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也算是狠狠地给了云州各方势力一个警告。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现在中原十二州内,除了中州还算安稳之外,其余十一州都有动荡。
失去了国运的镇压,天灾人祸不绝,本就让他很是头疼了。
结果陈盛偏偏又搞出了这种事。
如何能不让他恼怒?
“微臣觉得,越是这种时候,越该强硬一些。”
赵视语气有些肃然,沉声道:
“眼下天下动荡不安,各方势力都在虎视眈眈,若是一味示弱,只怕会更让人觉得朝廷可欺,陈盛此举虽然有些莽撞,但也未尝不是好事。”
说到这里,他语气顿了顿,目光深邃:
“或许可以暂时震慑一些人。”
赵视的意思,明景帝自然清楚。但他担心的是:
“万一云州真乱了呢?”
“微臣觉得,一时半会儿还真乱不起来。”
赵视思索道,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
“再者,云青二州地处南方,即便是真有些乱象,那也很难阻止,大不了,便调遣一些强者镇压一次便是。”
“皇叔的意思,莫非还要让朕赏赐此子的莽撞?”
明景帝有些气笑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陈盛搞出这种事,难不成还成了好事?
赵视摇了摇头:
“臣的意思是,事已至此,即便是处罚也无用,更何况,当初也是陛下赐给此子天子金牌,让他先斩后奏、便宜行事……”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明景帝一眼,没有再说下去。
明景帝闻言,陷入了沉默之中。
殿内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良久,他方才点了点头。
的确。
这种时候不仅不能惩处陈盛,还得封赏。
否则,只会让那些蠢蠢欲动之辈更加肆无忌惮。
这个时候,只能强硬,也必须强硬,或许才能够压得住云州的局势。
“还有。”
赵视面带笑意,话锋一转:
“凌霄侯在云州也并非没有根基,若是他能够拉拢到聂家相助,或许还真的能够分化云州修行界的一些情况,当然具体如何,还要看他的把握。”
“瀚海宗的那位真君呢?”
明景帝睁开眼,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一位炼神真君放在京城,自是掀不起动乱。
整个京城之内,朝廷至少可以调动一掌之数的炼神真君。
对方估计也不敢在京城作乱。
可在云州,若是其不顾一切,是足以酿成不小的祸患的。
“微臣试试看能否追查到其行踪,若是能够找到其踪迹,必须要除掉,以免酿成祸患。
若是找不到....”
赵视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恐怕就得将凌霄侯调回京城了。”
“就这么办吧。”
沉吟许久,明景帝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都吐出来。
他看向赵元直,沉声道:
“传朕旨意,命人前往云州封赏陈盛,加食邑五百户、赐锦缎御酒、再赐一些元晶,但要警告陈盛,朕不是让他去云州作威作福、肆意恩仇的。
让他将目标放在重要之事上。”
“是,陛下。”
赵元直微微颔首,躬身退下,步履无声。
“阵法修补得如何了?”
明景帝揉了揉眉心,眉宇间满是疲惫。
他现在感觉陈盛这边实在是有些不太靠谱,觉得还是皇叔修补的阵法用来寻找锁定另一半国运之气更为妥当一些。
至于陈盛那边,他不能将希望都寄托在其身上。
“遇到困境了。”
赵视简单讲述了一下修补阵法的困难,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虽然有着朝廷诸多资源加持,虽然有着几位阵法宗师相助,但那锁定国运的阵法实在是残破得太过厉害。
之前他觉得短时间内兴许能够修补有望,可现在看来,希望越来越渺茫了。
明景帝对陈盛越来越不抱希望,但他却觉得恐怕还得将希望放在陈盛的身上。
“皇叔有什么想法?”
明景帝也皱起了眉头。
“洛青渔阵法之道,远超宗师。”
赵视面色微凝,一字一句道:
“本王觉得,若有她相助,兴许能事半功倍一些。”
修补至少千年之前的残破阵法,仅靠那几位阵法宗师,有些力有不逮了。
但洛青渔终究是外人,他也不敢妄言对方能够信得过。
“请她吧,眼下……修补阵法最为重要。”
明景帝沉吟许久,吐出一口浊气,做出了决定。
“好。”
赵视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
陈盛覆灭瀚海宗一事,在云州掀起的动荡,远比预料的还要恐怖一些。
毕竟瀚海宗扎根云州数百年之久,堪称根深蒂固,威势非凡。
而其作为顶尖大宗之一,更是在云州修行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眼下一朝被灭,又岂是轻易能够消弭的?
云州的其余顶尖势力,也都对此震惊不已,甚至隐隐有了要联合声讨朝廷的意思。
而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许多人虽然知道是陈盛动的手,他和瀚海宗之间有私怨,但更觉得是朝廷在背后授意。
不然,陈盛又怎敢如此?
毕竟,这可是有炼神真君坐镇的顶尖大势力。
许多人都觉得,这是朝廷在为了之前云州动乱一事做出的警告,自然不愿意容忍。
不过眼下虽然已经有了风声,甚至是甚嚣尘上,但诸多顶尖势力却没有一个率先挑头。
似乎仅仅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但同样有些蓄势待发的意思。
而作为云州顶尖世家的聂家,自然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最开始传到聂家时,聂家的反应和其余势力都是如出一辙,觉得消息有误。
以瀚海宗的底蕴,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被灭掉呢?
然而,当消息愈演愈烈之时,他们才发现这就是真的!
之后,聂家便开始打探此事的一些情况,继而得知了一些消息。
譬如,靖武司是如何打入瀚海宗的。
原来竟是陈盛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提前找到了瀚海宗护山大阵的阵眼所在,以突袭之法暂时毁掉了阵眼,这才让瀚海宗一朝覆灭。
可陈盛究竟是怎么找到阵眼的,聂家也不得而知,乃至云州其余顶尖势力也都不得而知,甚至因此而对陈盛的重视和忌惮更重了几分。
朝廷和陈盛能够找到瀚海宗的护宗大阵阵眼,是不是也可能知晓他们各自大阵的阵眼?
为此,不少势力还专门肃清了宗门,甚至生出了想要改动部分阵眼的念头。
也正因此,陈盛在各大顶尖势力的眼中,威慑力悄然间便大涨了许多。
聂家大堂内。
家主聂天坤与聂家大长老聂百川齐聚一堂,气氛略显沉凝。
堂中烛火摇曳,将二人的身影投在屏风上,明暗交错。
“陈盛要对瀚海宗动手一事,之前还曾试探过我,却不料,他真的动手了。”
聂天坤回想着之前和陈盛见面时的情况,神色有些复杂。
那时他还真觉得陈盛暂时放弃了那个念头,却不料对方只是虚晃一枪,转头便选择了直接动手,而且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恐怕早就有了想法,之前就有了这种念头。”
聂百川心生感叹,轻抚长须:
“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成长起来了。”
之前陈盛在他们眼中,还仅仅只是一个小辈,聂家也仅仅只是看其潜力不俗,才联姻招婿。
却不料陈盛崛起的如此之快。
先是武举之战名震天下,眼下更是直接谋划覆灭了一方顶尖势力。
现在的陈盛,不止是让他们重视,甚至已经走到了与他们平起平坐的程度了。
这样的转变,太快,快到令人难以接受。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