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用国运之气再一次锁定陈盛的位置,可对方似乎也有感应,到时候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朕不明白!”
明景帝有些恼羞成怒地一把将龙案前的纸张扫落,墨迹未干的奏折散落一地:
“为什么不过短短几年时间,我堂堂大乾皇朝,难道就奈何不得一个区区逆贼了吗?”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声音越来越高:
“明明当初朕登基之时,朝廷还是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天威所到之处,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各方逆贼退避三舍!
可现在……可现在……难不成我朝真的有了亡国之相了吗?!”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明景帝赵煦暴怒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无人应答,无人敢答。
直至发泄了许久,明景帝方才一脸颓丧地坐下,如同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之后,明景帝召萧辰以及薛擎山入殿觐见。
三人密谈良久,最终定下了一拉一剿两条策略。
朝廷一方面会不断联络陈盛乃至他身边的人,只要他愿意交还国运之气,朝廷不仅可以将过往之事既往不咎,还可以拿出宝物作为交换和弥补。
另一方面,朝廷再度派出数位真君前往外海驰援靖王赵视,由他统筹,继续追查陈盛的下落。
一旦找到,不惜代价对其动手。
为此,朝廷甚至还拿出了一些底蕴。
至于炼神后期的大真君,朝廷是真的派不出去了。
眼下中原动荡,各方不宁,每一位炼神后期大修士都是朝廷的依仗。
朝廷不可能将一半的大修士派出去围剿陈盛。
否则,一旦消息传开,天下会愈发动荡,那将是朝廷所不能承受的后果。
至于朝廷既找不到陈盛的踪迹,而陈盛也不愿交还国运……
明景帝心中也下定了决心。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朝廷便将陈盛身怀国运的事情彻底捅出去!
到时候,就算是朝廷拿不回另一半国运,他也不想让陈盛那逆贼独占。
届时,陈盛必将沦为众矢之的!
双输,总好过独赢!
……
另一边,长公主府。
池塘边,碧波荡漾,几尾锦鲤在水中悠然游动,时而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明华帝姬坐在亭中,眼神发愣地看着手中的传音法器,脸上带着几分骇然和惊愕。
直到此刻,她也还没有从之前的震惊之中反应过来。
陈盛不仅突破炼神,而且……还逼退了当朝靖王!
逼得她父皇和几位大修士都无可奈何!
除此外,还有一个消息令她难以置信。
陈盛,竟然疑似是炼神老怪夺舍重修!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冲击着明华帝姬的心神,令她一时心绪难明。
她望着池中游鱼,目光却穿透了水面,不知飘向了何方。
“公主,袁公子又来了。”
就在明华帝姬陷入沉思之际,一名婢女快步走近,躬身禀报。
明华帝姬闻言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厌烦之色。
自从当初陈盛“叛国失踪”之后,这袁哗就好似闻到了腥味的猫一般,几次三番表态想要娶她。
尤其是最近,更是日日堵门,想要见她,如同苍蝇般挥之不去。
这让明华帝姬心底里愈发的厌烦。
沉思几息,明华帝姬淡淡道:
“让他进来吧。”
“是,公主。”婢女躬身退下。
不多时,身着一袭锦袍的袁哗一脸喜色地走入正堂,脚步轻快,眼中满是期待。
这是他表明态度以来,明华帝姬第二次见他。
袁哗下意识地以为明华帝姬被他所感化了,脸上的喜色完全掩饰不住。
“袁公子,你登门拜访,到底有何要事?”
明华帝姬一脸漠然,语气冷淡。
袁哗好似看不见她的冷漠一般,脸上挤出笑容:
“长公主,袁某前几日偶得佳句,想要诵给公主评判一番。”
“不必了,袁公子的大作,本宫欣赏不来。”
明华帝姬淡漠的凤眸落在袁哗身上:
“袁公子,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若是无事,便不要再来了,本宫没有那么多闲暇见你。”
袁哗闻言顿时一急,赶忙道:
“公主,公主我……我想娶你啊!自从当初……”
“够了!”
袁哗的话不曾说完,便被明华帝姬冷声打断:
“本宫再重复一遍,本宫已与凌霄侯陈盛订下婚约,不可能再嫁给他人为妇。
若是袁公子听不明白的话,本宫会让人将这些话写下来,送到你府上。”
“可……可陈盛他死了啊……”
袁哗一脸无奈,劝道:
“而且,陛下那边也有意赐婚……”
“无论陈盛有没有死,我都不会另嫁旁人,即便是父皇的旨意,本宫也不可能遵从。”
明华帝姬一字一句道,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可……”袁哗还想再说些什么。
“还有。”
明华帝姬站起身,冷冷扫了一眼袁哗,“本宫早已经是陈盛的人了。”
袁哗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
他愣了几息,随即咬了咬牙道:
“我不在乎!我能接受!”
“送客!”
明华帝姬一挥袖裙,吩咐道:
“还有,日后但凡袁公子再来,不必再禀报本宫,一步也不许他踏入府内。”
若非看在太后和父皇的面子上,她早就说出这些话了。
奈何这袁哗实在听不懂人话,她也只能用这等办法。
话音落下,明华帝姬直接转身离去,裙裾在地上拖曳出一抹冷厉的弧线。
“是,公主。”
几名婢女连忙躬身回礼。
“公主,公主……”
眼看着自己将会被永远拒之门外,袁哗顿时急了,慌张地想要再说些什么。
但此刻的明华帝姬早已走远,只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
池塘边。
微风拂过,吹皱一池碧水。
明华帝姬重新回到亭中,俯瞰着池中灵鱼,目光微眯,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秋水。
一道身着灰袍的身形佝偻的老妪缓缓从阴影中凝现,拄着拐杖:
“公主此言,是不是有些太过了?陛下那边,恐怕不好应对啊。”
自从朝廷局势崩坏之后,明景帝便一直想要多拉拢一些势力。
而袁氏作为中原顶尖世家之一,自然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是以,明景帝便一直想要通过联姻拉拢袁氏一族。
如今明华帝姬将袁哗彻底拒之门外,等于是断了这条路,陛下必然会不悦。
“本宫的事,本宫自己做主。”
明华帝姬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老妪欲言又止,张了张嘴,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她跟随明华多年,深知这位小主人的脾气。
一旦打定了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本宫有一种预感。”明华帝姬忽然道。
“什么预感?”
老妪微微一怔。
明华帝姬看向远方,目光越过重重宫墙,越过千山万水,不知落向了何方。
她眼中闪过几分沉思,声音轻得如同自言自语:
“陈盛他……快要回来了。”
一边说着,明华帝姬脑海中一边浮现出了当初陈盛留下的那些话。
“在京城等我,我会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