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之前耗费重金换来的那些悟道灵物,确实没有白用。
“道友当真天资纵横。”
聂家老祖忍不住心生感叹,语气中满是艳羡。
顿悟之境对于修行者而言无异于一场莫大的机缘,可遇而不可求,多少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撞上一次。
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言谈之间难掩羡慕之色。
“诸位过誉了。”
陈盛摆摆手,神色淡然。
自家人知自家事。
此番顿悟虽然其中有不少是触景生情、心境触动所致。
但也绝对少不了他之前所炼化的那些悟道灵物的助力。
甚至可以说,后者才是至关重要的根基。
若无那些灵物提前夯实了他的根基、滋养了他的神魂,即便此刻坐在龙椅上再如何心潮澎湃,也绝无可能进入顿悟之境。
“明华,伤亡可清点出来了?”
简单寒暄过后,陈盛将目光转向明华帝姬。
此刻,对方已然褪去了昨夜那袭浴血的甲胄,重新换上了华贵的宫装凤袍,周身逸散着一股沉静而凛然的贵气。
而且许是经过了一场旷世大战的淬炼,她的眉宇之间更多了一抹从前不曾见过的威严与果决。
明华微微颔首,语气少见的肃然,将统计出来的情况扼要叙述了一遍:
“昨夜一战,八百二十七位通玄、金丹修士,死伤三百五十四人,余者人人带伤。
十三位炼神真君,陨落两位,重伤三位……”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的气氛顿时压抑了许多。
尤其是黄绍,此刻脸上更是紧紧皱起了眉头。
因为陨落的那两位炼神真君,赫然正是他们太平道的元老!
若是再算上陨落的那些中低阶修士,这一战太平道可谓是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陈盛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沉声道:
“陨落的那些修士,抚恤一定要到位,任何人不得贪墨克扣。
有子嗣族人者,先行供奉供养;若孑然一身,便收拢孤儿,承其宗祀香火。
带伤者,赐灵丹、赐元晶;若道途毁坏难以继续修行,便安排到各地为官,保其一世安稳。
余者,一律重赏!”
他现在搜刮了大乾宝库,身上确实不缺那些资源,该花的钱绝不含糊。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这个道理陈盛比谁都明白。
“好。”
明华帝姬点了点头,接着又开始禀报其余一些情况。
除了他们一方的伤亡之外,朝廷一方的伤亡更为惨重。
十八位炼神真君,陨落超过十位,逃亡者不过三位而已,余者尽皆归附,重新成了朝廷的供奉。
只不过,效忠的人已然变换了而已。
随即,陈盛又看向诸位,抬手一挥间,数百道灵光悬于虚空之上,光芒璀璨如星河流转。
“此战,幸得诸位搏命相助。本座事前便答应过,与诸位同享富贵!”
他洒下的灵光之内,大半都是晶髓,其余则是五阶中下品灵物,总价值至少数千万元晶。
对于众人来说,这绝对堪称一次极大的收获。
平均下来,每个人所得也在五百万元晶之上。
一时间,众人均是喜形于色,连沉重的气氛都为之松快了几分。
数百万元晶啊!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一般而言,炼神初期的真君身家也就在百万元晶左右,炼神中期真君身家约莫在四五百万元晶左右。
这一笔赏赐,几乎等同于直接为他们的日后道途铺平了数百年的苦修之路。
尤其是极乐老魔,此刻查验着此行的收获,愈发庆幸当年的选择。
若是他当时前往人妖战场博取功勋,绝不可能在这短短一年多时间内获取到数百万元晶的资源。
虽然这一年来历经大小数战,昨夜甚至还豁出了老命去搏杀。
可这一切都值得!
有了这些资源,他突破炼神后期的把握又多出了几分。
“黄教主。”
分发完灵物之后,陈盛将目光转向黄绍。
黄绍心头一凛,迅速压下脸上的喜色,赶忙行礼:
“真君。”
之前他因太平道死伤惨重而心中有些难受,可在得了陈盛分给自己的灵物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了。
“太平道日后的路,你想好了吗?”
陈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
黄绍心头一沉,隐约预感到了一些情况,强挤出一抹笑意:
“但凭真君做主。”
“太平道此番有功,且损失惨重,本座实不忍见太平道就此衰落。”
陈盛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深意:
“若是黄教主愿意举教归附,日后朝廷上下必然全力扶持。”
“我……”
“此事不急。”
陈盛摆摆手打断了黄绍的话,“黄教主回去思量清楚之后再做回答便是,本座不至于强求。”
“是,黄某明白。”
黄绍微微颔首,心下却暗暗叹了口气。
真不至于强求吗?
若是不至于的话,似乎也没有必要说出这番话。
很显然,对方就是希望他率众归附。
所谓的‘考虑’,不过是一道缓冲的台阶罢了。
若是有选择,黄绍自然希望执掌一方大教,割据云青二州,成为百万人之上的太平道教主。
可现在,他已然彻底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根本没有回头的余地。
毕竟如今太平道不仅实力大损,而且他还被陈盛掌控了命脉,从始至终便没有真正脱身的可能。
不过对此,黄绍其实早有预料。
此刻彻底捅破这层窗户纸,虽然心底难免有些别扭,但大致还是能够接受的。
至少,陈盛愿意给他体面。
……
分发完宝物之后,众人迅速便离开了金銮殿,各自寻地方闭关养伤。
之前那场旷世大战几乎人人带伤,除少数几位伤势较轻者之外,多数人都已到了强弩之末,有人连肉身法体都险些被打崩。
即便陈盛慷慨地提供了顶尖的灵丹妙药,仍旧需要一些时日静养恢复。
待到众人全部离开之后,金銮殿内便只剩下了陈盛与明华帝姬二人。
明华帝姬款款登上台阶,一步一步走到陈盛身侧,有些放松地坐进了他怀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成了。”
动手之前,虽然她也对此抱有信心,可实际上心中却是极为忐忑的。
毕竟这不是寻常小事,而是改天换地、改朝换代的灭顶之赌,一个不慎便可能尸骨无存。
而且朝廷还拥有那么多看似不可撼动的底蕴。
明华帝姬当时,也不过是殊死一搏罢了。
直到现在,将事情大体梳理完毕、大局暂时稳定下来之后,她悬了一整夜的心才终于可以稍稍落定。
“接下来,便筹备一下登基的事宜吧。”
陈盛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
明华帝姬眨了眨眼,目光中带着几分促狭:
“真要我来做皇帝?若是换个男子来当,兴许更能服众。”
“别人我信不过。”
陈盛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只有你我才能信得过,况且,你我搏命打下的江山,凭什么让给他人?”
这个皇位,他即便不做,也必须要让知根知底的人来做。
至于那些赵铮、赵鸠之流,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毕竟,掌控中原对他而言至关重要,此地的修行资源更绝非别处可比。
必须要有信得过的人执掌才行。
“至于那些非议.....”
陈盛淡然一笑,眼底掠过一抹冷冽之色:
“谁敢非议,直接族灭,杀到无人敢非议,自然会有大儒为我等辩经论典。”
“至于这一次事变的由头……就传是六皇子弘农王赵轩勾结禁军大帅薛擎山意图谋反、勾结北蛮、谋害赵煦。
而你与我,则是清君之侧、扫平逆贼的功臣。
谎话说一万遍便成了真,待到数十年、数百年之后,也就渐渐无人去提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