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炼神真君一身修为的核心,便是元婴。
其凝聚了真君神魂、法力与精气,是其存在的根本。
想要炼化他人元婴为己用,前提是必须生擒一位炼神真君。
可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炼神元婴的速度堪比瞬息挪移,即便是高出一个小境界的强者也难以将其擒获,除非提前布下天罗地网,或是有炼神后期的大真君亲自出手,方有几分希望。
并且最重要的是,即便是能够生擒元婴,也无法将其炼化驱使。
陈盛究竟是用的什么邪门妖法?
也正因如此,炼神真君才能在修行界拥有那般超然的地位。
即便肉身被毁,他们依然可以凭借元婴夺舍重生。
而陈盛,一个金丹修士,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还有,难怪那血光能让他这等假婴层次的强者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
原来这竟是堪比炼神真君的神通!
想到这里,聂百川再看向陈盛的眼神,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目光中除却震惊,还多了一丝凝重,甚至是一丝忌惮。
陈盛没有迟疑,心念再动。
血婴桀桀一笑,那笑声尖锐刺耳,仿佛穿透了魂魄,随即迅速化作一道血光,瞬息之间便遁入陈盛衣袍之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血婴一去,笼罩在聂天坤身上的血光锁链也开始寸寸崩断,化作点点猩红消散于空中。
聂天坤长长松了一口气,额头上不知何时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方才那一刻,他是真的感觉到了陨落的危机。
那血婴镇压自身之际,他因瞬息间的迟疑,五阶真符根本没来得及催动,等反应过来时,已然无力回天。
换句话说,方才的陈盛,是真正有实力将他当场镇杀的!
“聂族长,如何?”
陈盛笑吟吟地问道,语气淡然。
聂天坤沉默了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而复杂:
“好神通,你……赢了。”
此刻,聂天坤历经这一遭,又怎会看不出真实境况?
陈盛分明是在让着他。若是陈盛早动用这血婴神通,他早就败下阵来,根本不可能僵持两个时辰那么久。
而除此之外,陈盛的硬实力也是分毫不弱。
以金丹中期硬抗金丹巅峰修士,仅仅稍逊一筹、落入下风,这等战力,放眼天下也找不出几人。
回想起之前自己说的那些话,聂天坤只觉脸上愈发火辣辣的疼。
完全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败在一个金丹中期的晚辈手中?
“既如此,那就多谢伯父了。”
陈盛微微拱手一礼,面含轻笑,语气温和从容。
聂天坤嘴角抽了抽,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但毕竟最开始的约定是他亲口提出的,此番输了,若想不认账是万万不行的。
聂湘君御空而来,见兄长沉默不语,脸上也浮现出了盈盈笑意:
“兄长,谢谢。”
聂天坤深深看了二人一眼,嘴唇蠕动了几下,一言不发,随即拂袖而去。
但在离开之前,他向大长老传音了一句,商议眼下这局面该如何收场。
事已至此,想不认账是不可能了。
陈盛不是泥捏的,况且还有大长老亲自作保。
但认账,属实是太乱套了,必须认真商议一番。
“大长老?”
聂湘君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大长老。
聂百川沉默了几息,深深地看了陈盛一眼,目光中似有感慨,又似有无奈:
“此事,老夫和族长认真商议一番,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也纵身离去。
待二人离开之后,陈盛笑吟吟的目光落在聂湘君身上:
“如何?”
“厉害!”
聂湘君不吝夸奖,脸上的笑容根本遮掩不住。
随即她身形一闪,便直接跃入陈盛怀中,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他的气息刻入心扉。
聂湘君平素虽饮酒时有些不着调,但大多时候还是端庄有礼的。
此番如此主动地跃入陈盛怀中,实在是因为她此刻的心绪根本平静不下来。
陈盛赢了兄长,按照约定,聂家便不得再阻挠她与陈盛的事。
一想到此处,聂湘君便觉欢喜无比,心中更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高不高兴?”陈盛笑问。
“高兴!”聂湘君喜形于色,点了点头。
“那,是不是该报答我?”
“你还想让我怎么报答?”
聂湘君撇了撇嘴,佯作嗔怒。
“湘君,我一直觉得你口齿伶俐。”
陈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聂湘君愣了一下。
口齿伶俐,这算什么夸奖?
但随即,她看着陈盛那勾起的嘴角和他眼中的促狭之意,渐渐反应了过来,顿时翻了个白眼:
“想什么呢你?”
她堂堂聂家嫡女,道门真传,金丹大真人,怎能口若悬河呢?
“只此一次,权当……奖励我。”
陈盛拥着她,声音放轻,带着几分温柔。
聂湘君轻咬下唇,眼中闪过几分迟疑。
见状,陈盛立刻开始柔声哄劝起来。
之前许多次,他都想尝试一番,奈何聂湘君太过坚决。
此番,他可不甘心错过这个大好机会。
“只此一次?”
聂湘君犹豫片刻,终于抬起头,小声问道。
“只此一次!”
“不许告诉灵曦她们。”
“放心,此事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陈盛立即信誓旦旦地承诺。
聂湘君脸颊微红,声音细若蚊蚋:
“去哪儿?”
“就在这儿吧。”
陈盛心念一动,领域骤然展开,笼罩方圆百丈。
旋即,一道道阵盘悬空而起,在周围布下了隔绝一切的法阵。
莫说神识,便是元婴真君亲至,也难以窥探分毫。
……
聂家大堂。
气氛沉寂得几乎令人窒息。
聂天坤和聂百川相对而坐,一时之间,竟都不知该从何谈起。
“家主,怎么办?”
聂百川敲了敲桌面,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无奈。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
聂天坤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就不该赌了。”
“可若是坐视不管,这要是传出去,聂家颜面何存?”
聂百川顾忌着家族声誉,依然有些迟疑。
聂天坤沉默片刻,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沉吟道:
“眼下只有两个办法。”
“什么办法?”
聂百川眼前一亮,莫非家主有什么妙计可以阻止这桩荒唐事?
“要么,大长老去规劝灵曦和灵姗,既然湘君之事已然无法阻止,那若是灵曦和灵姗主动退出,也可避些非议,届时由陈盛与湘君正式联姻,也算名正言顺。”
聂天坤斟酌着说道。
然而聂百川却皱起了眉头。
让陈盛和聂湘君联姻,那灵曦她们怎么办?
之前湘君可是说过的,灵曦和灵姗都已经妥协了,若叫他去拆散她们……
“这件事,恐怕不太行。”
聂百川迟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