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南栀算是体会到陈盛的难缠之处了。
简直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竟是想让她直接认下此罪名。
但这个罪名,襄王妃绝对是不想沾染半分的。
万一陈盛有留影石,将此事记下,那日后便是难以磨灭的把柄。
“不是不帮,而是不知道怎么帮。”
陈盛脸上笑意不减,但就是不松口。
襄阳王妃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不应该如此,低三下四根本不会有任何的主动权,略作沉吟后,她便改变了一些策略。
神情也显得肃然了许多。
“陈大人,此事按下遮掩,自此之后,陈大人便是襄阳王府的朋友,更能得到襄阳王府的感谢。
但若是陈大人执意要和襄阳王府作对的话,到时候,陈大人可要想清楚后果。”
陈盛目光一冷,眼底浮现出几分寒意:
“你这是....在威胁我?”
“非是威胁,而是将话讲清楚,襄阳王再怎么说,也是皇族宗室,妾身更是虞氏嫡女,陈大人与吾等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当真要为了些许小事,与吾等结仇?”
虞南栀声音重了几分。
二人之间的气氛,瞬息间便凝固了下来,直至十数息后,陈盛忽然笑了几声:
“王妃请回吧,不送。”
“陈大人,你....”
虞南栀脸色微变,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陈盛直接开口厉声打断:
“少在这儿威胁本官,陈某可不是被你威胁几句,便因此而妥协之人,凭你们襄阳王府和所谓的虞氏一族,还不够这个资格!
本官风里来雨里去,摸爬滚打,一路杀到如今的位置,最不惧的便是威胁。
所以,威胁言语,你还是少说为妙,不然,本官若是不高兴,直接将此事捅破天也说不定,我倒要看看,此事传开之后。
你们襄阳王府到底有没有勾结太平道逆贼!”
“你....”
襄阳王妃的脸色变了又变,由白转青。
一时之间,竟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一刻。
虞南栀是真的很想转身便走。
她堂堂藩王正妃,世家嫡女,何曾受过此等委屈。
但想想陈盛的话,再想想此事曝光之后的情形,这股气纵使积郁在心里,她也必须要死死的将其压下去。
虞南栀不能赌。
更不敢赌。
勾结太平道逆贼的事情一旦传开。
万一引得雷霆天怒。
整个襄阳王府,整个虞氏一族,都将面临灭门之危。
想到这里,虞南栀方才的刚硬便软了下去,语气缓和了许多,脸上也挤出了一抹笑意向陈盛表明歉意:
“陈大人莫要跟妾身一介女子一般见识。”
“王妃可不是一般女子,你是襄阳王妃,一品诰命,更是云州大族虞氏嫡女。”
陈盛轻笑一声。
丝毫看不出喜怒如何。
“方才妾身言语失当,陈大人不要介怀,若有得罪之处,妾身愿向陈大人赔礼。”虞南栀心中憋屈到了极点。
但此刻,形势比人强,她只能低头。
而看着对方这般温顺的模样。
陈盛也不由的笑了,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本官不喜欢如此赔礼。”
“什么意思?”
襄王妃愣了一下,有些不解陈盛话中之意。
陈盛没有理会,而是自灵池中央站起,雄壮的肉身熠熠生辉,逸散着淡金色光泽,一步一步缓步靠近了对方。
“赔礼,就要有个赔礼的样子!”
陈盛算是看出来了。
这位王妃就是那种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性子。
不强硬一些,对方是真的会蹬鼻子上脸。
可若是你强硬,那对方便只能软弱。
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陈盛有底气。
无论是襄阳王府还是虞氏一族,都奈何不了陈盛。
对方的威胁,根本不起作用。
有聂家作为靠山,陈盛除非是做事太过分,不然,是真的很好使,这不仅是靠山,同样,还是一张烫金的护身符。
虞南栀看着逐步靠近过来的陈盛,下意识后撤半步,眼中满是警惕。
而陈也不开口,就这么平视着对方。
二人之间的气氛,也在此刻陷入了僵持之中。
见陈盛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虞南栀咬了咬牙:
“陈大人,想让本妃如何赔礼。”
“本官不想平视。”
陈盛一字一句道。
不想平视?
虞南栀脸色顿时骤然大变。
这意思,分明是想俯视。
可若是俯视的话,岂不是说她必须要跪下?
“你....你想让本妃下跪?!”
虞南栀指着陈盛,言语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她怎么都没想到,陈盛竟然跋扈到了这种程度,简直是肆无忌惮。
简直.....狂妄!
“夫人应该也很想谈一谈那批军械和违逆物资的事情吧?只要王妃能够端正态度,这件事,本官可以与你好好谈谈。”
陈盛语气淡然,不带丝毫情绪。
“陈盛,你不要太过分!本妃乃是王妃,皇族宗室,你....你怎能如此辱我?”
襄阳王妃此刻气的有些手指颤抖。
她想到陈盛可能会很狂妄。
毕竟对方年少成名,背景深厚,年轻气盛再正常不过。
但她也没想到陈盛竟是到了这种程度。
这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谈,此事还能斡旋,襄阳王府和虞氏一族能够保全。
不谈,王妃等日后家破人亡之际,可不要后悔今日的抉择。”
陈盛目光幽深的盯着对方。
“我跪了,你愿意压下此事?!”
虞南栀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看向陈盛。
若是如此的话,她....咬牙可以接受。
“你不低头,本官看不到诚意,这件事就谈不下去。”
陈盛直言不讳道。
“能不跪吗?”
如果陈盛答应可以压下此事,她憋着委屈,跪了也无妨,但如果仅仅只是一个谈的机会,她怎能轻易低头?
“谁让王妃威胁本官了?你可能不知道,陈某最不喜欢的便是被威胁。”
陈盛笑了笑。
但这副笑脸,却让虞南栀背脊发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每一瞬,对于虞南栀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双方僵持了约莫数十息时间,虞南栀还是没有下决断,陈盛见状,也不强求,但脸上却露出几分不耐烦:
“王妃请回吧。”
“等等....”
见陈盛真的没有缓和的余地,虞南栀忽然叫住对方,咬了咬牙,身子缓缓弯了下去,双腿有些颤抖的跪伏在了陈盛面前。
这是气的,也是羞辱的。
让她此刻的心情都不能平复。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襄阳王妃仰起头看向陈盛,眸中隐隐含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水光,这一刻的憋屈和屈辱,堪称是她此生之最。
陈盛低头看着面露屈辱和委屈的襄阳王妃,目光认真了许多,忍不住颔首评价道:
“王妃这般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呐。”
这句话,陈盛并没有什么歧义。
而是确确实实的发自内心的感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