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在气头上的阮软气的‘啊’了一声,右手一推,紫芒离掌,径直轰到身侧两尺的地上。
‘嘭~’
一声不大的气爆,扬起一片尘土,地上多了个焦黑小坑。
总算还有些理智,没有朝人砸.......
......
隔壁霁阁二楼。
“我和她掉河里你......”
“救你!”
起初,林寒酥看见演武场这一幕时,生出的第一个念便是:怎么又来一个!
随后默默观察片刻,看到两女甫一见面便针尖对麦芒,眼角渐渐上扬,不自觉笑了出来。
身边伺候的意欢见状,不明所以,“娘娘,笑什么呀?”
“意欢,你晓得什么叫兑子么?”
“奴婢不懂......”
哎,意欢这个捧哏不合适,每回都配合不起来。
林寒酥收回目光,转身下楼。
“娘娘去哪儿?”
“自然是去劝和......”
少倾。
林寒酥步入涤缨园演武场。
正在吃瓜的王喜龟等人,连忙见礼。
阮软虽没见过王妃,但对方气度让她猜到,此间主人来了。
念及元夕哥哥终归在王府当差,便忍着一肚子气,朝林寒酥见礼道:“璇玑宫阮软见过王妃,方才吵嚷,惊扰了王妃,王妃恕罪。”
历来待人算不上热情的林寒酥,上前一把握了软儿的手,惊喜道:“你便是软儿?”
阮软抬头,忽闪着卡通娃娃般的纯真大眼,疑惑道:“王妃知道我?”
林寒酥温和一笑,凑近低声道:“王府谁不知晓你呀?丁什长整天念叨软儿软儿,说软儿温柔、体贴,说软儿聪慧、美貌......大伙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这样呀......”
阮软被夸的两颊泛起胭脂云,不好意思的低了头,抬脚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砖缝里生出的小草。
随后又没忍住侧头瞪了丁岁安一眼,用鼻腔‘哼’了一声。
任谁都能看出来,比起刚才,此刻这位小道姑的情态,撒娇的意味已远大于生气的成分。
“走,本宫初次见你便觉有缘,随本宫去后头吃茶叙话......”
林寒酥拉上阮软胳膊,后者却又迟疑了一下,似乎不甘就这么放过丁岁安和朝颜。
林寒酥见状,又压低声道:“听本宫的!你争风吃醋,偏巧让男人得意。就不理他,冷他两天......”
有道理诶!
......
后宅,霁阁。
林寒酥优雅万状的拈着白瓷杯盖,轻拨浮在茶汤上的茉莉,“软儿师从璇玑宫?”
阮软一挺胸脯,“是的呀!”
林寒酥眼睛在对方胸前快速掠过......明明长了张娃娃脸,却还挺有料。
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似无意道:“听说,你和丁什长自小一起长大?”
阮软一边打量着霁阁内的奢华陈设,一边答道:“是的呀!元夕哥哥比我早生半年,后来我们拜了堂......”
“~咳咳咳~”
正在饮茶的林寒酥被呛了一下,不待放下茶盏便错愕道:“拜堂?”
“是的呀......正统三十四秋,我们拜了堂。”
阮软绷着尚残留少许婴儿肥的鹅蛋脸,非常认真。
“......”
林寒酥闻言松了一口气......正统三十年,还是俩娃娃!
扮家家酒?
阮软觉得王妃是个温柔好说话的人,便主动问道:“王妃,方才那女人是谁呀?”
提起朝颜,阮软将起上唇,怪模怪样的学着前者声调道:“还‘姐姐好凶,奴奴怕’,哼!一看就不是好人家的女子,我早晚电她!”
林寒酥轻笑,随后叹了一声,道:“想来软儿也听说丁什长前些日子随军了吧?”
“对呀!正是听说了此事,才求师父允我下山来看看元夕哥哥。”
“嗯,丁什长在南昭历经凶危,幸好被这位朝颜姑娘所救......她无父无母,孤女一个,丁什长若不带她,倒显得薄情寡义了。”
“这样呀......”
阮软眉心慢慢蹙起一个可爱的小疙瘩,想了半天,却道:“救命之恩慢慢报答便是了,总不能让元夕哥哥以身相许吧!”
“那是自然,有软儿这位自幼结识的青梅竹马在,她便是想挟恩嫁娶,也得在你之下!”
“.......”
从小到大,阮软还未设想过,他和丁岁安之间再多出一个别的女人。
闻言不由有点郁闷。
但那个妖里妖气的南昭女人确实救了元夕哥哥,又无家可归,若不管她,确实蛮可怜的。
好在林寒酥那句‘在你之下’总归让她舒服了点。
“软儿,朝颜毕竟生在蛮夷之邦,不通礼数、不知避讳,往后你作为姐姐,需教她规矩。”
林寒酥循循善诱,阮软想了一会,郑重的点了点头,像是接下了什么了不得的重任。
“这样吧,如今朝颜借住在嫮姱园,我安排你和她同住,你既能教她规矩,也能管束她,莫让她整日缠着丁什长......丁什长年轻有为,正是进取之时,长此下去,说不定会影响丁什长的前程。”
“我......”
这个法子可行,但她和王妃非亲非故,第一次见面就借住王府,有点不好意思。
林寒酥却像看穿她一般,当即柔声道:“软儿纯真烂漫,颇像本宫当年。本宫见了你,心生喜欢......若软儿不嫌弃,往后便喊本宫姐姐吧......”
“啊?”
软儿有点受宠若惊。
王妃姐姐怎么这么好呀!
说话间,林寒酥从头上拔下凤头金簪,目光柔柔的看着软儿,“这簪子随了本宫多年,便当做见面礼赠与妹妹吧。”
“不成不成......”
软儿双手抬起,连连摇摆。
这礼物太贵重了。
林寒酥却面容一肃,“怎了?软儿莫非嫌弃我是孀居之人?”
“不是的不是的~”
双手摆的更急,人也更惶恐了,急的要哭出来,“王妃待软儿太好了,软儿不知如何报答......”
林寒酥抬手,将凤簪轻轻簪在阮软发髻内,目光异常温柔,“傻丫头,本宫暂时不需你报答。”
“谢王妃~”
软儿感动的无以复加。
“还叫王妃?”
“王妃姐姐!软儿谢过王妃姐姐......”
“呵呵~”
“王妃姐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第69章、我电你!
夜,亥时。
嫮姱园,霭阁。
朝颜趴卧在床上,穿戴整齐,只等再晚一会儿便溜去涤缨园。
她被安排在距离霁阁不远的霭阁,但几天来,却从未在此处睡过一晚。
在当下这个到处是‘猴妖’且陌生的地界,唯有待在相公身边,才能睡踏实。
‘吱嘎~’
朝颜闻声转头......一个鲤鱼打挺便坐了起来。
门口,正是今日那位会使雷法的小道姑,怀里抱了被子、枕头。
阮软踱步进门,目光在闺房内扫了一圈,随即抬起小腿,足尖往后左右一踢,两扇门扉应声闭拢。
朝颜一骨碌滚下床,背抵墙角站定,双手握成拳头架在胸前,又怂又凶的叫道:“我可不是好惹的哇!逼急了,我咬你!”
阮软将被子和枕头往床上一抛,淡定转身,咔哒一声闩上了门。
腾出手后,左手掐诀,右手虚托,口中娇叱,“北斗临坛,地脉通雷!引!”
‘噼里啪啦~’
紫芒在寂静夜里异常响亮。
原本摆出一副拼命架势的朝颜,当即下蹲、双手抱头,脸朝里、撅了个腚,口中直嚷,“莫电、莫电,莫电我,空手打几下行不行......”
阮软托着悬浮紫芒,“还说不说我凶了?”
“不凶不凶,你不凶......”
“算你识相!往后,我给你立三个规矩。”
朝颜回头,从胳臂缝隙间望向阮软,小声道:“什么规矩呀?”
“第一,往后见了我,便要喊姐姐,不喊我电你!”
话音落,掌中紫芒适时一阵‘噼啪’炸响。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唔......我喊总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