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他有防御法宝,挥天披风和五阶体魄作为三重防御,那金钟一击绝对能够打崩他的肉身。
饶是如此,他挡住了对方的攻势,可仍旧是身负重伤,此刻的实力十不存一。
这一战,惨烈得远超他的想象。
甚至称得上是他自踏入修行之途以来,最为惨烈的一战!
而陈盛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靖王赵视比他还要骇然震惊,还要更为凄惨。
此刻的靖王赵视,甚至都看不出人形。
只剩下半边身子还在,至于另一半肉身法体,则是在那道黑白交织的神光之下被直接湮灭。
其身上的气息更是飘忽不定,衰弱至极。
两败俱伤。
毫无疑问,这一战的结果,是真真正正的两败俱伤。
靖王赵视被打残肉身法体,陈盛则身负重伤,肉身几近崩溃。
这样的结果,靖王赵视自然是难以接受的。
毕竟这跟他预想的情况完全不同。
在交手之前,他所预想的情形,乃是翻掌间镇压陈盛,夺回国运,重振朝廷。
可交手之后,却演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替劫木偶被毁、五阶上品禁空真符燃烬、血色石符遭受重创、肉身法体几近崩溃……
如此结果,甚至堪称是靖王赵视有生以来遇到的最为惨烈的一战。
底牌尽出,结果却换得了个如此结局。
在来之前,如果有人说他会遇到这等情形,靖王赵视一定会嗤之以鼻。
可现在,他看着远方虚空中的那道残破身影,却彻底陷入了沉默之中。
“神秘黑色断箭、五阶上品真符、诡异的披风法宝、还有那黑白交织的强横神通……陈盛,他怎会有如此底蕴和实力?!”
靖王赵视死死地盯着陈盛,眼底愈发不甘和忌惮。
他实在难以想象,陈盛的实力竟有如此的恐怖。
尤其是那黑白交织的神光手段,即便是此刻回想起来,靖王赵视依旧是感觉心有余悸。
若非他及时闪避、挪移了半边肉身,一旦正面遭受那神光轰击,此刻他毁掉的可就不仅仅只是半个肉身法体那么简单了!
毫无疑问,陈盛根本不能简单以炼神初期度之。
他的实力已然超出了炼神中期层次,连靖王赵视都不得不承认,此刻的他不仅是对陈盛生出了忌惮,还有几分似有似无的惊惧。
那种感觉,他甚至难以用言语去形容。
也正因此,修为远胜于陈盛的靖王赵视,此刻才会捏着一张五阶上品遁空真符不放。
生怕陈盛再度暴起。
毕竟此刻的他,再也经不起那黑白神光的轰击了。
二者的对峙,足足持续了数十息的时间,方才被陈盛打破。
海风吹过,吹动他散乱的长发和破碎的衣袍,他打量着远方的靖王赵视,一字一句道:
“靖王殿下,神通果然不俗。”
而此刻的靖王赵视,也再无之前居高临下的俯瞰之感。
他凝望着陈盛,只觉得对方所言并非是赞誉,而是赤裸裸的讥讽。
但此刻的他顾不得那么多了,望着陈盛,凝声道:
“陈盛,你的实力,超出了本王的预料。”
“那陈某就多谢靖王殿下的赞扬了。”
陈盛淡然一笑,笑容中却带着几分凝重。
靖王赵视面色一沉,肃然开口:
“陈盛,你奈何不得本王,但本王也不得不承认,也奈何不了你。
再打下去,你我都将同归于尽,你我数百年苦修,何必打生打死?”
“这么说,靖王是打算与陈某罢手言和了?”陈盛眉头轻挑。
靖王赵视沉默几息,微微颔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陈盛,你和朝廷本无深仇大怨,之前本王在前来外海之时,陛下还曾叮嘱过,只要你回头是岸,交还国运,之前的事情便可一笔勾销!”
说到这里,他语气顿了顿,继续道:
“另外,你若是愿意继续拥护效忠朝廷,本王答应你,之前的恩怨不仅可以一笔勾销,你和明华帝姬的婚约照常履行。
还有,朝廷会给你无上尊荣,封公封王,让你位极人臣,给你提供顶尖的修炼资源。
只要你愿意回来,这些朝廷都可以答应。”
经历过方才那一战,此时的靖王已然转变了想法。
如果陈盛只是一个金丹修士,亦或者寻常炼神初期修士,那之前的事情当然不可能一笔勾销,必须要为其当初的罪行付出最为惨烈的代价。
可问题是,陈盛的实力足以抗衡炼神后期大真君!
这就有所不同了。
炼神后期的大修士,无论是放在外海还是中原,都是顶尖的存在,甚至能够改变一方局势。
若是继续为敌,整个朝廷上下能够奈何陈盛的人也不过是区区两人罢了。
一位是靖武司大都督萧辰,另一位是他们赵家皇族的老祖宗。
除此外,整个朝廷上下,恐怕谁也奈何不得陈盛。
而最关键的是,无论是赵家老祖还是萧大都督,在眼下的形势方面都无法前来外海对陈盛动手。
并且,今日一旦陈盛逃离,日后想要再找到他的踪迹会愈发困难。
如此不妙的情形,赵视只能改变朝廷的决策。
想来,即便是陛下也能够理解。
毕竟现在的陈盛,已经彻底成了大患。
“殿下给的承诺很诱人,但可惜,陈某信不过。”
陈盛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深意。
靖王赵视面色一紧,当即道:
“我……”
“好了!”
靖王赵视的话尚未落下,便被陈盛开口打断:
“国运之气等我用完之后,会考虑还回去的,至于现在,却是不可能的。
若是道友想要继续交手,那陈某倒是乐意继续奉陪一二。
若是不愿,道友便自去吧。”
相信朝廷?
那是不可能的。
陈盛知道朝廷对他的杀意有多大,即便是表面上开出天大的好处,可一旦有机会,朝廷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彻底解决掉他这个隐患。
除非他被那契书约束,成为赵家的狗。
可陈盛又怎么可能答应?
若是他愿意答应,数年之前他就答应了。
当初的他不过金丹修为,便不接受,如今的他,甚至已经能够重创靖王赵视这位炼神后期的大真君,又怎么可能会接受这些条件?
即便是真要回去,那也是必须以他为主导的回去,而不是这般妥协的回归!
“陈盛,你当真要与朝廷不死不休?”
靖王赵视直视着陈盛,目光如刀,隐含威胁:
“朝廷和皇族的底蕴,不是你能够想象的!”
“威胁我?”
陈盛淡然一笑,随即摸了摸眉心处微微闪烁的神纹。
下一刻。
骤然间一步踏出,眉心上黑白流光交织,毫不迟疑地突然杀向靖王赵视。
而靖王赵视在看到陈盛眉心闪烁的光芒之后,瞳孔瞬间一缩,想到了之前被轰灭半边法体的那一击。
几乎没有丝毫迟疑,他瞬间催动了五阶上品遁空真符。
一抹金色流光顷刻间笼罩靖王赵视,将他残破的肉身包裹其中。
下一刻。
一道金色光芒瞬间冲霄而起,朝着南方远遁而去,划破天际,只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不甘的威胁:
“陈盛,今日之殇,本王记下了,来日……必将百倍奉还!”
……
望着靖王赵视远遁而逃的背影,陈盛嘴角一咧,刚想发笑。
下一刻诸多伤势瞬间爆发,肉身剧痛如绞。
他面色一紧,下意识捂住胸口,低声喘息起来。
方才,陈盛自然是在虚张声势。
事实上,此刻他的伤势极重,根本没有了再战之力。
肉身、元婴,皆遭重创。
至于阴阳洞虚神光,之前那一击已然将数年积攒的神力一击挥霍,根本爆发不出第二击,除非他不惜耗尽本源或许才能够再次激发。
可问题是,靖王赵视学聪明了。
方才瞬间便拉开了数千丈距离,还捏死了一张五阶上品遁空真符。
那一击即便是爆发,也不一定能够击中对方,而他即便是有补源神丹,想要弥补恢复也需要耗费不短的时间。
陈盛自是不会和对方换命。
还好,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他虽然遭受重创,但至少本源根基不曾遭到致命损伤。
凭他手上的资源,至多几个月的时间差不多也就恢复了。
至于坏消息,那就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