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道一定会配合的,只要咱们支持云州再来一次大乱即可。”
杨嵩一字一句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笃定,也带着几分狠厉。
天玑道人目光微凝:
“杨道友,这....”
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杨嵩直接开口打断:
“二位,上一次云州大乱,吾等各方势力均是获益匪浅,朝廷让渡了不少利益,可眼下,朝廷却有了反悔之意。
先来一个楚正南,又来一个陈盛,且行事如此强硬,分明是要整肃云州。”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在这种情况下,唯有再来第二次大乱,才能继续迫使朝廷退让。”
“只有让朝廷见识到威胁,日后才不敢肆无忌惮,而且我相信,太平道的人一定也乐得如此。
只要太平道届时承认了对陈盛出手,即便是朝廷怀疑咱们,也拿不出证据。
更何况,若是我云州修行界各方势力联合起来,到时候只怕朝廷连追究都不会,而是会默认此事,寻求吾等相助,一同镇压云州叛乱。”
“阿弥陀佛。”
弘文和尚微微颔首,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贫僧以为,杨施主所言,不无道理。”
天玑道人沉默许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最终,他缓缓道:
“这件事,龙虎山不会直接插手,不过事后,龙虎山会配合。”
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稳妥。
龙虎山传承千年,向来以稳健著称,从不轻易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杨嵩见状也没有继续劝说。
能拉上天龙寺他已经满足了,至于龙虎山这边,对付陈盛出手还真不至于非得让龙虎山出手,只要灭杀陈盛之后配合即可。
“本座是这么想的.....”
杨嵩压低声音,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
“先行沉默,示敌以弱,乃至坐实重海门勾结太平道一事,只要陈盛这边松懈,离开云州靖武司,到时候……便立刻将其诛杀。”
他看向弘文和尚,目光中带着几分恳切:
“希望弘文大师能一同出手。”
一方面,是他想要拉着对方一同下水,做实此事。
另一方面。
弘文和尚乃是金丹后期的大真人,一身实力非比寻常,佛门神通更是诡谲难测。
而他同样也是金丹后期。
届时,再从瀚海宗内调两位金丹真人相助,布下天罗地网。
他就不信,陈盛一个初入金丹的真人,即便是天资纵横、冠绝天下,难不成还能以一敌四不成?
若陈盛真有这样的本事。
那他就认了!
“善。”
弘文和尚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了此事。
念珠在他手中轻轻一捻,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一旁的天玑真人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四位金丹真人联手,其中两位还是金丹后期的大真人,这等实力,炼神之下无人可挡。
陈盛只要没有防备,必然是必死无疑。
“杨施主,方才你说秘境踪迹,不知……”
弘文和尚笑呵呵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一旁的天玑真人也是目光微动,眼底精光闪烁。
毕竟这可是秘境啊!
绝对的宝地。
若能得之,即便只是一个小型秘境,也足以让宗门底蕴大增。
其中蕴藏的灵药、灵材、机缘,足以让任何一方势力为之眼热。
杨嵩会心一笑,旋即解释道:
“此事是前不久刚刚传回来的,在……”
……
很快,在瀚海宗和天龙寺以及龙虎山的配合之下,对于重海门覆灭一事,云州东域已然开始流传出了“重海门确确实实是太平道分舵”的说法。
云州的风向也随之转变,将之前官府的强势灭门,变成了惩奸除恶、剿灭叛乱。
街头巷尾的议论声中,陈盛从一个“滥杀无辜的酷吏”,摇身一变成为了“铁腕治乱的能臣”。
甚至于,为了更进一步迷惑陈盛,天龙寺还再度派人赶赴云州靖武司,表达瀚海宗想要谈和的意愿,甚至于可以付出一些天元重水。
此等态度,无疑是让靖武司内的许多人为之震惊。
瀚海上宗竟然服软了?
要知道,这可是传承千年之久的顶尖势力啊。
在云州扎根千年,根深蒂固,势力庞大,连朝廷都要给几分面子。
如今竟然主动低头,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一时之间,在靖武司内,陈盛的威望直线提升。
那些原本对他还心存疑虑的官吏,此刻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多了几分敬畏。
包括楚正南也很是纳闷。
瀚海宗真的就这么服软了?
要知道,他之前也想过整肃云州修行界,但几乎可谓是处处碰壁,让他掣肘无比。
本以为陈盛此番会闹出一些动乱,却不料瀚海宗还真低头了。
难不成官府越强势,这些势力就越软弱?
这完全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楚正南隐约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但怎么都想不明白,只觉得无奈。
甚至还觉得可能是自己之前的镇压,才使得瀚海宗这一次有所忌惮不敢妄动。
若真是如此,那他之前的策略岂不是完全错了?
而太平道一方得知消息后也是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
重海门何时归附了太平道?
他们怎么都不清楚?
如此,在此等局势混乱之下,转眼间数日时间悄然流逝。
……
聂家,鸾凤楼内。
自从那一日聂湘君有了想法之后,便一直想要找到突破口。
奈何这几日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
本想着通过灵姗去劝说灵曦,奈何灵姗不知怎的,最近几日一直有些沮丧,整日闷在房里不出门。
不得已,聂湘君只能鼓起勇气自己上。
她不断地旁敲侧击,隐晦地吐露一个消息。
长公主明华帝姬性格非常强势,眼里容不得沙子,很难接受有人和她平起平坐。
一旦日后陈盛和明华帝姬成亲,作为平妻的聂灵曦势必将受委屈。
对此,聂灵曦基本上已经相信了此事。
因为除了聂湘君外,京城的聂知婧也告诉过她,明华帝姬很不好相处。
这一日,在姑姑又若有若无地感叹此事之时,聂灵曦便叹了口气:
“大不了,到时候我低头忍让一番就是了。”
“忍让倒是可行,明华虽然性格强势,但对于威胁不到自己地位的人,应该也不会太过逼迫。”
聂湘君摇了摇头,眉头微蹙:
“但灵曦,你真的甘心吗?陈盛之前可是你的未婚夫,明明是明华帝姬抢了你的未婚夫,结果还得压你一头,反正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不甘心。”
“那怎么办?”
聂灵曦小脸微凝,眼中闪过无奈。
“我觉得,灵曦你若想日后在后宅占据一席之地,必须要有人帮你。”
聂湘君佯装担忧,语气中带着几分推心置腹。
“这件事我也想过,宁安的孙姐姐与我关系不错,那个王芷兰也算恭谨,除了那个南诏的蓝玉妃外,她们两个应该都会支持我……”
“不妥。”
聂湘君摇摇头,神色凝重:
“宁安的孙玉芝与你关系不错,只是因为当初你是陈盛的未婚妻,她想做平妻,所以才迁就你,可现在明华帝姬即将成为陈盛日后的正妻,难保她不会巴结明华帝姬。
毕竟除了这层身份之外,明华帝姬还是大乾嫡长公主,所掌握的权势和资源都远远超过你。”
她顿了顿,继续道:
“那个王芷兰也是如此,这等小世家女子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蓝玉妃就更不用说,你对她不喜,只要明华帝姬伸出橄榄枝,她一定顺从对方。
更甚至,还会针对你。”
“那姑姑的意思是?”
聂灵曦目光动了动,声音低了几分。
“我觉得,灵曦你得找自己人相助,外面的女人终究还是信不过。”
聂湘君一副为聂灵曦着想的神色,眼中满是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