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恰好,车门旁的余博闻没忍住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掌教答应为我余氏主持公道了么?”
陈竑闻言,忽地侧眼看过来,眼神凶戾,吓的余博闻赶紧闭嘴......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一旁,韩敬汝见状,替余博闻解围道:“徐掌教的意思是怎么样?”
两人问了差不多的问题,但陈竑转向韩敬汝时,面色已大为柔和,叹道:“掌教的意思,让本王收他为我所用......”
他都没好意思直接说徐九溪让余博闻摆酒、让他说和。
那样会显得他堂堂大吴郡王在国教、或者说徐九溪眼中还没一个十二等男爵份量重似的。
韩敬汝稍稍思索片刻,却道:“兄长,掌教所言,和愚弟想在了一处。”
“哦......”
陈竑想起丁岁安,心里就不怎么舒服,敷衍应了一声。
韩敬汝却继续道:“兄长如今仅靠国教支持,不免势单力薄......要晓得,朔川郡王那边,还掌着朱雀军呢。”
马车粼粼,他压低了声音,“那丁岁安,在南昭迎回镇国公一家、桓阳王两子以及众多英灵尸骸,又救回七千战俘.......军中不知有多少人感念其情谊,这样的人,若能为兄长所用,何愁大事不成?”
“哎,话虽如此,但他和我那五弟亲近,性格又桀骜难驯,哪有那么容易?”
“兄长,此言差矣!我观那丁岁安,绝非朔川郡王的人,他最多算是兴国殿下的人.......有国教在中间说和,兄长礼贤下士,与他交好,就算不能为兄长所用,关键时刻他不偏帮朔川郡王,便对兄长大大有益。”
“可他性格桀骜......”
陈竑胖脸纠结,又重复了一遍,看来,是真的不喜欢丁岁安。
韩敬汝大概也瞧出了他的态度,想了想,低声劝道:“兄长,一切以大局为重,成就大事之后,兄长可一吐胸中郁气。”
这是劝他,现在不是讲喜恶的时候,日后成了皇帝,谁让你不舒服,还不好收拾么?
陈竑终于被说服,却又为难道:“本王如何交好于他?”
韩敬汝往前凑了凑,低笑道:“兄长,丁岁安他少年慕色。您可设宴邀他,席间露些癖好,既显坦荡信任,还能拉近彼此距离......”
正说话间,跪在陈竑身后为他捶肩的那名女子,面色渐变惨白,额间不断渗出细密汗珠,捶肩的玉指开始不受控地微微抽搐。
陈竑察觉身后动作停滞,侧首瞥见她的异状,低笑一声:“又受不住了?”
女子急忙从他身后膝行移至身前,跪伏在地,不断颤抖的双臂紧紧抱住他的小腿,低声哀求道:“求,求王爷赐丹。”
陈竑目光下视,不予回应。
那好整以暇的模样,像是在特意欣赏着那女子逐渐扭曲的容颜一般。
“王爷......爷,求您,爷,求您赐小贱婢一枚逍遥丹吧,爷的贱货受不住了......”
卿本佳人,却像一条狗似的匍匐在陈竑脚旁,口中自贱的胡言乱语不断。
“呵呵~”
直到这时,陈竑才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一枚朱红丹药。
“王爷~”
另一名女子见状,也软声央求,身子贴得更紧。
陈竑似是被取悦......大大弥补了他方才在徐九溪面前被折损的尊严,便大方的再倒出一枚。
两人急不可耐的吞下。
不过片刻工夫,先前那名扭曲、癫狂的女子,面颊便泛起异常红晕,眸中痛楚消散,转而春水潋滟。
身子酥软的攀回陈竑身上,不顾车厢内还有两名外男,自顾解衣。
“敬汝,你们先去吧,明日本王在府中设宴,宴请楚县公,你们两个作陪。”
“是。”
“遵,遵王爷命......”
余博闻结结巴巴道,赶紧跟着韩敬汝下车。
以往,临平郡王在他眼里,是位礼贤下士、毫无架子,看今日......
临下车时,余光瞟过,车厢内已呈一派荒诞。
两人在街面上站定,宽大马车继续粼粼驶向临平郡王府。
余博闻有些恍惚,却听身旁响起一道温和亲善的声音,“博闻,博闻?”
“啊?世子.......”
“呵呵~”
韩敬汝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令人安心的笑意,“王爷这是把你当做自己人了,自己人,自然要随性一些,呵呵。”说到此处,韩敬汝轻拍对方肩膀,又道:“但你日后作为王爷身边近臣,不该说的不能说,不该看的,便也装作没看见。身为臣子,当为主上经营名望,主上不便示人的,我们便要为之上蒙一层锦缎;主上不欲人知的,我们便要为之描补周全.......”
“臣......明白。”
......
酉时。
散值前,丁岁安收到了临平郡王陈竑的请柬,请他明日过府一叙,言辞间隐晦提及要为他和余氏说和。
丁岁安随手将请柬丢进了抽屉里.......你脸咋恁大啊?你要说和便说和啊?
酉时正,回到岁绵街家中。
“凑合,听说近日天中闹起了女淫魔,专门坑害良家男子,你可盯紧了啊。”
进门前,丁岁安调侃了一句。
凑合拍胸脯保证道:“小爵爷,您就放心吧!别说女淫魔,便是一只母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错,很有精神!
回到后院,一片寂静。
推门入屋......
嗯,没人。
跑友就是省心,不缠人......
今早走的匆忙,没顾得上收拾,床上还铺着那条弄脏了的床单。
丁岁安走到床榻边,将床单扯了,随手一丢......这种东西不能留啊,都是罪证。
也幸好这几天林寒酥和朝颜都住在公主府。
......待会烧了吧?
“你想烧了它?”
“嗯。”
诶?
丁岁安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
他猛地回头,吓的小心脏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房梁上,半截蛇身盘绕,鳞片赤红。
徐九溪上身倒悬,黑发垂落如瀑,腰肢和绕梁蛇身折成九十度,一张妖艳面孔正对着他,红唇勾起一抹诡异笑容。
“老徐!人吓人,吓死人!”
“人家是妖,又不是人~”
? 第212章、日上三竿
“你怎么没一点声?”
丁岁安化罡圆融境,凝聚耳力之时,听力远胜凡人,但进门前,确确实实没听到任何细微喘气。
甚至没感受到生机。
徐九溪却道:“我族禀赋,冬寂......不但能隐藏生机,就算两个时辰不呼吸也无碍。”
说话间,绕匝在房梁上的蛇尾一松,徐九溪从上方掉了下来......初看掉落轨迹,好似要头朝下、脸朝地,纤腰却在空中诡异一扭,调整了姿态。
落地后,蛇尾宛若柔韧弹簧,将下坠力道大部卸去。
绛紫衣裙包裹的丰隆处,不可避免的上下震颤,荡开一阵起伏波澜。
大概是波动有点大了,徐九溪双手托扶,兀自嘀咕了一声,“颠的柰子疼~”
“......”
“小郎今日有没有觉着有何不同?”
“确实有些不同,今早起床后,内察己身,发觉罡气更加纯粹,灵台澄明如洗。”
丁岁安实话实说,并猜测,这是昨晚她口中所说元阴贞灵带来的变化?
“应当不止这些好处~”
“还有何好处?”
“还有......”
徐九溪上身不动,下身游弋至床边坐下,“你凝聚目力试试。”
“嗯?”
丁岁安虽不解,却还是依言凝聚目力,眼前徐九溪一切如常,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徐九溪见状,蛇尾轻轻拍打床沿,“你莫看我,透墙看向别处。”
“罡气提升六识不假,可目力再强,终究是凡胎肉眼,哪有透墙视物这等离奇说法,徐掌教尽......诶?”
丁岁安话未说完,看向前院的视线中,赫然出现了两个醒目的橙红色人形轮廓,轮廓越靠近胸腔中左部的位置,越显赤红。
四肢末端,颜色越偏冷色。
两道轮廓,一个在盘腿坐地,色炽如火;一个背手踱步,颜色稍淡。
分明是阿智和凑合。
卧槽......这他么不是肉眼热成像么!
丁岁安揉了揉眼,再看向徐九溪......却没这番效果。
不待他将疑问问出口,后者已傲娇道:“本驾血是冷的,幽瞳自然对本驾无用。”
“幽瞳?”
“嗯~”徐九溪往床头一靠,蛇尾慵懒卷动,绛紫衣袖轻拂过床沿,“可感知生灵血气之热。气血越盛,在幽瞳中便越是赤红灼目。”
她灵动小舌倏地探出,在唇畔一舔,望向丁岁安的桃花眸中流转着食客见到珍馐般的满意欣喜,“小郎,你自身气血,是本驾有生以来所见最为炽烈者。待到冬日,抱着你睡,不知该有多暖和~”
怪不得被她盯上。
气血盛不盛的先不说,但‘炽热’绝对是真的。
去年时,动不动还犯阳亢之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