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盛看向洛青渔,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对于洛青渔,他确实感触颇深。
无论是之前的皇城事变,还是今日的紫金山之战,若说谁对他的帮助最大,那毫无疑问便是洛青渔。
若非她稳稳牵制住了萧辰,他想要取胜几乎绝无可能。
更何况此番玉霄宫还调来了数位炼神真君相助,虽然为此他已经付出了一些代价,可这仍旧不妨碍他看洛青渔顺眼。
“道友客气了。”
洛青渔依旧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般的清冷模样:
“交易而已,不必挂怀。”
陈盛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随即话锋一转:
“国师不回玉霄观,不知此来……所为何事?”
洛青渔沉默了几息,似乎在斟酌着措辞:
“赵家的那道六阶灵宝,被你收服了?”
“算是吧。”陈盛点了点头,没有避讳。
洛青渔点了点头,随即又陷入了沉默,二人之间的气氛也在此刻有些凝滞。
陈盛看着一脸平静的洛青渔,目光在她清冷的面容上转了转,忽然眼中闪过一抹光亮,轻笑问道:
“对了,之前国师参悟大乾国运,不知可有收获?”
听到这句话,洛青渔面色微微一僵,下意识转过了头去。
其实她此来最重要的目的,便是商讨此事。
这几个月来她借助国玺参悟大乾国运,本以为能够找到炼化的方法,可让她失望的是,无论她动用何等神通手段、法宝阵法,都无法炼化那些国运之气。
每每刚刚分出一缕,尚未炼化,便会自行消散。
洛青渔终于明白,想要炼化国运,必须非陈盛不可!
可之前陈盛闭关不出,加之朝廷即将举行祭天大典、应对赵氏一族的来犯,她虽然想找陈盛商议,却终究还是按捺住了这个念头。
现如今大局已定,她也是时候要认真考虑此事了。
毕竟没有陈盛的相助,她绝不可能化解掉国运之气的排斥。
而且国运之气除了能在修行方面助她精进之外,还能够借助其创法明道、开拓前路。
她是不可能放弃的。
“国师?”
见她不语,陈盛再度轻唤了一声。
洛青渔沉默片刻,神色平静地转向陈盛,声音如同清泉流淌:
“道友可还记得昔日之约?”
“什么约定?”
陈盛故作不知地反问道,眼底却藏着一抹淡淡笑意。
其实从洛青渔的沉默与突然前来,他便已经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显然还是因为炼化国运之气一事。
没有他的助力,洛青渔除非请动圣境道君亲自出手,否则绝不可能炼化国运。
而他此刻,只想听到洛青渔亲口说出那个条件。
而洛青渔也不愧是修行太上无情道之人,听到陈盛的反问后仅仅沉吟了数息,便直截了当地道:
“助我修行。”
陈盛目光微微一眯,旋即露出一副恍然之色:
“原来是此事啊,国师放心,既然是当初承诺之事,本座自然不会言而无信,不知国师何时需要?”
洛青渔点了点头:“道友何时空闲?”
“随时都可。”
陈盛当即正色道,语气干脆利落。
洛青渔身上的太阴本源,他可是觊觎已久。
尤其是经过这些时日的苦修,更让他明白,若能炼化洛青渔体内的太阴之气,对他而言绝对是一场大机缘,可以省却他数年苦修之功。
三两年内,便可将修为稳稳推进到中期巅峰!
“既如此,道友等贫道的消息吧。”
洛青渔微微颔首。
虽然她与陈盛双修并无多少情欲纠缠,一心只在修行大道,可她也得顾及聂湘君的想法。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们二人都是亲传师徒关系。
“好,那陈某便静候国师的佳阴。”
话音落下,陈盛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洛青渔那曼妙的身姿与清冷绝美的侧脸之上。
洛青渔点了点头,似乎没有留意他的目光,随即一挥袖袍,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远遁虚空而去,只余一缕淡淡的道韵在风中缓缓消散。
望着洛青渔的背影,陈盛顿了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手一挥。
一截三尺大小的金黄龙脉缓缓浮现于掌心之中。
龙脉之上隐约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神魂气息,赫然正是明景帝赵煦!
对方的神魂其实根本撑不了三个多月,是陈盛刻意将其留存了下来,就是为了让他亲眼看到最后一丝希望的破灭。
也算是,彻底了结他们之间所有的恩怨。
“赵煦,还不醒来!”
陈盛抬手一点,一道灵光落入龙脉之上。
下一刻,龙脉之上那道昏沉的神魂被唤醒了。
赵煦那极其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苍白透明的面孔上最初是一抹茫然之色,可当他目光聚焦,看清眼前那道身影时,瞳孔骤然一缩,随即咬牙道:
“狗贼!”
对于赵煦的谩骂,陈盛只是淡然一笑,对于他而言,这不过是失败者无能的狂怒罢了,连一丝波澜都激不起来。
看着对方道:
“陛下可知,本座为何将你留到现在?”
“自然是因为你湮灭不了朕的神魂!”明景帝冷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强硬。
陈盛缓缓摇头,语气平和中带着几分淡笑:
“以你当时的残魂状态,至多只能保存两个月便自行消散。
可如今距离当日那一战,已然过去三月有余,若非我出手维持,陛下早已烟消云散了。”
“你……你想做什么?!”
明景帝瞳孔骤缩,声音中终于带上了几分惊怒与不安。
“不做什么。”
陈盛微微一笑,“只是想让你不留遗憾地陨落罢了,毕竟,现如今的你已不入轮回了。”
“什么意思?”
明景帝眉头一蹙,有些不解。
“你当初之所以宁愿遭受屈辱也不愿自散神魂,无非是不希望龙脉落入我手,借此催动大阵对付你们赵氏的反扑罢了。”
陈盛目光一凝,落在其脸上:
“可现在,赵氏已经覆亡了。”
“不可能!”
明景帝面色先是一僵,随即嘶吼道:
“你休想蒙骗朕!就凭你,凭什么抗衡我赵氏皇族圣境底蕴?!”
赵煦完全不相信陈盛的说辞。
在他看来,赵氏一族尚有反败为胜、夺回京城的机会。
毕竟赵氏皇族之内还有老祖、皇叔、萧大都督三位炼神后期大修士坐镇。
京城之外也还有诸多效忠于皇族的炼神真君。
更关键的是,皇族之内有着圣境底蕴在,陈盛拿什么抗衡?!
即便他实力堪比大修士,也绝无可能抗衡皇族底蕴!
“早就猜到你不会相信了。”
陈盛淡然一笑,抬手一点,一枚留影石缓缓浮现于掌心。
下一刻,一道道清晰无比的影像赫然显化于虚空之中。
正是之前陈盛镇杀赵龙亭、靖王赵视的画面。
除此之外,还有赵氏皇族其余强者归附求饶的影像,一帧帧一幕幕,清晰得不容置辩。
“对了,忘了告诉陛下.....”
陈盛看着赵煦,语气中带着几分从容的笑意:
“如今明华已然承继帝位,接掌大乾。日后,我与她若有了血脉,便会代乾而立。
至于赵氏皇族……自此之后,也将要不复存在了。”
此番,他就是要杀人诛心。
当初他已经给了赵煦体面,奈何对方就是不识相。
既如此,那就将杀人诛心进行到底。
而此刻,看着留影石上那一幕幕清晰的景象,赵煦的眼神也从最开始的惊怒与不信,逐渐演变为震惊,最后彻底定格为惶恐、绝望与刻骨的悔恨。
他的神魂虚影在龙脉之上剧烈颤抖,灵光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赵煦眼神已然有些呆滞,口中不断地重复着这几句话,想要否认眼前的一切。
他甚至闭上了双目,可那一幕幕清晰的影像却不断在他脑海中闪回,怎么都挥之不去。
直至片刻之后,赵煦方才彻底接受了这血淋淋的现实。
他缓缓睁开那双已然黯淡无光的眼睛,望向陈盛的眼中充斥着怨毒到极致的恨意:
“狗贼,你一定会得到天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