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马姓真传也连忙附和,脸上堆满笑意。
“有刘师兄和马师弟在,玉师妹自可无虞。”
韩鸣顺势颔首,笑意依旧温和,却将话题轻飘飘地推了出去。
玉素贞瞥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沉。
但这神色一闪即逝,她转而看向方才开口的刘马二人,脸上浮现出甜美的笑意:
“那到时候,素贞可就仰仗二位师兄了。”
“哈哈,都是同门,吾等自是不会放任师妹不管的!”
刘、马二人闻言大喜,拍着胸脯保证。
说话间,还不忘瞥一眼韩鸣。
韩鸣却恍若未觉,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那副淡淡的笑意,仿佛眼前一切都与他无关。
“炼神传承,没有你们想的那般简单。”
一道苍老而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一直沉默不语的无花婆婆缓缓开口。她没有回头,佝偻的身形在罡风中纹丝不动,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若入阵中,切记不可大意。”
话音落下,她目光微侧,似有似无地瞥了玉素贞一眼。
那目光之中,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门内一些内门弟子被玉素贞坑害的事,她也略有耳闻。
若只是外门弟子或附庸势力的弟子,死了也就死了,无伤大雅。可若真传弟子因此身死,那便不是小事了。
玉素贞心领神会,面上笑意不减,心下却不以为意。
死道友不死贫道。
炼神传承有多凶险,无需多言也能想见。
万一真遇到危险,她自然是以保全自身为重。
至于刘马二人刚好可以替她抵挡危险,做两块称手的垫脚石。
“长老。”
韩鸣忽然开口问道:
“鬼哭林内,如今情况如何?”
无花婆婆收回目光,淡淡道:
“还在可控范围内,关于炼神传承一事,尚无几人知晓。吸引而来的,也都是一些小门小宗的长老和弟子。”
“以你们的实力,在宁安府内,只需要小心陈盛即可。余者,不足为虑。”
这一路上,她一直在暗中联系覆海真人。
据对方所言,目前炼神传承的消息尚未传开,那些涌入鬼哭林的江湖人,大多以为只是金丹传承而已。
虽然也吸引了不少人前来,但终究分量不足。
至少,云州的那些顶尖大势力,对此并无多少关注。
毕竟金丹传承,各方顶尖势力根本看不上眼。
能引得大势力亲自下场的,唯有炼神传承才有如此资格。
“陈盛......”
听到这个名字,方才还自信满满的刘、马二人,脸色微微一僵。
他们虽自傲,却也有自知之明。
随着陈盛强势击败天龙寺一空和尚,又吓退龙虎山真传李承鄞,此人已然成为云州事实上的年轻一辈第一人。
这等战绩摆在那里,他们可不敢妄言能击败对方。
“陈盛其实也不过是吹嘘得厉害罢了。”
玉素贞却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当初我随婆婆前来宁安问罪时,此人表现倒也寻常,没什么了不起的。”
她看向刘马二人,笑意盈盈:
“刘师兄、马师兄不必担心,若真遇到此人,吾等联手,自不必怕他!”
随即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韩鸣身上:
“况且,韩师兄如今位列龙虎榜第二十五,那陈盛不过是第二十六而已。说不定都无需吾等出手,韩师兄自行便可镇杀此人。”
此言一出,刘马二人脸色愈发复杂。
韩鸣却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无花婆婆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玉素贞提到的事,正是她最不愿回忆的往事。
当初瀚海宗附庸落云山庄被灭,她亲自前来问罪,却被聂湘君两掌镇压,当场喝退。那等屈辱,她至今记忆犹新。
韩鸣察觉到无花婆婆神色不对,当即正色道:
“若弟子侥幸遇到那陈盛,定会为我瀚海宗出气。”
“韩小子有心了。”
无花婆婆微微颔首,神色稍霁:
“若你们几人真能镇压那陈盛,老身定会厚赏尔等,不过.....”
她语气一转,沉声道:
“也要量力而行。那陈盛不是个简单角色,若力有不逮,当以保全自身为重。”
关于宗主设计谋杀陈盛一事,她也是知情人之一,甚至是推动者。
是以她并未将希望寄托在几个年轻人身上,只是勉励几句罢了。
“谨遵长老教诲!”
四人当即异口同声道。
......
与此同时。
就在瀚海宗一行人即将抵达宁安之际,坐镇于鬼哭林大阵深处的陈盛,已然通过覆海真人得到了消息。
大阵中枢,一片迷雾笼罩的空间之中,陈盛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阵法波动,侧目望向一旁不远处自斟自饮的素袍女子:
“前辈,她们快到了。”
聂湘君放下手中酒杯,瞥了他一眼:
“你当真想好了?”
“杀了这四位真传,瀚海宗届时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都到了这个时候,再退缩也晚了。”
陈盛笑了笑,目光却异常坚定。
“你还真是睚眦必报。”
聂湘君摇了摇头,语气中却听不出褒贬。
“非是睚眦必报,而是有些仇,必须要算。”
陈盛笑意不减,眼底却有寒芒一闪而逝。
若瀚海宗老老实实,以他眼下的实力,自然不会主动找上门去寻仇。
可既然对方不死心,屡次三番对他动杀机,那他也不可能一直忍耐。
该崭露锋芒的时候,就得崭露锋芒。
“算了,随你吧。”
聂湘君知道劝不动他,也不再多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语气随意道:
“先说好,这一次本座可不会帮你杀人。”
聂家和瀚海宗都是云州顶尖势力。
若她出手,所代表的意义便不一样了。
这是大势力之间的默契,金丹境以上不得对小辈出手。
否则,引起的后果将不可收拾。
她能做的,就是万一陈盛谋划不当、遇到危险时,出手护持他一命。
“晚辈明白。”
陈盛点了点头,随即笑问道:
“前辈也在此阵中观察两日了,依你看,此阵可杀金丹否?”
“金丹?!”
聂湘君眉头一挑,深深看了陈盛一眼。
沉默几息后,她缓缓道:
“覆海真人精通阵法,此阵......有希望镇杀金丹初期,金丹中期不好说,至于金丹后期,基本上没有可能。”
“足够了!”
陈盛笑意缓缓收敛,眼底寒芒愈盛。
无花婆婆的修为,正是金丹初期。
可杀。
......
这一日。
一声清越的鹰鸣响彻云霄。
鬼哭林外,无数道目光纷纷抬起,望向天穹那道遮天蔽日的巨影。震惊之色在每个人脸上浮现,喧嚣热议之声瞬间炸开。
能圈养此等灵兽的,非顶尖势力不可。
许多人没想到,一座金丹传承,竟然引来了云州顶尖大势力的关注。
“是瀚海宗的人来了!”
有江湖高手忍不住惊呼出声:
“我认得此鹰!云州之内,唯有瀚海宗有此灵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