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聂家老祖与白芸等人几乎同时出手,数道神通齐齐落下,顷刻间便将正欲逃逸的元婴镇压在层层禁制之下。
但并未将之湮灭。
陈盛留着他们还有用处。
他的护法血神将已至炼神初期巅峰,积蓄的底蕴也足够深厚了,若能吞噬两位炼神中期罗汉的元婴,足可借此突破至炼神中期。
空寂一死,空渡顿时心神大乱。
极乐老魔何等老辣,准确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一击将其重创。
紧接着聂家老祖、敖辛等人一拥而上,十余息后,空渡罗汉也步了师兄的后尘,肉身崩灭,元婴被擒。
两位炼神中期罗汉陨落之后,这场大战也基本上彻底宣告了胜利。
白芸等人甚至懒得插手下方那些残局,迅速擒拿了两道元婴返回虚空。
空渡与空寂的元婴被封在淡金色的光团之中,面容扭曲,犹自挣扎不休。
“魔头,你究竟是谁?”
空渡罗汉的元婴怒目圆睁,一脸狰狞地瞪向陈盛:
“你与我天龙寺究竟有何恩怨?为何要行此灭宗之事?我们到底何处得罪了你!”
陈盛似笑非笑地看了空渡一眼,神色依旧漠然如初,并未回答。
随即他心念一动,唤出了护法血神将。
一道通体血色的身影迅速显化,周身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接着,他催动血神将延伸出两道血色光柱,将空寂与空渡的元婴同时笼罩在内。
“屠我佛宗,天地不容!魔头,你必将付出代价!”
空寂的元婴厉声嘶吼。
“可惜,你是注定看不到那一天了。”
陈盛淡淡开口,一指点出,瞬间湮灭了空寂的神魂。
护法血神将随之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血光一卷,便将那道元婴彻底吞纳。
紧接着,血光又转向空渡,如法炮制。
一旁的极乐等人看到这一幕,瞳孔下意识微微一缩。
尤其是聂家老祖,心中更是明灭不定,翻涌不休。
一方面他惊惧于陈盛那堪称恐怖的实力。
以方才那一击的威能来看,陈盛的实力绝对远超炼神中期,足以媲美炼神后期的大真君。
而炼神后期的大修士,便是整个中原也找不出多少位,每一位都是跺跺脚便能震动天下的人物。
他实在无法理解,陈盛究竟是如何拥有如此骇人实力的。
另一方面,陈盛驱使护法血神将吞噬元婴的狠辣手段,更让他下意识脊背发凉。
心中隐隐生出某个念头。
这个陈盛,绝对是积年老魔无疑。
聂家与他走得如此之近,实在不知是福是祸。
似乎看出了众人神色间的微妙变化,陈盛扫视一圈,淡然一笑:
“诸位……辛苦了。”
“不……不辛苦。”
聂家老祖挤出一抹笑意。
极乐老魔目光动了动,忽然嘿嘿一笑,舔了舔嘴唇:
“可惜了,此番直接打碎了这两个秃驴的肉身法体,不然,本座还真想试一试佛门罗汉的滋味呢。”
“以后,会有机会的。”
陈盛面含轻笑,语气云淡风轻。
半个时辰后,天龙寺的大战彻底走到了尾声。
曾经的千年古刹,梵音袅袅、钟声悠扬之处,如今已化为一片废墟。
金色的佛殿在神焰中坍塌,宫楼阁宇尽数倾覆,梁柱焦黑,碎石遍地,檀香与血腥气混合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浓烈气味。
地面上残肢断臂散落如麻,血水甚至汇聚成了一道道蜿蜒的小溪,将整个天龙寺的山门都蒙上了一层暗沉的血色。
眼下,诸多修士正在废墟间穿梭清点,搜罗着残存的灵物法宝与经卷典籍,神色间带着大战过后的疲惫与亢奋。
陈盛立于虚空之上,俯瞰下方那片狼藉,神色淡然,心底深处却生出了几分几不可查的感慨。
这个曾经被他视为大敌的天龙寺。
现如今,却在他手中显得如此的不堪一击。
一战而覆其道统,一战而绝其庙宇。
自此之后,这方雄踞云州千年的顶尖势力,算是彻底从天下除名了。
“嗯?”
正心思流转间,陈盛忽然目光微微一凝,若有察觉地望向西北方向。
他略作沉吟,眼神中闪过几分笑意,随即身形缓缓隐入虚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
天龙寺西北约莫七十里处。
一道淡青色流光从天而降,缓缓定住身形,光芒散尽之后,显出一道身着青色道袍的身影。
来者鹤发童颜,身形略显消瘦,手中持着一杆银白拂尘,周身气机如渊似海,流转着一股非比寻常的威压。
若是天龙寺两位罗汉还活着,定能一眼认出此人的身份。
赫然正是云州顶尖大宗龙虎山的太上长老,玄胤真君。
他此番赶来,则是因为收到了空渡罗汉的传音求援。
天龙寺与龙虎山这几年暗中结盟,意图共同推动云州盟的创立,他自是不好对盟友的求援视而不见。
不过双方之间的关系说到底也没有那般深厚,正因如此,玄胤真君的驰援才拖延了一些时间。
他本想着让天龙寺先消耗一番底蕴,好让日后龙虎山在同盟中占据更有利的地位。
然而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天龙寺所遭遇的危机竟如此之恐怖。
他不过是刻意迟滞了一些时间,待赶到时,看到的已是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虽然他此刻相隔天龙寺山门尚有七十里,但以他的神识之力,足以将那片废墟探查得清清楚楚。
在他的感知之中,眼下的天龙寺竟无一个僧侣存活,只有那些身着黑袍的陌生修士在废墟间清理战场、整理灵物。
“空渡和空寂这两个老秃驴,不会真的陨落了吧?”
玄胤真君心念急转,下意识生出这个念头。
否则天龙寺怎会被夷为平地?
否则传音法宝为何直到此刻都没有任何回应?
可随即他又觉得此事太过荒诞。
毕竟空渡与空寂皆炼神中期的强者,一身实力非比寻常,放眼云州都是屈指可数的存在,怎可能在短短半日之内便双双陨落?
炼神境修士想要分出死活,除非实力差距极其悬殊,否则即便不敌也总有脱身之法。
想要镇杀一位炼神真君,可比击败要难上太多太多。
“难不成是太平道动的手?可问题是,太平道针对的不是聂家么?
怎会对天龙寺出手?难道就不怕牵一发而动全身?”
玄胤真君心思流转,却怎么都想不通其中关节。
除非亲自将天龙寺内那些黑衣修士搜魂拷问,否则这一切都只是猜测。
但沉吟再三之后,玄胤真君终究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不清楚具体缘由的情况下,他无论如何都不敢贸然显露真身,此刻连自身气息都遮掩得严严实实,就怕意外横生。
毕竟若天龙寺当真是被那股势力所灭,他孤身一人贸然前往,也绝对不可能是对手。
想到这里,玄胤真君瞬间便打了退堂鼓,已准备悄然退走。
真相他此刻已无心查探,他只知道一件事。
云州,恐怕要变天了。
然而,就在玄胤真君正欲悄无声息地后撤之际,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忽然在他耳畔响起。
“道友,你在……看什么?”
玄胤闻言,呼吸骤然一窒,瞳孔微缩。
是谁?
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靠近!
难不成是覆灭天龙寺的那位主凶?
念头及此,玄胤心头猛地一沉,悄然间催动了法宝,而后缓缓转过身。
只见后方天穹之上,此刻正有一道身着鎏金甲胄的身影端坐于虚空之中,黑色披风在风中猎猎,面容被九龙吞天铠的头盔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幽沉的眼眸。
其周身威压分毫不泄,恍若与天地融为一体,若非肉眼所见,神识之中根本察觉不到此处有人。
但越是如此,便越是让玄胤心中暗沉。
此人修为绝对在他之上,否则他不可能连丝毫动静都感知不到。
“道友误会了,贫道……是无意闯入,绝无打搅道友的意思,贫道这便告辞。”
玄胤真君强压下心底寒意,面上堆出一脸笑意,拱手便要后退。
他打定主意不再多留,哪怕是损失些颜面,也好过不明不白地栽在此处。
“等等。”
那金甲身影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不容抗拒:
“道友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陈盛打量着眼前这位消瘦老道,头盔之下的双目中一抹幽光微微闪动:
“若本座没有猜错的话,道友便是龙虎山的玄胤真君吧?”
“道友……认得老道?”
玄胤挤出笑意,神念却在悄无声息间探向对方的气息。
然而探知的结果却让他心中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