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满脸的难以置信:
“所以你才让我不回聂家,而且遮掩身份入云州城?”
“对。”陈盛点了点头,神色坦然。
想要光明正大地替聂知婧解决这个麻烦是不可能的。
陈盛眼下根本就做不到,因为联姻关乎着的不仅是聂家,还有皇族的脸面。
而若是带走聂知婧也不可取,这会对聂家的影响不小,朝廷怪罪下来,聂家也不好交代。
而最好的选择,便是让聂知婧“生死不明,踪迹全无”。
人都不在了,婚约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为什么?”
聂知婧难以置信地看着陈盛,声音微微发颤。
她问的不是自己的事情,而是在问陈盛。
对方可是朝廷新秀、皇族驸马、封疆大吏,绝对是朝廷如今前途最远大的官吏,如日中天。
为何要舍弃一切前往外海?
这简直无法用常理度之。
“具体的情况我不好解释,你知道得太多对你也没有好处。”
陈盛摇了摇头,目光沉静:
“总之,我在中原遇到了很大的麻烦,不得不离开。而这,也是你最绝佳的脱身之法。如果你愿意,联姻的麻烦便可解决,也算是我履行了当初的承诺。
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帮不了你。”
“你让我缓缓……”
聂知婧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只觉得此刻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沉吟了许久,脑海中思绪翻涌,各种念头交织碰撞。
良久,聂知婧才缓过神,睁开眼睛看着陈盛,眼神有些复杂和迟疑:
“我要是跟你走了,聂家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离开中原其实无需陈盛,她也有办法。
无非是拿出一些元晶,找个机会远走高飞。
之所以没有这种想法,主要是怕给家族带来麻烦,她不能不考虑这一点。
她是聂家的女儿,不能只顾自己。
“放心吧,聂家也不是泥捏的。”
陈盛笑了笑,语气轻松:
“更何况,你是遇袭失踪,皇族也怪不到聂家的身上。”
聂知婧盯着陈盛,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确认什么。
忽然,她展颜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决绝:
“好,那我……跟你走,以后去了海外,我可就只能依靠你一个人了。”
“放心吧。”
陈盛正色道,语气诚恳。
聂知婧眼睛眨了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仅仅只是放心?”
“不然呢?”陈盛淡淡道,面不改色。
聂知婧眯了眯双目,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促狭:
“陈盛,咱们这算是私奔吧?灵曦她们知道,会不会不高兴啊?”
听着这茶言茶语,陈盛笑了,缓缓摇头:
“不会,湘君也已经答应跟我走了,至于灵曦灵姗她们两个,现在还不确定。”
聂知婧目光闪了闪,声音轻了几分:
“还记得我之前在京城说的话吗?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我可以助你修行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哦?”陈盛目光顿了顿。
看着陈盛那有些狐疑的眼神,聂知婧白了他一眼:
“我好歹也是聂家嫡女,资质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不差。
而且,我父亲还帮我炼成了后天银月灵体,所凝阴气,可助修行……”
听完聂知婧的话,陈盛顿时心中了然。
聂知婧身上的阴元,对他帮助不算很大,但也能够节省他苦修的时间,对他的修行速度有所增益。
想到这里,陈盛脸上浮现出笑意:
“巧了,我身怀鸣龙天蝉,也能在某些方面助你修行。”
二人对视一眼,目光交汇,同时笑了。
那笑容中,有几分默契,也有几分心照不宣。
“我们这次离开后,还回来吗?”
聂知婧也问出了之前聂湘君的问题。
“当然回来,只不过要等到合适的时机。”陈盛点了点头。
“那……我跟你远走外海的事情,能告知我父亲吗?”
聂知婧有些迟疑,眼中带着几分愧疚。
若是她失踪生死不明的消息传回聂家,可想而知,他父亲会是如何的焦急。
“现在不能,以后可以。”
陈盛摇了摇头。
他要的就是聂天坤震怒焦急,不然,也瞒不过朝廷。
但之后等到他到了外海,站稳脚跟,便无需再遮掩了。
他相信,到时候聂天坤会保守这个秘密的。
为了女儿的名声,也为了聂家的体面。
“好,我知道了。”
聂知婧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聂知婧抵达云州,仅仅半日之后,聂湘君便自玉霄宫匆匆回归。
此番在玉霄宫内,她借着真传弟子的身份,也弄到了不少好东西。
而在望月楼与陈盛相聚,看到聂知婧并得知原委时,聂湘君的脸色顿时无比复杂,青一阵白一阵。
“混蛋,你真是疯了!”
聂湘君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传音暗骂着陈盛,声音中带着几分恼怒和无奈。
“湘君你误会了,我和知婧可是清清白白的。”
陈盛当即传音回道。
至少现在,他确实和对方清清白白,不容丝毫辩驳和污蔑。
“糊弄鬼呢你!”
聂湘君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狠狠地瞪了陈盛一眼。
她可不相信陈盛的鬼话。
都这样了,还说清白?
如果聂知婧模样一般,她可能还相信,可知婧的姿色是有目共睹的,更是当今天下“明景八美”之一,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这样的美人,陈盛能忍住不下手?
要是陈盛能忍住,他身边也不会有那么多女人了。
而且,现在嘴上说着清白,日后呢?
日后绝对不可能的。
她对陈盛太了解了。
看姑姑脸色不对,聂知婧顿时猜到了二人正在传音传的是什么。
她当即上前挽住聂湘君的手臂,撒着娇,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讨好。
“陈盛,你现在是不是挺得意啊?”
聂湘君咬了咬牙。
陈盛得意吗?
此刻的他,心下当然是得意的。
毕竟,聂家这四位嫡女,可都是国色天香,各有不同,或清冷、或娇俏、或端庄、或明艳,被他一个人请来相聚,当然是高兴无比,心中暗爽。
试问,哪个男人能够经得住这种考验?
不过,纵然是得意,陈盛此刻也是不好表现出来的。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见陈盛不发一言,聂湘君轻哼一声,而一旁的聂知婧则是赶忙解释起其中的缘由,诉说自己的想法。
二皇子赵鸠不男不女,她嫁过去便是活受罪。
以及她日后隐忧的一些担心。
万一赵鸠登基,她更是生不如死。
最后更是道:
“姑姑,你不要怪陈盛,是我求他带我走的。
如果姑姑想把我往火坑里推,执意让我嫁给赵鸠那个不男不女的东西,那我……我现在就回京城。”
说着,她便作势要起身。
聂湘君看着聂知婧,沉默了下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