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湘君有些迟疑地问道。
玉霄宫至宝红尘镜,她是知道的。
那面镜子能映照人心,助人勘破红尘迷障。
当初师尊也给了她这个选择。
但她生性洒脱,不愿太过受到拘束,这才选择锤炼心性、消弭欲念之路。
“何时能够勘破红尘,何时便可出关。”
传音法器内,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那……那师尊您当初用了多久?”
聂湘君忽然问道。
她师尊修行的也是太上忘情一道,正因如此,她后来才拜入对方门下。
“三十年。”
“嘶——”
听到这个答案,聂湘君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以师尊的资质,都需要闭关三十年才能闯过红尘镜?
若是她的话,岂不是得翻倍?甚至更多?
师尊的资质,乃是玉霄宫千年以来第一人。
她需要的时间,恐怕要数倍于师尊。
单单只是一想,聂湘君便发自内心地抗拒。
她可不想大半辈子困死在宗门里,对着那面冷冰冰的镜子枯坐几十年。
如此,修行还有什么意思?
“师尊,还有其他办法吗?”
聂湘君底气不足地问道。
“有。”
法器之中的人,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并不惊奇。
“之前本座便说过,你生性洒脱,不适合这门功法。眼下你既然欲念爆发,且抗过了第一波最强的反噬,倒也是一个转修功法的好机会。”
师尊的声音不疾不徐:
“只要你能将所有的欲念全部消弭,便可顺势化解身上所有的隐患。之后,便可转修其他功法,这对你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或许,你还能借此,有情人终成眷属。”
“呃……师尊你误会了!”
聂湘君急忙解释道,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我和那个人不是有情人!只是……只是一场误会!”
这可关乎她的清白,必须提前说清楚!
法器内的人笑了笑,没有回应。
那笑声很轻,却仿佛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意味。
聂湘君抿了抿嘴,迅速岔开话题:
“那,那如何将所有欲念全部化解?”
“你之前是如何做的,接下来便如何做就是了。”
传音法器内,师尊的声音淡淡道。
聂湘君闻言,心头一震。
脸色顿时僵在了原地。
之前怎么做,现在就怎么做……
可问题是,
之前她和陈盛是沉沦在了情欲之中。
难不成……
难不成还得继续?
这可让聂湘君一时有些难为情了。
之前的事情本就是个误会,若是淡化此事,日后倒也未必不能揭过。可若是她继续和陈盛纠缠,那恐怕就……就真的分不开了。
一时之间,聂湘君心中千头万绪,纷乱如麻。
而传音法器内的人,在说完那句话后,也随之切断了联系。
独留聂湘君一人在原地,对月沉思,纠结万分。
毫无疑问。
对于师尊给出的两则选择,她更加倾向于后者转修功法。
毕竟她当初修行太上冰心决,本就是无奈为之。
如今有了好机会转修,她自然是不想放过。
但想要转修功法,就必须将之前所积攒的所有欲念全部消弭,才能安然无恙地转修。
而想要消弭欲念,就需要和陈盛继续保持那种关系。
这可就让聂湘君纠结了。
她倚在栏杆上,望着天边那轮孤月,心中千头万绪。
这一夜,她思索良久。
天明时分。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落在她清丽的脸上时,聂湘君终于下定了决心。
与其纠纠结结,不如洒脱一点。
就当是……就当是临时和陈盛搭个伴,让陈盛助她修行。
她相信陈盛应当是不会拒绝的。
毕竟她之前可是帮过陈盛许多次,无花婆婆打上门时,是她出手镇压;鬼哭林一战中,是她高居虚空为他压阵;平日里那些提点与告诫,更是数不胜数。
这一次,也该陈盛报答她了。
而且,这又不是她一人受益。
与她阴阳相合,双修论道,陈盛也能够得到极大的助益。毕竟她的修为远胜于陈盛,可以更好地帮他炼化体内那两股阴元之力。
还有……
聂湘君也能看得出来,陈盛对她应当是有点意思的。
就算最开始她们之间只是误会,可后来对方的心思绝对变质了。
那家伙看她的眼神,早就不那么单纯了。
至于灵曦那边如何交代,聂湘君也做好了打算。
等到陈盛彻底帮她将所有的欲念全部消弭之后,她便离开陈盛,游历天下,从此划清界限。
总之,她绝对不会破坏灵曦和陈盛之间的感情!
想到就做。
聂湘君从来不是扭扭捏捏之辈。
当即,她纵身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初圣门而去。
……
初圣门,密室内。
灵光氤氲,元气流转。
正在修行炼化阴元中的陈盛,陡然睁开了双目。
他扫了一眼【趋吉避凶】天书的提示,眼中闪过几分怪异之色。
随即,一抹弧度便自其嘴角缓缓勾起。
这位姑姑,看来是想开了啊。
不过如此也好。
只要接触得多了,他相信,聂湘君会逐渐改变念头的。
他重新缓缓闭上双目,神色恢复了平静。
不多时。
感应到些许气息的陈盛,缓缓睁开双目。
他起身坐直,正色道:
“真人突然前来,可是有事?”
话音刚落,密室大门缓缓开启。
一道素白身影步入其中。
聂湘君站在门口,扫了陈盛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各色神情交织,有纠结,有犹豫,有决心,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迅速,这些神色便又重新隐没了下去。
而在聂湘君打量陈盛的时候,陈盛同样也在打量着对方。
聂湘君依旧是一袭素白道袍,朴素无华。
但即便是如此简单的装束,却依旧遮掩不住其非凡的姿容。青丝如瀑,肤若凝脂,眉如远山,眸若星辰。
一眼望去,如同仙姑下凡,气质出尘。
“炼化阴元的过程,可还顺利?”
“顺利。”
陈盛正色道:
“差不多快要炼化完了。”
聂湘君语气一窒。
准备好的话,噎在了喉间。
她原先还想着,陈盛若是说自己炼化不顺利的话,她可以“帮忙”。
如此,多少也能遮掩一些,不显得那么太过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