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影在灵舟上穿梭往来,尽收他的眼底。
这些人,赵视并不陌生。
之前陈盛背叛朝廷之际,他便已经知道了这些人的身份。
全部都是当初陈盛的女人,以及他在云州所创立的初圣门的门人下属。
当初初圣门在云州兴起时,官府便曾调查过其背景,只是有着陈盛刻意遮掩,这才一直未曾露出破绽。
后来一切水落石出,方知那竟是这位当朝驸马暗中培植的势力。
不过,真正令他意外的,还是聂知婧。
这可是二皇子蜀王赵鸠的未婚妻,堂堂聂家嫡女!
之前聂家传消息到京城说聂知婧遭遇劫修、生死不知的时候,朝廷还专门派人追查过,只不过最后一直没有找到凶手,方才不了了之。
毕竟,当时的朝廷实在分不出太多的心去调查这位聂家嫡女的下落。
却没想到,此女竟然也随着陈盛一同逃离到了外海。
这个乱臣贼子!
此刻的靖王赵视,可谓十分恼怒。
陈盛那逆贼不仅背弃了朝廷多年的培养,截取了朝廷的国运之气,眼下竟是还堂而皇之地拐走了大乾皇子的未婚妻。
简直称得上是无法无天。
但一想陈盛连截取国运都做得出来,赵视便释然了。
毕竟对方都敢做出这等事,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一个连国运都敢抢的人,抢个皇子未婚妻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恼怒归恼怒,靖王赵视并未现出真身镇压这些叛逆。
因为他的目标不是这些人,而是陈盛。
是他身上的另一半国运之气,那才是重中之重。
而不出他的所料,陈盛的确不在此地。
否则有着国运之气的庇护,那血咒追踪之法根本无法奏效。
因为国运之气天然隔绝诅咒和锁定。
所以,赵视只能等,等陈盛主动现出真身。
同时,为了防止被察觉到端倪,此番靖王赵视一个下属都没有带,而是孤身前来这金州岛。
毕竟多一个人便多一分暴露的风险,一旦被陈盛察觉到异常,以对方那狡猾奸诈的性格,很可能会一走了之,远遁他方。
届时再想抓他便如大海捞针。
不过对此,靖王赵视完全没有担心。
因为他是炼神后期的大真君,而陈盛却只是一个金丹修士罢了。
一个金丹修士,在炼神大真君面前如同蝼蚁,就算有通天的手段,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可以说,只要陈盛现出真身,他顷刻间便可将其镇压,甚至无需出第二招。
......
数日时间,一晃而过。
一路疾驰的陈盛,中途可谓丝毫没有停歇。
终于,在数日之后,他抵达了金州岛附近。
不过陈盛并未第一时间与钟离月等人相会,而是悬停于虚空之中,神识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仔细扫过周围每一寸虚空。
片刻后,陈盛收回神识,目光微凝。
竟然没有找到对方的踪迹.....
是相隔的太远,还是对方遮掩得太好?
靖王赵视毕竟是炼神后期的大真君,若是有心隐匿,确实不是轻易能够发现的。
陈盛暗自思量着,随即心念一动,护法血神将缓缓从虚空中显化而出,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而后,那道血色身影再度隐入周围的虚空之中,悄无声息地隐匿在暗处。
天象真君的元婴不是那么容易炼化的,实际上直到此刻,护法血神将都没有将那元婴尽数炼化。
不过虽然尚未完全炼化,但它的实力还是增长了许多,如今已然拥有了相当于炼神初期巅峰真君的战力。
对于现在的陈盛而言,也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帮手。
眼看着没有察觉到靖王赵视的气息,陈盛心念一动,立刻催动了封灵锁元敛息秘术。
接着,其身上的炼神威压迅速开始收缩、压制。
直至压制到了金丹后期的层次,方才停止。
这门敛息秘法已然被陈盛修行到了圆满之境,即便是炼神后期的大真君,若非仔细探查,也很难察觉到他的异常。
随即,陈盛传讯钟离月等人,让她们立刻召集修士,前往灵舟聚集。
虚空之上,靖王赵视迅速察觉到了下方灵舟的异常变化。
他的目光陡然一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终于来了!”
......
“夫君,此行如何?”
甲板上,钟离月等人一见陈盛现身,顿时喜不自胜,纷纷围了上来,眼中满是欣喜。
聂灵姗更是直接扑了上去,紧紧抱住陈盛的胳膊。
“夫君,湘君姑姑和玉妃姐呢?”
“夫君……”
众女此刻丝毫不知道危险早已降临,开始叽叽喳喳地追问陈盛此番在虚灵秘境时的一些情况。
陈盛稍作安抚,拍了拍聂灵姗的手背,解释道:
“湘君和玉妃此刻被琐事缠身,过些时日再行团聚,至于现在,该动身离开了,其余修士可曾聚集?”
“夫君放心,所有修士此刻皆已登舟。”
钟离月笑呵呵地回道。
对于离开一事,她们都没有丝毫的迟疑和问询。
毕竟这几年来,这种事情她们已经经历了很多次。
而天煞门的门人弟子也都知道轻重,在陈盛前往虚灵秘境的几个月里,基本上都老老实实地待在灵舟之内闭关苦修,没有一人外出惹事。
“好。”
陈盛点了点头,目光扫向众女:
“既如此,那就走吧。”
“是!”
伴随着陈盛的一声令下,四阶灵舟迅速开始调转方向。
然而。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一股浩大的威压瞬间席卷天穹,弥漫虚空。
如此毫不掩饰的威压,瞬间便让灵舟之上的所有修士大惊失色。
整个灵舟此刻都在这股威压之下不断地震颤,禁制灵光疯狂闪烁,道道灵纹升起又湮灭,灵光护罩甚至都撑不起来。
钟离月等人更是下意识地看向陈盛,眼中满是惊疑和不安。
“夫君?”
聂灵姗声音发紧,握着他手臂的手指也收紧了。
“勿慌!”
陈盛抬起手,神色镇定,悄然向众人传音:
“稍后我拖住此人,你们立刻乘舟与湘君等人齐聚。”
钟离月等人眼中虽有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们相信陈盛,既然他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
这是长久以来,陈盛一次次所带给她们的信任。
“陈盛!”
就在此刻,一道漠然的威严声音响彻虚空,如同天雷炸响,震得海面都在微微颤抖。
灵舟之上的修士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天穹之上,一道裹挟着灵光的身影逐渐显化而出,周身逸散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神明降临凡尘。
待到那道灵光逐渐散去,众人也都看清了灵光之内的身影。
对方身着一袭黑色蟒袍,头戴金冠,面容威仪,此刻屹立天地之间,宛若仙神一般。
而认得此人的聂知婧等人,更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靖王赵视!”
钟离月闻言,顿时心底一沉,手指微微攥紧。
靖王赵视的大名她是听说过的。
那是炼神后期的大真君,屹立于天地之间的顶尖强者,被称之为大乾皇朝的架海紫金梁、擎天白玉柱,是大乾朝廷真正的中流砥柱。
被大乾皇帝尊为皇叔,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陈盛呢?
钟离月等人虽然相信自家夫君的厉害,可要以炼神初期抗衡炼神后期,她们怎么都觉得有些天方夜谭。
那中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陈盛,你可是让本王好找啊!”
靖王赵视俯瞰着下方的陌生身影,眼底泛起寒意,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就是因为此人,才使得朝廷局面崩坏至此。
而他堂堂靖王,本该在中原平乱、镇压叛逆,却不得不带人远遁外海,追查此人的踪迹。
这一刻,他对陈盛的杀意已然达到了顶峰。
不过靖王赵视在俯瞰之余,也隐约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陈盛的修为不过金丹后期,符合他的认知和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