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盛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难以前往了,还望指挥使大人能够早日另选贤能,为云州争光。”
陈盛眼下确实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楚正南的东西。
唯一的筹码,只有朝廷武举。
如今朝廷武举,传遍天下。
而他作为朝廷序列中的顶尖天才,整个朝廷上下能与他比肩的,也仅有寥寥数人而已。
若他缺席,楚正南也会受到不小的损失。
他知道如此威胁会让楚正南不高兴。
但那又如何呢?
他不高兴,楚正南凭什么高兴?
当初既然利用了他,就得兑现承诺。
而且,即便不经由楚正南举荐,陈盛走聂家这边,也照样能够参加武举。
唯一的区别是,楚正南举荐他,他是为朝廷争光,为他夺政绩。
走聂家渠道,他则是以江湖人的身份参战。
试问——
堂堂云州第一天骄,朝廷顶尖天才,不为朝廷争光,反而以江湖人参战,楚正南会是如何坐蜡?
果然。
陈盛此言一出,传音法器内瞬间陷入了沉默。
那沉默很长,长得仿佛能听到呼吸的起伏。
直至良久后.....
“陈盛啊。”
楚正南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你小子,这是在将本官的军啊。”
“大人说笑了,属下怎么敢?”
陈盛笑了笑,语气谦逊。
“眼下要动瀚海宗容易,要灭瀚海宗却不简单,若擅自动手,所引起的动荡太大。”
楚正南叹了口气:
“不过,本官答应你,会让瀚海宗付出代价,为你出气,你觉得如何?”
“一切,听凭指挥使吩咐。”
“那朝廷武举?”
“属下会尽快恢复伤势。”
陈盛当即肃然道:
“尽量为大人争光,为云州争光。”
“好,那你好好修养伤势,本官会派人为你准备一些疗伤丹药,另外,也会派人为你护道,之前的事情.....”
楚正南语气郑重:
“本官保证,不会再次发生。”
“多谢指挥使大人。”
陈盛立刻正色道。
传音法器闪烁的光芒逐渐熄灭。
陈盛脸上挤出的笑容,也随即收敛。
他知道,这一次,他和楚正南之间,是相当于撕破了那层温和的面皮。
这不是他的本意。
至少目前不是。
但对方想装傻,还让他顾全大局,那就怪不得他了。
陈盛收起传音法器,起身前往密室。
继续炼化阴元。
……
云州,靖武司。
大殿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楚正南捏着传音法器,脸色有些冰寒。
显然,是动怒了。
陈盛一个区区通玄修士,竟敢威胁他?!
那所谓的“尽量”,分明是在说:视情况而定。
若是瀚海宗遭受重创,陈盛必然能够如约参战。
可若是他只是走走过场,那陈盛这身上的伤势,短时间内可就“养不好了”。
若是寻常时候,楚正南自是不会受此威胁。
陈盛一个区区四品官吏,通玄修士,还没资格威胁他。
但眼下不行。
朝廷武举将近,他已经接到了京城靖武司总部的命令,这一次武举,陛下十分重视。若陈盛突然罢战,他身上的干系可不小。
是以。
即便是此刻楚正南对于陈盛的脱离掌控很不高兴,但还是不得不暂时捏着鼻子哄着对方。
等到对方失去了最大的利用价值之后,他倒是要看看,陈盛还能翻起多少风浪。
“来人。”
楚正南抬起头,朝殿外唤道。
“大人。”
一道身影悄然浮现,恭敬行礼。
“备撵,本使要前往刺史府拜见。”
楚正南沉声道。
他其实没有故意蒙骗陈盛。
对瀚海宗动手,的确不简单。
对方乃是云州顶尖势力,在云州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也并不是没有办法。
不好灭了瀚海宗,可若官府齐心协力,有的是手段让瀚海宗难受。
当然,这个前提是,他还得借力,借官府之力,借军方之力。
唯一可惜的,是聂家那边不愿掺和进来。
不然,官府灭掉瀚海宗也不是不可能。
有聂家挡在前面,无论云州如何动荡,官府都能游刃有余。
……
与此同时。
就在云州官府正在商议如何针对瀚海宗之际。
宁安府内。
某处幽静的别院中。
聂湘君倚栏而坐,手中握着酒壶,目光望向远方,神色复杂。
之前那一波欲念反噬,虽然渡了过去。
但她并非是将所有的欲念化解,只不过是重新将其压了下去而已。
当然,历经那一波消耗,她的麻烦也少了许多。
日后即便是再度欲念爆发,除非遇到特殊情况,她都能从容化解。
可以说,之前的那些荒唐事,无意中也为她解决了不少麻烦。
心绪缓解之后,聂湘君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此事告知家族。
官府那边如何做她不知道。
但陈盛的确是聂家的人,且受到聂家的庇护。
瀚海宗用这种方式对他截杀动手,聂家必须要予以反击。
不然,日后谁还将聂家的威严放在眼里?
这同样也是世家的生存之道,不能一味妥协忍让。
若是触犯了核心利益,必须予以反击。
果然。
在聂湘君将此事告知聂家之后,聂家一众长老迅速紧急议事。
大多数聂家长老听闻此事后都很震怒,要瀚海宗付出代价。
唯有族长聂天坤对此有些迟疑。
倒不是他怕了瀚海宗。
而是担心聂家中计。
他首要考虑的,是聂家不能成为楚正南的棋子。
而很显然,若是聂家与瀚海宗全面开战,无疑非常契合官府的目的和利益。
若是没有楚正南这档子事儿,他绝对赞同雷霆反击。
不过,饶是聂天坤对此有些迟疑,可其余的聂家长老还是认为,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盛是聂家女婿的事情,云州尽知。
瀚海宗却几次三番动手,分明是笃定了聂家会妥协。
若是就这么忍让了,聂家威严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