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人当刀使了,却连为什么要使这把刀都不知道,这如何能忍?
“既如此,那吾等便发动所有的渠道调查吧。”
李承道淡淡道:“至于结果,本座希望,无论任何一方查到真相,都不要隐藏遮掩。你们觉得呢?”
“可以。”
“善!”
黄绍等人对视一眼,纷纷颔首。
这一刻,三方势力罕见地达成了一致。
毕竟,找出真相,对大家都有好处。
……
大乾皇城,养心殿。
气氛死一般的沉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靖王赵视、薛擎山、赵世勋等诸位炼神真君齐聚一堂,分列两侧。
只不过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阴云密布,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但要说最难看的,还是要属明景帝赵煦。
此刻的他高居上首,明黄龙袍加身,却掩不住脸上的铁青之色。
他的目光阴沉得可怕,甚至带着几分狰狞的意味。
那是一种被触及逆鳞后的暴怒。
明景帝怎么都没有想到,就在大阵即将修复的关键时刻,竟是出现了意外。
先是大闹京城,太平道那群逆贼公然袭城,如入无人之境。
之后更是一位金丹修士直接闯入护龙山庄,在众目睽睽之下毁掉了国运大阵。
这群逆贼,简直就是在打朝廷的脸面!
是的。
站在明景帝的角度来看,袭击护龙山庄的人,绝对和太平道、圣火宫那群逆贼脱不了干系。
毕竟事情怎么会那么巧?
太平道等人刚刚袭击炼傀堂,引去了京城大半真君,结果转头护龙山庄那边便被袭击。
而圣火宫的那个李承道,更是出手拦住了皇叔的回援,配合得天衣无缝。
虽然皇叔推测说这件事有些不对劲。
比如,太平道如果真要袭击那座阵法,怎么会派一个金丹修士前往,而非炼神真君亲自出手?
但他还是笃定,这就是太平道的手笔。
如此一来,另一半国运的下落,也就基本上锁定了。
必然就是太平道、圣火宫、欢喜教这三方截留的国运。
当时他们之所以表现出一无所获,完全就是在麻痹朝廷,演一出苦肉计!
“那逆贼,可抓到了?”
明景帝强压着怒火,冷声问道,声音低沉如闷雷。
靖王赵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那逆贼动用了五阶遁空真符,远遁数百里。六长老虽然燃烧气血追杀,但最终还是没能追得上。现在仍在追杀当中,应当……希望渺茫。”
“堂堂真君,竟连一个金丹修士都追不上?!”
明景帝眼中满是寒意。
若非那人乃是他们赵氏皇族的长老、辈分极高,他此刻绝对会重重责罚,绝不会轻饶。
“此事,皆本王之过,是我大意了。”
靖王赵视面露愧色,有些后悔。
当时他就不应该离开护龙山庄。
只是他也没想到阵法的消息会泄露出去。
毕竟,知道阵法就在护龙山庄的人,总共都不超过双掌之数,且都是赵氏皇族的绝对心腹,称得上是绝密中的绝密。
他实在想不通,消息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
“老臣也有过错,不该传讯靖王的。”
薛擎山叹了口气,满脸自责。
但当时他之所以传讯,主要还是因为以他一人之力,根本拿不下那群逆贼。
毕竟,对方足有六位炼神真君联手。
而且,他也不知道护龙山庄之内藏匿着如此重要的阵法,否则绝不会轻易将靖王调离。
“这件事必须追查到底!”
明景帝凝声道:
“朕要知道,消息到底是怎么泄露的。必须要找出那个叛徒,靖武司、内卫、皇城司、护龙山庄,都要追查到底!限时十日,朕必须要知道一个结果!”
问罪是必须的。
但却不能去问罪薛帅和皇叔。
毕竟他们乃是大乾真正的扛鼎之人,国之柱石。
他虽然是皇帝,但也做不到肆无忌惮,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是,奴婢这便去传口谕。”
一旁战战兢兢的赵元直赶忙行礼,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说着就要转身离开养心殿。
“等等。”
靖王赵视忽然叫住了他,沉吟道:
“追查炼傀堂一事,不要牵扯到护龙山庄,另外……灭神雷珠这东西在中原较为罕见,兴许是个线索。”
赵元直见状,赶忙看向明景帝,不敢擅作主张。
明景帝眯了眯双目,摆摆手:
“按靖王的意思做。”
护龙山庄的事情,迄今为止都还是隐秘。
即便是被毁掉了,也不能轻易泄露出去,毕竟此事事关国运。
传出去必然会人心惶惶,后果不堪设想。
“是,奴婢遵命。”
赵元直连连颔首,如蒙大赦,迅速退出了养心殿。
“陛下,那群逆贼动手之时,公孙敖并未在炼傀堂,还活着。”
靖王沉吟道,“要不要重建炼傀堂?这一次的损失虽然大,但无非是损失一些资源罢了。凭借朝廷的底蕴,还是足以重建的。”
明景帝沉默了几息,点了点头:
“重建吧,这件事,日后便交给薛帅全权负责。”
“是,老臣遵命。”薛擎山重重颔首,神色肃然。
“那座阵法如何了?可还能修复重铸?”
明景帝注视着靖王赵视问道,眼中满是凝重与期待。
虽然炼傀堂也很重要,日后很有可能成为朝廷的一大底蕴,但相对于那座国运阵法来说,便不值一提了。
毕竟那座国运阵法关乎着朝廷的现在。
没有国运镇压,天下间的动荡愈发明显,如同烈火烹油,指不定何时便会爆发出一场巨大的叛乱。
虽然寻回国运也无法让天下太平,但至少能够缓解燃眉之急。
而且,他现在修行将成。
一旦寻回国运,凭借着国运的护持,足以让他拥有堪比炼神巅峰真君的实力。
届时,国运加身,万法不侵,除却圣境道君之外,他谁也不惧!
这才是大乾真正的底蕴,是赵氏皇族日后面对动乱的重要底气。
“有阵图在,修复大阵用不了多久时间。”
靖王赵视肃然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从重建修复到成功,八个月内,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之前之所以会那么慢,聚集了诸多阵法大师还耗费了一年有余,主要是因为那古阵法太过晦涩和残缺。
但在修复的过程中,已经将完整的阵图保留了下来。
有此物在,凭借着朝廷的底蕴和积累,短时间内恢复大阵不成问题。
但就在明景帝神色稍缓之际,靖王却继续道:
“真正麻烦的是那道定天罗盘,此物已经炼入了阵法之中,凭借此物,可以时时追踪另一半国运的下落。可此次……毁了,而且,无法修复。”
明景帝听懂了靖王的意思。
也就是说,即便是阵法能够修复,也无法时时追踪另一半国运的位置。
万一对方携带国运潜逃,远遁海外,到时候就相当于是大海捞针一般,无从下手。
这才是最为麻烦的事情。
但明景帝却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难道……那定天罗盘无法重炼吗?”
靖王赵视皱了皱眉头,面露难色:
“那定天罗盘虽只是五阶中品阵盘,但炼制难度极高。即便是五阶后期的阵法大宗师,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炼制。
更关键的是,想要炼制定天罗盘,需要一种极其罕见的五阶极品灵金作为主材。
此物,国库和皇族宝库之内都没有,极为罕见。
再有,那阵盘的炼制之法,也极不易参悟……”
他一连点出了数个难题,每一个都如同拦路猛虎。
若非如此,之前在看到大阵被毁时,赵视根本就不会那么脸色难看。
毕竟朝廷的底蕴足够深厚。
如果只是耗费一些普通资源,朝廷完全承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