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道身着明黄龙袍的中年男子缓缓迈入侯府,龙行虎步,威严自生。
赫然正是明景帝赵煦。
在其周身,还跟随着贴身总管赵元直,以及被称为“大乾玉柱”的靖王赵视,二人一左一右,如众星拱月。
周围的气氛沉寂了几息,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随即,侯府内上百道身影齐齐躬身行礼,声震屋瓦:
“参见陛下!”
“都免礼吧。”
明景帝摆摆手,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目光扫过众人,不怒自威。
“陛下。”陈盛上前行礼,姿态恭谨。
今日的他穿着很是隆重,远比上一次在聂家订婚时还要隆重。
一袭锦袍,腰悬玉带,头戴金冠,整个人英姿勃发,俊逸无双,气质非凡。
与身旁的明华帝姬站在一起,当真是一对璧人。
“不错。”
明景帝打量着陈盛,微微颔首,眼中闪过几分满意之色。
随即,陈盛便将明景帝引入正堂,恭请上座。
订婚的流程十分繁琐,远比上一次在聂家时要繁琐得多。
若非他之前被明华帝姬传授过这方面的礼仪,加之修为已高、有过目不忘之能,绝对记不住这诸多繁琐的流程。
祭天、祭祖、祭礼……
一套流程下来,足足过了大半日的时间,从日头初升直到正午之后。
直至二人互换金阙婚书后,这流程才算是逐渐走向了尾声。
人群中,袁哗看着陈盛和明华帝姬互相行礼的场景,眼中满是不甘,脸色铁青。
手中的茶杯都在颤抖,里面的茶水被法力蒸腾得化作缕缕白雾,袅袅升起。
一旁的董奉先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在袁哗眼前晃了晃,压低声音道:
“别看了,人家现在是驸马。而且,就算没有凌霄侯,明华帝姬也看不上你的。”
虽然他之前也仰慕明华帝姬,但执念没有那么深,更多的还是想借着明华帝姬拥有更大的权势。
现如今,早就接受了现实。
相比之下,他更乐得看袁哗吃瘪。
谁让这狗东西当初眼高于顶的?
活该!
“三姓家奴,你说什么?!”
袁哗脸色一变,眼底浮现出凛冽寒意,手中的茶杯差点被他捏碎。
“二位,陛下可在这里,若是搅了订婚之礼,你们可要想清楚后果。”
孟凡流看着针锋相对的二人,敲了敲桌面,言语之间满是警告,目光冷峻。
袁哗二人对视了一眼,均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言语。
在场中,虽然更多的还是艳羡与祝福,但也不乏诸如袁哗这般心中嫉恨之人。
就好比万贵妃便是如此。
看着陈盛和明华帝姬那郎才女貌、般配无比的模样,她便浑身难受,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心。
她更希望此刻站在那里的是自己。
但她也同样清楚,自己不能表现出丝毫的异样。
她和陈盛之间的事情,即便只是泄露半点,也足以让她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
聂知婧也是如此。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陈盛,目光复杂,心中下意识地幻想着。
如果站在明华帝姬位置的人是自己该多好?
若是如此,她又岂会抗拒联姻?又岂会日夜煎熬?
聂湘君坐在里侧,也在紧紧地盯着陈盛,但眼中并无什么嫉恨与不甘。
目光平静如水,脑海中所浮现的,是今日她师尊召见她时问的那句话。
师尊问她:值得吗?
聂湘君坚定地回道:“我不悔。”
是的,不悔。
这就是她此刻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无论结局如何,无论世人如何评判,她都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
“从今往后,朕便将明华托付给你了,陈卿,莫要让朕失望。”
明景帝接过陈盛敬的茶水,淡淡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嘱托。
陈盛闻言,转头看了一眼明华帝姬。
今日的明华帝姬更是盛装打扮。
一袭红色长裙,裙摆曳地,如火焰般明艳。
长发高髻,珠翠环绕,脸上自始至终带着明媚的笑意。
在精心的妆容点缀之下,简直美得不可方物,倾国倾城。
比之前任何一次相见,都要更美。
明华帝姬见状,也笑着将目光转向陈盛,四目相对,眸光交汇,仿佛有千言万语在其中流淌。
“臣遵旨。”
陈盛抬起头,一字一句道,声音沉稳而坚定。
明景帝满意地点了点头,龙颜大悦。
一旁的袁太后也含着笑意道:
“明华这孩子性子要强,日后凌霄侯可要多担待一些。”
陈盛看了太后一眼。
关于这位太后的消息,他是知道一些的。
对方乃是袁氏嫡女,百年前嫁给了先帝。
但刚入宫不久,先帝便薨逝了。
而明景帝为了拉拢袁氏一族,亦或者因为其他原因,便将其尊为了太后。
但陈盛看着,这位太后娘娘却是修行有成,早已结丹。
虽有百岁之龄,却丝毫不显衰老,一眼望去更像是一位三十出头的美妇人。
当然这也很正常。
金丹修士寿三百载,袁太后百岁之龄本就相当于是凡人的三十岁左右。
加之疑似修炼过驻颜秘法,表面上完全看不出岁月在其身上留下的痕迹。
称得上是……风韵犹存。
不过这个念头在陈盛心里也只是一闪而逝,迅速便被他压了下去。
袁太后名义上可是皇帝的母亲啊,他要是有什么想法,岂不是相当于是……
而眼下的他,可没有硬抗明景帝怒火的能力,有些念头想都不能想。
至少现在不能。
“太后放心,微臣一定善待帝姬。”陈盛躬身道,态度恭敬。
“明华,虽然你和凌霄侯尚未成亲,但……”
袁太后转向明华帝姬,提点了几句,无非是些规矩和道理。
后者笑吟吟地看了一眼陈盛,微微欠身:
“是,太后。”
一番行礼过后,这场繁琐的仪式才算是彻底告终。
随后便是宴席。
只不过明景帝对此显然没兴趣与臣子同乐,勉励了陈盛几句过后便起驾离去了。
明景帝一走,诸如靖王赵视以及一些朝中重臣也都纷纷告辞,各有各的公务在身。
但走的终究只是极小的一部分,大多数人还是很给面子的,留在侯府中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而陈盛自然要还礼。
他刚一动身,便迅速围上了一大批人,恭喜之声此起彼伏。
其中二皇子赵鸠更是笑呵呵地称呼陈盛为“姐夫”,显然是想要坐实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
这几日间,自从陈盛答应他“默认”之后,赵鸠便开始扯虎皮拉大旗,几乎是明着说陈盛与他关系十分要好。
而一旁的三皇子赵铮也不甘示弱,迅速挤到前面寒暄,热情洋溢。
其余几位皇子,也均是上前客套,各怀心思。
一番客套寒暄过后,陈盛携着明华帝姬来到了袁哗、孟凡流、董奉先等人的桌前。
后者二人立刻拱手道喜,笑容真诚。
袁哗脸色虽然有些不太好看,但也还是拱了拱手,算是尽了礼数,只是那僵硬的表情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
陈盛见状顿时双目一眯。
一旁的明华帝姬顿时会意,半依偎在陈盛怀中,姿态亲昵,毫不避讳。
“袁公子,此番多谢你前来观礼,日后我和明华帝姬成婚之日,希望你也不要缺席啊。”
陈盛笑呵呵地打量着袁哗,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对了,听说袁公子文采斐然,之前曾向长公主府中递过诗词,你看,可否就今日之礼,即兴赋诗一首?”
袁哗脸色愈发难看,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微颤:
“我……我今日……有些不适。”
“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