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景帝赵煦站在书案前,手持御笔,凝神静气。
在其身前,摆放着一张珍贵的宣纸,纸上写着三个字“心胸开”。
此刻,他正在写着最后一个“阔”字。
一笔一划,皆有章法。
但不知为何,之前还十分顺畅的字迹,写到这最后一笔时,却怎么都无法连成一气,只觉得心里忽然有些堵得慌,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像是有块石头压在胸口,挥之不去。
“啪嗒。”
明景帝随手将御笔扔到一旁,墨汁溅落,污了宣纸一角。
他看着纸上的四个字,深深皱起了眉头。
什么情况?
莫非是修行出了岔子?
不应该啊。
自从国运减弱之后,他的修行一直都十分顺利,甚至比之前还要顺畅几分,怎会突然心绪不宁?
还是说……
什么地方出了什么事?
明景帝正沉思着,眉头紧锁,一旁的太监总管赵元直悄默默探头看了一眼,瞅着那张被墨迹污损的宣纸,堆起笑脸夸赞道:
“好字,好字!陛下这字笔走龙蛇,大气凛然,当真是一幅顶好的字,若是传出去,就算是不落款,恐怕也是万金难求啊。”
“你这老狗,嘴倒是甜。”
明景帝轻哼一声,语气中却没什么怒意。
“主要是陛下字儿好。”
赵元直腼腆一笑。
明景帝没有接话,缓缓坐回椅子上,闭上双目,声音低沉:
“你说今日陈盛去了镇北王府?”
“是。”
赵元直连忙应道:
“凌霄侯与镇北王世子畅饮半日方才离开,陛下……要不要警告镇北王世子一番?”
明景帝沉默片刻,摆了摆手:
“质子而已,没必要。”
若传出去,岂不是显得他心胸狭窄?
本身将孟凡流留在京城一事,便让镇北王那老狗心中有所不满。
若真是看得太紧,恐怕会愈发生出嫌隙。
现如今,朝廷可经不起北疆动乱。
那边要是出了岔子,整个北方都要震动。
而孟凡流倒也还算聪明,知道自污。
不过这点小把戏,又怎能瞒得过他?
“过几日让人警醒一番孟凡流。”
明景帝淡淡道:
“北城事关重大,不可荒废懈怠。”
他的心胸还不至于那般狭窄。
重用孟凡流,也正好给镇北王带去一个信息。
朝廷没有猜忌他,即便是其子,依旧在朝廷被委以重任,前程可期。
“是,陛下。”
赵元直微微颔首,将此事记下。
“还有……”
随即,明景帝又吩咐了几件事,处置了几桩积压的政务,方才摆摆手示意赵元直退下。
他想静静。
“奴婢告退。”赵元直躬身一礼,便准备退下。
明景帝睁开一条缝隙,浑浊的龙目在御书房内扫了一眼,忽然道:
“等等。”
“陛下?”
赵元直止住脚步,转过身来,一脸疑惑。
“将这些东西都带走。”
明景帝指着案台上摆放的几盆绿油油的香遥艾草,语气中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耐烦:
“朕看着不舒服。”
赵元直虽然有些感到奇怪。
好端端的,陛下跟几盆香遥艾草较什么劲?
但皇帝终究是皇帝,他也不敢有丝毫的违逆,赶忙开始应命行事,搬着花盆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御书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明景帝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中,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那种莫名的烦躁却仍未消散,反而愈发浓烈了。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悄然发生,而他,却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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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金丹傀儡!机会来临!
晃眼间。
又是数日时间悄然流逝。
随着陈盛和明华帝姬订婚之期一天天临近,京城之内也逐渐热闹起来。
大街小巷,茶楼酒肆,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有人在谈论这桩婚事。
而陈盛也借着这股势头,愈发的炙手可热。
每日递来的拜帖堆成了小山,邀约不断。
无数官吏都想和陈盛这位冉冉升起的朝野新星攀上关系,哪怕是混个脸熟也好。
其余几位皇子也愈发热切,礼数一个比一个周全,言辞一个比一个恳切。
称得上是门庭若市。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也很简单。
那就是陈盛所代表的“势”。
陈盛自不必说,本身就是大乾最为顶尖的武道天骄,声望远传天下,是当之无愧的中原第一天骄。
更是执掌着云州军政大权,乃是封疆大吏般的人物。
单凭他自己,就足以让其他人心甘情愿地拉拢。
而明华帝姬更是了不得。
要知道,其身份可是先皇后嫡长女,大乾最为尊贵的公主。
虽然看似没有半分官职在手,可她在朝野上下的影响力却非同一般。
这些都是先皇后所残留的遗泽,是多年经营积累下来的人脉和势力,堪称朝野之中一股不容忽视的庞大力量。
明华帝姬倾向谁,谁日后争夺东宫之位的机会便更大。
而明华帝姬与陈盛订下婚约,其重要性,非比寻常。
二皇子赵鸠自是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
一方面,他不断向陈盛发出邀约,姿态放得很低,言辞极为恳切。
另一方面,则是愈发暗中授意手下人向外散播他们之间的那些关系,恨不得让全京城都知道他与陈盛是“连襟”。
三皇子赵铮也没有闲着。
在得到了其母万贵妃的首肯之后,几乎是明着打出了陈盛的旗号,原本有些沉寂的势力,再度在京城掀起了波澜,声势重振。
同时,他也在想方设法地邀请陈盛赴宴。
只要陈盛光明正大地现身,到时候便是一种信号,足以让朝野上下浮想联翩。
然而,令二人十分失望的是,对于他们的邀约,陈盛一概婉拒,丝毫不给面子。
不得已,二皇子赵鸠只能再度请未婚妻聂知婧出马,想借着二人那点“连襟”的情分,请到陈盛。
毕竟聂知婧与聂灵曦乃是姐妹,陈盛不看僧面看佛面,总不好拒绝。
三皇子赵铮也是如此。
他请不来陈盛,但他母亲万贵妃却和陈盛似乎有些关系。
是以,他便准备请母亲出马,想要睡服陈盛。
对于这些事情,陈盛心知肚明,洞若观火。
但他一概不在意。
他真正在意的,还是自己所谋划的那件大事。
至于赵鸠和赵铮,别看现在借到了他的势,风头无两,但日后,一定会追悔莫及。
当然,陈盛也确实没有闲着。
这几日间,陈盛除了修行之外,精力确实有些分散。
万贵妃许是食髓知味,这几日几乎每晚都到凌霄侯府做客,美其名曰探讨修行之道,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陈盛面对这送上门来的事儿,也不好拒绝。
毕竟眼下的他,确实压力不小,需要一些方式来纾解。
护龙山庄的那座阵法,宛若悬在头顶上的利剑。
他必须要想办法将其毁掉,否则便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