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角话音落下,殿内瞬间便再度陷入了沉凝之中。
既然都没有问题。
那国运呢?
洛青渔忽然目光微闪,那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
“会不会,还有第三方的人插手?”
“有可能。”
张角先是颔首,但随即又摇头,眉头拧成了川字:
“可放眼天下,又有谁能在吾等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呢?”
二人对视一眼,均是神色沉凝,心底泛起层层涟漪。
紫金山一战,现身的炼神真君几近十位。
其中数位甚至都是炼神后期的大尊者,屹立在天地之间的强横存在。
放眼天下,谁能做到戏耍他们所有人,而且还不显露任何破绽?
即便是圣境之上的老怪物,也做不到吧?
况且那些久不出世的老怪物,哪个不是一心潜修、不问世事?
即便他们真能做到,可又图什么呢?
想要国运,难道朝廷还敢不给?
而且,那等老怪物一个个恨不得销声匿迹、斩断因果,需要国运之气做什么?
一时之间,二人越是联想,便越是感到迷惑,越是感到惊疑不定。
各种猜测在脑海中翻涌,却每一个都站不住脚,如同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不管怎么说,此事都因贫道而起,眼下既然道友一无所获,贫道自不会无动于衷。”
良久,张角正色道,声音郑重:
“贫道向道友保证,此事一定会竭尽全力追查,给道友一个交代。”
是他说服洛青渔相助,自然也当由他来给对方交代。
否则,万一若是对方动怒,这对太平道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太平道本就树敌众多,若是再得罪了这位玉霄宫宫主,那可就真是雪上加霜了。
洛青渔没有回应,目光沉凝如水。
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不发一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贫道先行告辞。”
张角拱手一礼,姿态恭谨。
等了几息,见对方依旧没有什么反应,他旋即转身离开。
......
大乾皇城,御书房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已经清醒过来的明景帝赵煦阴沉着面色,脸色铁青,端坐在龙椅之上,双拳紧握。
虽然他原本的目的,便是将部分国运封禁在紫金山内。
可问题是,他可不希望国运溃散啊。
国运之气,关乎着大乾皇朝的兴衰存亡,是赵氏皇族的根基所在。
此番遭受重创,可想而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天灾人祸,必将频频爆发。
各地叛乱、异象频生、民心浮动。
这些都在所难免。
若仅仅只是如此,他倒也还能接受。
毕竟这本就是他的谋划,暂时削弱国运,而后准备自己的大计。
最后,再将封禁于紫金山内的国运取出恢复,一切便可重回正轨。
届时,他谋划数十年的大计便可功成,一举中兴大乾,开创万世之基业。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此刻,他唯一寄希的,便是追击的薛帅和赵世勋能够追回那一部分国运。
至少,能够多弥补一些损失,让局面不至于太难看。
“陛下。”
太监总管赵元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薛帅和老祖宗求见。”
“请。”
明景帝陡然惊醒,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快请!”
“陛下!”
“参见陛下!”
顷刻间,两道身影步入御书房。
薛擎山甲胄未卸,身上还带着交战后的痕迹,面色凝重。
赵世勋拂尘搭在臂弯,那张苍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薛帅,赵老,如何?可曾追上?”
明景帝凝声问道,身体前倾,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
薛擎山和赵世勋对视了一眼,皆是微微摇头。
薛擎山上前一步,叹息道:
“陛下,老夫和赵老确实追上了那圣火宫宫主和大欢喜菩萨。
但一番交手之下,却没有留住对方,还望陛下息怒。”
他们均身处炼神层次,实力相差仿佛。
想要分出胜负,可没有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圣火宫宫主和那大欢喜菩萨都丝毫没有恋战的心思,边打边走,抓住机会便迅速脱离追击。
追了数百里,终究还是让他们跑了。
不得已,他们也只好回来复命。
明景帝面色一僵,身体重重靠回椅背。
虽然早有这个准备,可真等听到结果时,还是有些失落,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陛下勿忧。”
忽的,就在御书房气氛再度陷入沉凝之时,一道威严的声音缓缓传入书房之内:
“情况或许没有想象的那么糟。”
靖王赵视一袭蟒袍,龙行虎步地踏入御书房。
其面色沉稳,目光如炬,周身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与殿内其他人的凝重形成了鲜明对比。
“皇叔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明景帝愣了一下,随即追问道,眼中闪过几分希冀:
“追到了那太平道反贼?还是抓住了那黑袍人?”
靖王赵视摇了摇头,神色平静:
“太平道那张角早有准备,根本追不上,那黑袍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显露任何明显痕迹,而且其修为实力极强,当时本王并未去追,也追不到。”
“那你此言何意?”
明景帝有些失望,方才亮起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他还真以为有什么好消息呢。
“那一战结束,本王在处理完善后事宜后。”
赵视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联络了一趟皇陵祖地,得知了一个消息。”
“快说。”
明景帝催促道,身体又前倾了几分。
“这国运之气。”
靖王赵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根本无法被收取!”
此言一出,殿内几人俱是一愣。
“千年之前,我赵姓皇族推翻前朝暴政之前,也曾尝试过此事。”
赵视缓缓道,声音沉稳:
“为此,太祖甚至动用了一件堪比通天灵宝的圣物,但仍然是做不到收取国运,那些被强行截取的国运,事后迅速便归于虚无。”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
“这也就是说,那黑袍人、圣火宫、欢喜菩萨,还有那什么太平道反贼,费尽心思,实际上完全是做了一场无用功!”
听到这句话,薛帅和赵世勋均是眉头一松,殿内凝重的气氛也缓和了几分。
若是大乾国运未曾受到损失的话,那确实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那些反贼忙活一场,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徒增笑柄。
但明景帝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喜色。
反而是脸色愈发阴沉,如同乌云压顶。
他看着三人,一字一句道:
“可是,大乾国运,真的毁了一半。”
“什么?”
靖王赵视脸色微变,那从容不迫的神情终于出现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