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知婧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轻笑道：
“之前夫君与朝廷结怨、面临大敌，谈这些事情不合时宜。后来夫君闭关冲击炼神境界，谈这些也不太好。可现在，夫君已然进位真君，我们也都没有了牵挂和顾虑。
我觉得……咱们得认认真真地谈谈了。”
这些话自是不能让灵曦亲自开口的。
聂家四女私下里沟通过后，便推举聂知婧率先捅破此事，在聂家四女中，她更为口齿伶俐。
聂灵姗见状，也顿时会意，轻笑道：
“知婧姐姐说的没错，咱们九个都是夫君身边的女人，一直争风吃醋也不太好。我觉得，得有一个领头的正妻统筹一切，这样对咱们大家也好，也省得大家日后争来争去了。”
“正宫？”
原本迈出脚步的钟离月忽然笑了，转过身来，双手抱胸，看着几人道：
“好啊，谈啊。”
“那就谈谈吧。”
“嗯，谈谈也好……”
众女各自落座，气氛微妙。
……
灵舟舱房内，宽阔的长桌前，九道姿容绝美的身影端坐一堂。
窗外是茫茫碧海，窗内是暗流涌动。
气氛沉凝，目光不断流转，各有心思。
“说吧，想怎么谈？”
钟离月敲了敲桌子，打破沉寂。
“简单。”
聂知婧笑了笑，不紧不慢道：
“推举出来一位能够服众的正妻便好，众姐妹推举之后，除非必要情况或者特殊情况，侍寝方面就交由正妻来安排。”
她顿了顿，见众人都没有反驳，旋即淡淡道：
“灵曦之前就是夫君的未婚妻，坐这正妻之位名正言顺，大家不会有意见吧？”
“未婚妻？”
蓝玉妃眨了眨眼：“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夫君现在的未婚妻，应该是京城的那位吧？”
“是啊，就算是要推举，也该是那位明华帝姬吧？”
钟离月立刻跟团，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
孙玉芝、杨夫人、王芷兰互相对视了一眼，沉默不语，没有急着表态。
“夫君和朝廷既然已经决裂，那这婚约自然也就作废了。”
聂知婧面色不变，语气平和却寸步不让，“由灵曦来继任最为合适。况且，灵曦的性格大家也都知道，端庄大方，处事公正，绝对担当得起这正妻之位。”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是不是表面上装的？”蓝玉妃撇了撇嘴。
“说过去有什么用？我觉得还是要看现在。”
钟离月接过话头，“再者，连夫君都没有提及这方面的事情，何必做这些呢？咱们九个姐妹人人平等，不分高下，岂不更好？”
钟离月和聂家众女矛盾最深，此刻也是当仁不让地作为抗衡的主力，寸步不让。
“无规矩不成方圆。”
一直不开口的聂湘君也随即开口，语气沉稳：
“夫君既已成就真君，日后必定也会开创世家，总不能一直没有规矩吧？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陈家家风不正？”
“诸位姐姐，想怎么选？”
王芷兰得到孙玉芝的授意后，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问道。
“举手表决吧。”
聂知婧立刻道，“谁更能服众，当然是谁来坐这正妻之位。”
“你们聂家就占了足足四位，这还怎么选？”
钟离月不满道，眉头紧皱。
“你也可以把你们那什么部族的姑娘送给夫君啊。”
聂湘君淡淡道，“不过，夫君能不能看得上就不一定了。”
“不知廉耻。”钟离月冷哼一声。
“好了。”
眼看着众姐妹有愈演愈烈的姿态，火药味越来越浓，沉默许久的聂灵曦忽然开口打断。
她看着众人，神色平静，语气不疾不徐：
“倒也不是我非要追求什么位置，主要是人多了，得有个规矩，日后也更加容易相处，也省得夫君为后宅之事苦恼。
这样，若是你们谁觉得自己能够担当此任，那也可以说出来嘛。
只要众姐妹、或者大多数姐妹服气，我一定遵从。”
此言一出，房间内的气氛顿时一静，落针可闻。
钟离月和蓝玉妃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真要是按人数支持，她们两个必然是处于绝对的下风。
而聂家四女却是先天立于不败之地，只要再能拉拢一位，便可直接占据大多数。
孙玉芝等人也是低头不语，各自盘算。
见状，聂知婧立刻配合，率先看向孙玉芝，笑容和煦：
“玉芝姐姐，你支不支持灵曦？”
钟离月和蓝玉妃她们是不抱有任何希望的，现如今唯一有希望能够拉拢的，只有孙玉芝、杨夫人以及王芷兰这三个人。
聂知婧一开口，其余众女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孙玉芝。
孙玉芝抿了抿嘴，似乎是有些迟疑和权衡，眼波流转。
沉默许久后，她才将目光落在聂灵曦的身上，轻笑道：
“灵曦有那么多人支持，不用我也够了。”
她当然是不希望弄出个什么正妻来的。
虽然她和聂灵曦关系不错，但也仅仅只是不错而已。
若是之前也就罢了，可现在情况明显不一样了。
她身边也有人配合，何必让聂家人站到头顶上？
况且，陈盛都没有表态，她自然也不想屈居人下，平白低人一等。
钟离月二人则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要是孙玉芝支持的话，那她们两个到时候还真有些麻烦。
聂灵曦自是从孙玉芝的委婉拒绝中听出了言下之意。
她笑了笑，神色从容，没有露出丝毫不悦：“好了，既然这样，那就先到这儿吧，天曜仙城听姑姑说很不错，大家别浪费了时间。”
……
天曜宫，大堂内。
“还真选上了！”
陈盛面色有些怪异。
透过护法血神将的感知。
灵舟上的一切，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有意思……
不过，陈盛对此倒是不支持也不反对。
要是灵曦真的能够让其他人服气，他是绝对支持的，到时候说不得就能来一次真正的“九道同修”，而不是接连替换的那种。
那是他一直以来的夙愿。
但要是灵曦做不到，那他若是下场支持，也难免有些不合适。
选谁不选谁，到时候心里必然都不舒服。
不过相对而言，陈盛还是倾向于聂灵曦的，毕竟之前的事情，他多少是有些愧疚的。
“见过真君。”
陈盛正想着，天曜宫深处走出两位金丹境的老者，一白一青，身着锦袍，朝着陈盛拱手一礼，姿态恭谨，不敢有丝毫怠慢。
“免礼。”陈盛语气淡然。
“不知真君驾临，可是想买什么灵物？亦或者出手什么灵物？”
其中一位白袍老者笑问道。
“嗯，既出手，也想买些合适的灵物。”陈盛微微颔首。
“前辈请随我来。”
白袍老者微微颔首，引领陈盛进入天曜宫，穿过回廊，直上顶层阁楼。
天曜宫作为北海域有数的顶尖大势力，礼数自是无需多说。
很快便命人奉上了上品灵茶款待，茶汤碧绿，清香扑鼻。
而后，那老者请陈盛稍待片刻，说很快就会有人前来接待。
真君层次的强者，无论是出手还是买卖灵物法宝，至少也都是五阶起步，这已然超出了他们的权限。
非真君不可接待。
不多时，一道身着灰色长袍的白发老者缓缓现身，步履从容，气息深沉。
而对此人，陈盛并不陌生。
因为对方正是一年前主持天曜拍卖会的海云子，程天海。
“老夫观道友有些面生啊，不知名讳？”
程天海笑眯眯地打量着陈盛，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语气客气温和。
“程道友客气，在下姓凌。”
陈盛微微拱手，没有报出真名。
“原来是凌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