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芝反唇相讥,寸步不让。
蓝夫人气得娇躯微颤,玉指紧握。
她自认并非咄咄逼人之辈,可孙玉芝这般辱及人格,她若退让,颜面何存?
当下冷哼一声,竟直接抬步迈入房内,反手一挥,罡气卷过,房门砰地一声再度关上。
站定身形,蓝夫人毫不退缩地迎上孙玉芝挑衅的目光:
“本座行事,何须向你解释?倒是你,孙玉芝,堂堂靖武司一府镇抚使,却与下属不清不楚,勾搭成奸,真以为你那些腌臜事,旁人不知么?”
她语带鄙夷,直戳孙玉芝与陈盛关系的敏感处。
此事虽在宁安近乎公开,但却几乎无人敢当面提及。
“那也比你强!”
孙玉芝岂是易与之辈,当即反击,话语更为尖刻:
“堂堂万毒门门主,欧阳家的‘未亡人’,顶着已故门主遗孀的名头,却深夜私会男子,意图不轨!
哼,你若那死去的夫君泉下有知,怕是要气得再死一次,不得安生吧?”
这话可谓诛心,直指蓝夫人最在意也最难辩驳的身份问题。
“孙玉芝!你找死!”
蓝夫人脸色瞬间煞白,又转为铁青,周身气息再也压制不住,轰然爆发。
通玄后期的威压夹杂着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向孙玉芝碾压而去,房中烛火被压迫得明灭不定,桌椅器皿嗡嗡轻响。
“本座今日便替你长辈,教训教训你这口无遮拦的泼妇!”
“吾剑也未尝不利!”
孙玉芝毫无惧色,同样一步踏前,赤色光华自她掌心迸发,凝成一柄烈焰流转的长剑,剑尖直指蓝夫人咽喉。
炽烈的真元与对方阴寒的气息激烈对冲,发出滋滋异响。
两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够了!”
陈盛终于出声,指节不轻不重地叩击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眉头紧锁的目光在两位互不相让、杀气腾腾的女子脸上扫过,沉声道:
“蓝门主,玉芝,都暂且收手吧,此地是万毒门,闹将起来,对谁都没好处,不过是两败俱伤,徒惹笑话。”
“陈盛,你也看见了,并非本座寻衅,是这泼妇先出口伤人,辱我太甚!”
蓝夫人看向陈盛,语气中带着委屈与怒意。
她凭什么要受这无端辱骂?
“骂你?本官还要杀了你呢!”
孙玉芝剑锋微颤,杀意更盛:
“夺我传承机缘在前,如今还想抢我男人在后。
蓝玉妃,你这般行径,杀你十次也不冤!万毒门是没男人了么?
偏你这不知羞的贱妇,专盯着有主的勾引?!”
“你放屁!”
蓝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仪态尽失:
“什么你的机缘?阴阳蛊王在毒炎洞,便是我万毒门地界之物,乃无主之宝,有缘者得之!少在那里胡搅蛮缠!
至于杀我?就凭你也配?!”
“配不配,打过才知道!不服气,外面见真章!”
孙玉芝长剑一振,发出清越嗡鸣,战意高昂。
“既然你执意寻死,本座便成全你!”
蓝夫人眸中寒光如冰,玉手之上,已有淡蓝色带着森寒气息的真元开始流转凝聚。
“都给我住手!”
陈盛猛地提高音量,目光如电,尤其锁定了蓝夫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蓝门主,请你冷静些,莫要忘了,眼下万毒门是何等局面,内忧外患,强敌环伺!
你确定要在此刻,与我等彻底撕破脸皮,兵戎相见?
真动起手来,无论胜负,万毒门承受得起后果么?届时,只怕后悔莫及!”
这番隐含威胁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让蓝夫人激荡的怒火微微一滞。
是啊,万毒门如今风雨飘摇,宋哲一系虎视眈眈,玄阴谷磨刀霍霍,若再与陈盛、孙玉芝彻底翻脸,甚至引来聂家敌意……
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她心中那份委屈却愈发浓烈。
今日之事,明明是孙玉芝挑衅在先,辱骂在后。
陈盛却不分青红皂白,言语间更多是指向自己,仿佛错全在她一般!
就因孙玉芝是他的女人,便可如此偏袒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愤懑涌上心头,蓝夫人咬了咬唇,狠狠瞪了陈盛一眼,当即就要拂袖离去。
不双修了!
大不了拼着道途受损,毁了鸾凤玉蝶,也好过在此受这等窝囊气!
她蓝玉妃,还没下贱到如此地步!
一旁的孙玉芝见状,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轻哼一声,看向陈盛的目光也柔和了些许。
果然,关键时刻,陈盛还是向着自己的。
眼看蓝夫人真要走,陈盛忽然道:
“蓝门主,你若此刻走了,你我之间,便真的再无转圜余地,不必再谈了。”
蓝夫人脚步猛地一顿,身子僵在门口。
缓缓转过身,她直视着陈盛,美眸中带着被激怒后的倔强与冰冷:
“若你便是这般不分是非的态度,那不谈也罢,我蓝玉妃也并非非你不可!大不了……
毁了那鸾凤玉蝶,一拍两散!”
陈盛目光微冷,竟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好,既然门主心意已决,那便请自便吧。”
“你……!”
蓝夫人脸色陡然一变,血色褪去几分。
她方才那话,半是气话,半是试探,想看看陈盛是否真的不在乎阴阳蛊王相合的益处。
却不料,对方竟如此干脆地应下,仿佛那稀世奇虫真的不值一提!
难道……
陈盛真的宁可承受龙阳蛊王不完整的缺憾,也不愿在她这里稍作让步?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那点凭恃瞬间动摇,陷入巨大的慌乱与自我怀疑之中。
“走啊?还杵在这儿作甚?不是要毁蛊明志么?”
孙玉芝在一旁冷嘲热讽,火上浇油。
“玉芝。”
陈盛适时出声,制止了孙玉芝的得意:
“你先出去,在院外稍候,我有些话,需单独与蓝门主谈谈。”
孙玉芝脸上的笑意一僵,看了看陈盛,又瞥了一眼脸色变幻不定的蓝夫人,心中虽有不悦,但也看出陈盛似有盘算。
当即冷哼一声,走到蓝夫人身边时,故意停顿,投去一个充满警告与鄙夷的眼神,这才推门而出,身影没入外面夜色。
“夫人,请坐吧。”
陈盛语气缓和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玉芝她性子直,脾气躁,说话冲了些,还望夫人莫要太过介怀。”
蓝夫人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脸色依旧不好看。
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终究还是依言缓缓坐下。
但脊背挺得笔直,带着属于门主的骄傲与疏离。
“所以,你是因为孙玉芝,才决意拒绝我,甚至不惜舍弃阴阳蛊王相合之利?”
蓝夫人紧紧盯着陈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今日恪儿来找你,说你答应相助,你所谓的相助,便是彻底断了与我双修之路,是么?”
“若我当真如此选择呢?”
陈盛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幽幽反问。
目光深邃地注视着眼前这张即使含怒也依旧美艳动人的脸庞。
蓝夫人心下一沉,一股凉意自脊背升起。
沉默片刻,她挺直了脖颈,声音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轻颤,却努力维持着镇定与尊严:
“若你真做此选……那便如你所言,你我之间,缘分已尽,到此为止。
我蓝玉妃……还不至于毫无底线,摇尾乞怜。”
纵然心中对道途有万般不舍,但她亦有她的骄傲。
陈盛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忽地微微一笑,打破凝滞的气氛:
“玩笑之语,夫人莫要当真,今日欧阳兄前来,情绪激动,却对真相一无所知。
陈某见他孝心可嘉,不忍立时说破,只得暂且虚言安抚,以免他冲动行事,酿成大祸。”
蓝夫人闻言,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暗自舒了口气。
原来只是搪塞之词……
但随即,她心头那根弦又绷紧了,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将那宫装之下曼妙起伏的曲线展露无遗,目光灼灼地追问道:
“那你……究竟是何打算?我先前所提的条件,你……可应允?”
蓝玉妃刻意放柔了声音,一缕独属于她的幽兰暗香,随着她的动作悄然弥漫开来,无声地萦绕在陈盛鼻息之间。
陈盛深深吸了口气,那香气清雅而不腻,带着成熟女子特有的韵味。
沉默片刻,似在斟酌言辞,方才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