我喜欢的。人,我也睡过了,也曾对月盟誓,这便是担我该担的责。”

  老丁望着儿子已褪去稚气、棱角分明的脸,缓缓低下头,又用调羹挖了一勺嫩滑蛋羹送进了嘴里,却道:“蛋羹蒸的不差,往后啊,你要自己蒸了。”

  说完了这件事,暮色更深。

  灶膛里的余烬只剩下暗红星点。

  丁岁安以试探口吻道:“老丁,今早殿下任我为正军司马,可从诸军调人充作麾下,您......想不想换个地方?上阵父子兵嘛~”

  此次整饬军纪,自然不可能只丁岁安单枪匹马。

  上头会成立一个由殿前司使贺大年、西衙督检孙铁吾分别任正副使的正军司使。

  担兴国也讲了,正军司使只是挂名,真正的差事还需丁岁安这名正军司马来干。

  许了他自行组建班底的权力。

  可老丁听了,却比刚才听到林寒酥的事,反应更激烈、多少动了点气,“你非要蹚这趟浑水么?”

  丁岁安却道:“反正已和那郑金三结下了死仇,不借机除了他,睡不安稳。”

  “他奈何不了你!”

  老丁的回答斩钉截铁,那份笃定后似乎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底气。

  丁岁安却望着老爹,昏暗中,眼睛很亮,“他为何奈何不了我?难道还指望那名神出鬼没的黑衣人庇护么?”

  “.......”

  老丁像是被什么噎住,低头舀起一勺早已凉透的蛋羹送入口中,避开了儿子的目光。

  明明是一抿就化的柔滑蛋羹,他却嚼了半天。

  丁岁安适可而止,没再继续试探,轻轻放下碗低声道:“老丁,借这次机会,你也往上动一动,还有胡大叔、大海叔,刚从南昭救回来的翰泰叔,论资历、年龄都该升一升了......”

  “你想作甚!”

  老丁张着嘴巴,一点蛋羹碎屑从嘴角滑落。

  丁岁安迎着他的目光却很坦然,只道:“没想作甚,但不想下回再遇到有人叫嚣着让你磕头赔罪时,我还得谋长划短、迂回算计才能杀了他!若非问我想作什么,我就是想着,下回再遇到这种事,可以毫无顾忌的当场把人砍了.......”

? 第169章、春风之下,众生平等

  戌时正。

  皇城谨身殿,一尊尊鎏金鹤形烛台将殿内照的亮如白昼。

  龙榻之上,吴帝半倚软枕,身上盖着明黄锦被。

  相比去年秋时的红润面色,短短大半年,一张脸又迅速苍老下来,皱纹细密,两颊凹陷。

  半睁半闭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薄翳。

  “.......父皇,南征之败虽与逆臣秦寿脱不了干系,然则......”兴国坐在榻前绣墩上,以一贯温柔的声音道:“我军军纪涣散才是溃败之根本原因,将骄兵惰,转卖军功、贪墨粮饷,令不行禁不止。儿臣觉得,整饬军纪,已是刻不容缓”

  吴帝喉咙里发出几声沉闷痰音,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她继续

  “故此,儿臣任命贺大年、孙铁为当正副使成立正军司使,专司纠察禁军及京畿驻军风纪,肃清顽瘴痼疾。下设正军司马,由朱雀军骁骑都头丁岁安充任~”

  兴国为吴帝掖了掖被角,浅笑道:“父皇可还记得此子?”

  吴帝稍显浑浊的眼睛转动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思索丁岁安是谁。

  兴国也没让老父多费脑子,自己继续道:“便是败军之际将翊儿救出重围的那名小都头,父皇还下了嘉奖旨意~”

  “哦,原来是他啊......”

  “对。今次南昭和谈,他作为护卫军使又立新功,此子虽出身军伍,但有勇有谋,非寻常莽夫可比。由他任正军司马,既酬其功,亦堪其任。更重要的是,他与各方牵扯不深,正好秉公行事。”

  “嗯,棠儿看着办吧。”

  “是,父皇。”

  简单几句对话,吴帝的呼吸便有了几分粗重。

  少倾,兴国走出谨身殿,回望身后高大幽深建筑,低低叹了口气。

  “殿下,回府么?”

  随行侍女低问,兴国收回目光,却道:“去钦天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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