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盛则独坐自己房中,凝神内视,试图进一步探究方才收服的鸣龙天蝉。
此蛊入体后,便不断汲取他丝丝气血,同时反馈回一股精纯炽热、隐含龙威的奇异力量,淬炼血脉体魄。
变化虽微,却持续不断,玄妙非常。
陈盛正欲更仔细感应其中奥妙,门外却传来通传:
“陈大人,门主来访。”
陈盛眸光一闪。
来得正好。
他虽知凤阴蛊王就在蓝夫人身上,但如何让其“自愿”交出或配合,却是难题。
毕竟,这等机缘,谁肯轻易放手?
“有请。”
陈盛收敛心神,沉声应道。
房门轻启。
今日的蓝夫人,未再作黑袍遮掩,一袭淡蓝色宫装长裙曳地,云鬓高挽,仅插一支碧玉簪,却衬得肌肤胜雪。
身段曲线曼妙起伏,雍容华贵之中,自带一股成熟风韵,不愧南诏第一美妇之称。
蓝夫人步履轻盈,踏入房中,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陈盛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得体的柔和笑意:
“陈大人,叨扰了。”
“蓝门主客气,请坐。”陈盛起身相迎,举止从容。
然而,就在他迈步上前,两人距离拉近至数尺之内的刹那。
异变再起!
陈盛臂膀内沉寂的鸣龙天蝉,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躁动。
一股灼热狂暴的气血之力自蛊虫体内迸发,顺着手臂经脉逆冲而上,直撞心脉。
陈盛瞳孔骤缩,闷哼一声,周身肌肉瞬间贲张,青筋如虬龙般暴起蜿蜒,衣袖之下金光隐现,竟有些压制不住的趋势。
几乎在同一时刻,蓝夫人脸上那抹娴雅笑意骤然僵住。
丹田深处,刚刚平复不久的鸾凤玉蝶,陡然发出了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反噬与躁动。
“啊……!”
一声短促的惊喘不受控制地逸出唇瓣。
远比议事殿中凶猛十数倍的奇异热流轰然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蓝夫人只觉天旋地转,周身力气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竟连站立都无法维持,身子向前一倾。
“噗通。”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半跪在了陈盛身前的地面上,宫装裙摆散落如花。
蓝夫人仰起头,呼吸下意识有些急促。
陈盛亦是气息翻腾,勉强压下手臂异状,低头看去。
四目相对。
近在咫尺。
蓝夫人跪伏于前,仰面望向陈盛,狼狈中带着惊惶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陈盛站立俯视,臂显异象,眼中同样带着几分惊愕。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
无需言语,某种超越理智的、源于本能的共鸣与牵引,此刻已然在两只躁动蛊王的作用下,开始于这狭小空间内逐渐激荡开来。
将方才所有关于利益、盟约、算计的思绪,瞬间冲击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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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夫人,你也不想....
此刻。
随着蓝夫人体内蛊虫骤然暴动、失控跌跪,时间都恍若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二人视线于半空交汇,神色各异,心中皆是惊涛翻涌。
蓝夫人仰视着近在咫尺的陈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方才那蚀骨锥心的躁动与无力感,仍残留在四肢百骸,令她心绪剧烈震荡,难以平复。
体内鸾凤玉蝶这毫无征兆的狂暴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与预期。
这般狼狈地跪伏于男子身前,更是她生平未遇之窘境。
然而,惊骇之余,一个念头,也骤然划过蓝夫人纷乱的脑海。
毒炎洞中那只龙阳蛊王。
莫非……已然落入陈盛之手?
此想绝非空穴来风,实因巧合太多。
今日议事殿中,蛊王便曾莫名躁动,她当时只以为是近期反噬加剧,未曾深究。
可方才,甫一接近陈盛,那沉寂不久的玉蝶竟再度爆发,且猛烈程度远超先前!
这可绝非巧合二字可以解释。
蕴养蛊王多年,蓝夫人对鸾凤玉蝶的习性已有颇深了解。
短时间内接连发生如此剧烈的共鸣躁动,唯有一个可能。
与之同根同源、阴阳相引的另一只蛊王,出了极大的状况,或……已被引动、收服。
而近日唯一进入毒炎洞的外人,正是眼前这位陈监察使。
自己此刻的异常反应,恐怕也正源于此。
陈盛心中亦是愕然。
他虽知凤阴蛊王在蓝夫人身上,却未料到双方靠近时,体内的鸣龙天蝉竟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与暴动,更直接引发了对方如此剧烈的反应。
他原本的筹划,是步步为营,设法让蓝夫人自愿配合或交出蛊王。
岂料形势急转直下,顷刻间便成了几乎摊牌的局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沉重而粘滞,足足持续了十余息。
就在陈盛深吸一口气,准备率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寂时,蓝夫人竟也同时启唇。
“你……”
“你……”
异口同声,话音相叠。
二人目光再次碰撞。
陈盛压下心中杂念,强行运转真元,稳住臂内蠢蠢欲动的鸣龙天蝉。
随即抬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罡风向后卷去,砰的一声轻响,房门应声关死,禁制微光一闪即逝,彻底隔绝内外。
做完这些,陈盛方才缓缓落座,目光沉静地俯视着仍半跪于地、宫装微乱、气息未匀的蓝夫人。
此刻的她,浑身透着一种罕见的脆弱与狼狈,脸颊潮红未退,眼眸如蒙水雾,别有一番惊心动魄的风情。
“夫人,想说什么?”
陈盛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与蛊王联系尚浅,所受影响远不如蓝夫人深刻,尚能保持大部分冷静。
蓝夫人胸口起伏,强压着丹田内那股令人酥软悸动的热流,以及随之翻腾的羞窘与惊疑。
她知晓此刻不宜肢体接触,否则恐引动更剧烈的反应,便暗自运功,玉指悄然抵住腹下穴道,渡入真元,同时腰肢用力,略显艰难的自行站起。
但双腿仍有些微不可察的轻颤。
蓝夫人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到陈盛对面另一张椅子旁,缓缓坐下,借此动作平复呼吸,重整仪容。
“陈大人,”
蓝夫人抬起眼帘,眸光复杂地看向陈盛,并未直接道破心中猜测,而是迂回试探:
“方才……这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也是陈某想要问蓝门主的。”
陈盛不答,将问题轻巧抛回,目光在其依然泛着嫣红的脸颊上停留一瞬。
蓝夫人眸光明灭不定,似在权衡。
片刻迟疑后,方才道:
“陈大人在毒炎洞内……是否遇到了什么特别之物?”
陈盛见她已几乎挑明,便不再绕弯子,直接点头承认:
“陈某在洞中,收服了一只蛊虫。”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可亲耳听到陈盛承认时,蓝夫人心头仍是一震。
足足数息,方才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追问道:
“能否……让妾身一观?”
蓝夫人实在难以想象,当年自己九死一生才险险收服鸾凤玉蝶。
那更加恐怖的龙阳蛊王,竟会被陈盛如此轻易得手?
“蓝夫人身上,”
陈盛并未直接答应,反而微微蹙眉,目光如炬地看向:
“应该也栖伏着一只非同寻常的蛊虫吧?”
蓝夫人呼吸微微一滞,陷入短暂的沉默。
对方果然知晓!
眼帘低垂,蓝夫人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沉吟许久,方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是。”
“既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