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的情况如何了?”明景帝沉默片刻,开口问道。
“回禀陛下,刘神使刚刚传来消息,说太平道如今已经在云州大半府域内站稳脚跟。
他们改头换面,以各种名义渗透各府,官府根本无力弹压。
眼下,他正在率众讨伐清剿……”
赵元直低声道,声音越来越轻,生怕触怒龙颜。
明景帝叹了口气,微微颔首。
忽的,就在他正准备追问一些情况之际,忽然间感觉到腰间的传音法宝在疯狂闪烁,灵光急促地明灭不定。
明景帝目光一凝,迅速渡入神识。
下一刻,法器之内传来靖王赵视的声音:
“陛下,大阵已经修复完成!”
“真的?!”
明景帝猛然起身,龙案上的茶盏被带倒,茶水洒了一桌。
但他的脸上却带着惊喜之色,连日来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确凿无误,还请陛下亲自来一趟,确认另一半国运的位置。”
“好,朕马上就过去。”
明景帝没有耽搁时间,立刻吩咐赵元直摆驾护龙山庄,脚步匆匆,连龙袍都来不及整理。
在他看来,朝廷之所以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致使天下大乱,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几年前朝廷丧失了一半的国运之气。
只要能够找回另一半国运,不说能够中兴大乾,但至少能够缓解许多,稳住局势。
而他,如今修行已成,再配合上那一半的国运,一身实力在国运护身的加持之下,圣境之下万法不侵!
……
护龙山庄内,阵台高耸,灵光流转。
靖王赵视指着前方的高台道:
“陛下且看,这就是国运大阵,凭此阵法,便可锁定另一半国运的位置,不过需要陛下亲自出手。
可惜的是,定天罗盘损毁,无法时时追踪,即便是陛下,恐怕也只能锁定一次,是以,陛下催动阵法之时,定要谨慎小心。”
明景帝顺着靖王的手望去,只见前方赫然矗立着一座宽约百丈、高约三丈的白玉高台。
玉台之上,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禁制、阵法、神纹,层层叠叠,复杂得令人眼花缭乱。
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古朴而威严的气息。
为了这座阵法,朝廷可谓是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灵石、灵材耗费无数,甚至不惜重金从外海请来了几位阵道宗师。
可饶是如此,重新修复此阵仍耗费了足足一年多的时间,远超之前靖王赵视的预期。
“皇叔辛苦了。”
明景帝微微颔首,眼中闪过几分欣慰。
随即,他不再多言,迅速一步步登上玉石高台。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追踪到另一半国运的下落了。
高台核心之上,明景帝一袭明黄龙袍,盘膝而坐,略作调息后,缓缓睁开双目。
掌心一翻,一道光芒随之显化。
待到光芒散尽,在明景帝掌心赫然显化出了一道巴掌大小的玉玺。
玉玺通体以温润的白玉雕成,其上神纹遍及,流转着淡淡的威严气息,印面刻有八个古篆字符。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尊玉玺,便是镇压大乾国运的神物,是大乾太祖开国之时承袭前朝而得的传国玉玺。
想要调动国运,非传国玉玺不可。
明景帝深吸一口气,将玉玺扣在石台之上。
下一刻。
天地惊变,国运显化。
京城之上,明黄国运宛若天倾,浩浩荡荡,遮蔽天穹。
金黄色的云气翻涌如沸,将整座京城笼罩其中,如同金色海洋。
城中百姓纷纷抬头,望着这前所未见的惊人异象,议论纷纷,惶恐不安。
整个阵法瞬间被激发。
一道道神纹从玉台边缘亮起,如同游龙般向中心汇聚,不断勾连、交织、融合。
最终,道道光芒汇聚成一道粗大的光柱,落在明景帝的身上。
同时,天地间国运垂青,将其笼罩其中,金色的光雨纷纷扬扬,如同天神降世。
此刻,明景帝只觉得自身的神魂都在震颤,与国运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他仿佛能听到万民的呼吸,能感受到大地的脉动。
而伴随着国运阵法不断激发,国运与阵法之间也互相有了勾连,一股雄浑无匹的气息直冲云霄,贯穿天地。
明景帝双目圆睁,眼中金光流转。
而眼前的国运之气则在不断地翻腾、旋转、如同活物一般。
约莫半个时辰后。
明景帝感知到了另一半国运的下落。
距离京城很远,远到不可思议。
他几乎瞬间便判定,另一半国运绝对不在中原!
而随着锁定了另一半国运的下落,明景帝眼前的景象也在不断地变幻,好似瞬息万里一般,山川、河流、城池、海域,一一从眼前掠过,快得令人目眩。
片刻后,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茫茫海域。
碧波万顷,一望无际,海天相接处分不清界限。
另一半国运之气竟然在外海?!
意识到这一点,明景帝心中一沉,眉头紧锁。
随即,他继续催动阵法,将感知延伸到极致。
隐约间,他看到了另一半国运的显化。
那是一团金色的云气,悬浮在虚空之中,与他眼前的国运遥相呼应。
而在那另一半国运之下,则是显化着一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那道身影身着黑色武道长袍,长发披散,面容冷峻,正在闭目修行。
明景帝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此人。
不知为何,这一刻的明景帝心下忽然升起了一抹不安。
他凝眸望去,目光如炬。
那道身影也好似感受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隔着数百万里之遥,隔着茫茫大海,隔着一层又一层的空间壁障。
这一刻,天地好似都在此刻定格了一般。
陈盛!
那个他以为已经死了的人,那个他惋惜叹息的人,那个他将女儿许配给他的人,就那样静静地盘坐在国运之下,与他隔空相望。
轰隆……
国运瞬间翻腾,金光炸裂。
明景帝心神激荡之下,国运阵法不断闪烁,灵光忽明忽暗。
下一刻,那道感应消失无踪,眼前的画面如同水波般破碎、消散。
“陛下,可曾感应到了另一半国运的下落?”
见明景帝脸色有些不太对劲,靖王赵视赶忙追问,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猜测是不是陛下看到了是圣境道君截留了那一半国运。
如果是如此的话,那朝廷也只能吃下这个亏,根本没有能力从圣境道君的手中追回另一半国运。
虽然这个可能性在他看来极小,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明景帝的脸色有些狰狞,眼中是遮掩不住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喷薄而出。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
“陈盛这个狗贼!朕要诛他九族!”
“陈盛?”
靖王赵视以及周围几位真君,均是愣在了原地,面面相觑,一脸愕然。
什么情况?
凌霄侯陈盛不是已经死了吗?
陛下为何会如此动怒?
难不成……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同时涌现出一个惊人的念头。
莫非另一半国运的遗失,和陈盛有关?!
“另一半国运,就在陈盛的身上!”
明景帝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朕方才透过阵法,在国运的加持下,看到了他的真容!就是那个逆贼,就是他!”
“什么?!”
听到这句话,在场众人瞬间愣在当场。
“他反朕,他反朕!”
明景帝一掌重重拍在玉台之上,玉台震颤,灵光乱闪。
骤然,他的目光骤然转向赵元直,声音冷厉如刀:
“赵元直,朕让你死,你死不死?”
太监总管赵元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石面上,声音发颤:
“陛下要奴婢死,奴婢立刻自尽,否则是为不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