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这位凌霄道友,能在大真君手中全身而退。
这已经足够骇人听闻了!
放眼整个外海,她都不曾听闻过炼神初期能够在炼神后期手中全身而退的消息。
这足以证明,对方的实力和底蕴远超她的想象。
“此番本座还要闭关祭炼几件法宝,就有劳白道友护法了。”
一番简单寒暄后,陈盛看向白芸道。
“是。”
白芸拱手一礼。
随即陈盛便拥着聂湘君等人走入舱室,留下二女在甲板上目送。
看着对方携美入舱房,白芸有些好奇地看向一旁风韵犹存的石夫人:
“你不进去吗?”
石夫人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摇了摇头:
“前辈误会了,妾身……妾身不是凌霄前辈的侍妾。”
“哦……”
白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在舱门处停留了片刻,随即收回。
……
舱房内,禁制开启,灵光流转,隔绝了内外一切窥探。
“原本我还想着,此番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就准备回中原求师尊相助呢。”
一入舱房,众女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之前的担忧,聂湘君更是直接表态。
陈盛看了一眼聂湘君,笑了笑:
“现在倒是不必。”
那位玉霄宫宫主、当朝国师,陈盛确实有想法想要请对方相助和联手。
但那不是现在。
而是等他拥有了足以与之抗衡的实力之后才行。
否则,按照当初【趋吉避凶】天书的提示,这位国师大人可不会与他平等相待。
即便是看在聂湘君的面子上不伤他,却也会将他镇压,用以钻研国运之气的秘密。
但那是陈盛所不能接受的。
正因如此,陈盛当年才不会向对方求助。
原因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如今的他,还没有那份底气与对方平起平坐!
“呀,你身上怎么……”
一旁的聂灵姗刚刚拉开陈盛的衣领,忽然看到了其身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顿时大吃一惊,脸色骤变。
其余众女也都是一脸担心和凝重。
“无妨,小伤而已。”
陈盛摆摆了手,语气很是轻松:
“不过,还得有劳诸位夫人助我疗伤。”
众女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最后还是聂湘君率先站了出来点了点头:
“疗伤要紧!”
现在可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万一耽搁了陈盛的伤势,那可就不妙了。
其余几人见状也都点了点头,答应了此事。
“我医术最好,我先来吧。”
钟离月正色道。
“不,还是我来吧!”
这一刻,谁都不想落于人后。
一时之间,舱房之内,混医开启!
.......
中原,京城。
暮色沉沉,晚风穿过宫墙,卷起御书房外几片枯黄的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映得一室亮如白昼。
身着一袭明黄龙袍的明景帝赵煦,此刻正立于书案之前,提笔挥毫,笔走龙蛇,气度从容。
笔尖在宣纸上沙沙游走,留下墨迹淋漓的字迹。
相较于数年之前,此时的明景帝愈发的……老了。
即便他此刻仍旧身处于壮年,却能够看到,其原本乌黑茂密的长发之间,已然掺杂了不少白发。
一双龙目虽依旧锐利,却多了几分疲惫。
整个人身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暮气,那是被连年困顿消磨出的苍老。
而这一切的缘由,皆因如今朝廷的局势。
自明景十年起,朝廷的局势便愈发的崩坏。
现如今,更是已经到了极度危险的时刻。
原本广袤的十二州、百万里方圆疆域,短短数年时间便沦丧过半。
一半州域都被各方势力所占据。
佛门占漠州,海州盟据海州,太平道盘踞云青二州,各方世家宗门纷纷割据自立。
而且,还有愈演愈烈之势,不断侵蚀着朝廷最后的根基。
当初明景帝还想着无论如何不能沦丧疆域,但此刻的他,只想着能够保住如今仅剩的六州之地,便是天大的幸事了。
他当然知道,这不可能只是因为国运的缘故。
国运虽然重要,但还不至于在短短几年时间使天下崩坏。
事实上,他很清楚,朝廷之所以会走到这一步,失去一半镇压天下的国运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当年蓬莱仙宫通天道君所立下的千年之约到期了。
那道束缚一去,各方势力便再无顾忌,开始逐鹿中原,争抢资源。
不过,在明景帝看来,失去的那一半国运,仍然是十分重要。
若是能够寻回,便可使得他的谋划成功。
届时,他便可成为比肩炼神圆满大修士的存在。
加之国运镇压天下,赵氏皇族便可稳住当下的混乱局势。
稳住局势之后,他便可一心一意地中兴大乾了。
而明景帝之所以有兴趣此刻在此练习书法,则是因为这几日他的心情都很不错。
至于原因,当然是因为.....
陈盛那个逆贼的踪迹,终于被查到了!
天可怜见,明景帝在知道是陈盛劫走另一半国运时,有多么愤怒。
那不仅仅是失去国运的愤怒,还饱含着身为帝王却看走眼的气急败坏。
他本想着诛灭陈盛十族以消心头之恨,但令他更加恼怒的是,陈盛根本就没有任何亲眷,想找都找不到。
而且,陈盛身边的那些女人也都消失无踪,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若是寻常,他自是不会太过关注。
可当初国运事发之后,他便清楚缘由了。
必然是陈盛提前将她们带去外海了。
除此外,朝廷正在调查之后还发现。
陈盛早在之前便暗中在云州修行界中扶持势力,掘朝廷的根基。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明景帝对陈盛愈发的恼怒。
眼下,终于到了彻底清算的时候了!
明景帝相信,皇叔出手,陈盛就算是万般手段,也绝对不可能有任何意外。
毕竟,皇叔赵视乃是炼神后期的大真君,是他们赵氏皇族的顶梁柱,放眼整个天下都是顶尖强者。
陈盛呢?
不过区区一金丹修士罢了。
如何能够摆脱大修士的镇压?
“啪嗒。”
怀揣着多年的郁气即将疏解,明景帝一气呵成地在书案上写下了“天道酬勤”四个大字,墨迹淋漓,笔力雄健。
随即他一甩手,将金毫笔扔在一旁,欣赏着自己的书法,眼中满是满意之色。
一旁的太监总管赵元直,适时地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震撼之色,赶忙凑近几步,声音中带着夸张的惊叹:
“陛下这字,当真是龙飞凤舞,气韵生动!尤其是这个‘勤’字,更有一笔出八仙、逍遥似神游的神韵之气,简直可比当代书圣啊!
奴婢实在三生有幸,方能见此大作!”
“哈哈哈……”
明景帝忍不住开怀大笑,许久以来的阴霾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你啊,竟是会说些好听的哄朕,朕有自知之明,岂能比得了范大家?”
明景帝正说着,笑声尚未落定,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威压波动。
接着,一道身影瞬间入御书房,脚步匆忙,衣袍带风。
来人赫然正是赵氏皇族的一位炼神族老,只不过他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焦急。
“族老,你……”明景帝话音未落,便被打断。
“陛下,外海出事了!”
青袍老者不等明景帝说完,便一脸肃然地开口,语气中满是凝重,连行礼都顾不上了。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