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朝廷他们不曾归附,又怎么可能转头归附圣火宫?
不过是碍于李承道与圣火宫的滔天威势,才不得不勉强赴约罢了。
谁也不想沦为圣火宫争霸天下的马前卒与炮灰。
相比之下,他们更乐得坐看天时、待机而动。
谁赢,他们便帮谁,这才是世家宗门传续的正道。
毕竟无论是朝廷重掌天下,还是圣火宫改天换地,都不可能彻底压下修行界的各方势力,最终仍免不了要和他们共治天下,达成平衡。
是以,即便此刻圣火宫宫主李承道尚未现身,在场的一众真君面上也无什么急躁之色。
当然,那只是表面。
在看似平静之下,众人不断以神识暗中传音交流,讨论着各自的盘算与底线。
“哼,既是相邀,却直至此刻仍不现身,这是什么意思?”
“几位道友,待会儿咱们可要同进同退,不可被圣火宫逐一击破。”
“不错,圣火宫的确势大,可想驱使吾等,还不够格!”
“对了,诸位可曾听闻北疆之事?北原大举南下,朝廷如今已是焦头烂额……”
正在大殿之内暗流涌动、灵识交错之际,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数道身影缓步走入大殿,为首者是个年轻人,身姿挺拔,步伐沉稳,身着一袭紫黑玄袍,周身气势不俗,赫然正是圣火宫圣子,温天成。
在他身后,跟着数位圣火宫女修,个个手端托盘,托盘之上杯盏整齐,灵酒泛着琥珀般的光泽,在烛火下流转着细碎的光。
“师尊如今有要事缠身,怠慢了各位前辈,还望海涵。”
温天成微微拱手,面带笑意,语气从容,“此为我圣火宫特制的赤焰灵酒,权当赔罪,还望诸位前辈莫怪。”
说着他挥了挥手,一众女修便恭谨上前,将灵酒一一奉至诸真君面前。
然而此刻,在场的一众真君却并未急着品茗,反而将目光齐齐落在温天成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打量。
圣火宫的赤焰灵酒确实名声在外,堪称天下顶尖灵酒之一,对炼神真君亦有不小的助益。
可问题是,此时此刻,他们又怎敢不做防备?
毕竟今日是商议要事,谁知道圣火宫安的什么心。
“温小友,”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开口,语气不冷不热:
“李道友相邀吾等前来,如今却忙于要事无暇分身,这可不是怠慢,这分明是不曾将吾等放在眼中啊。”
“不错,”
另一人应和道,语气更是不客气:
“既是有要事要忙,何必还要邀请吾等前来?我等老远赶来,莫非是来看圣火宫排场的?”
“呵呵呵……”
又有数位炼神真君当场表露不满,虽然措辞各异,但态度一致冷淡。
若是李承道本人真身在此,他们即便心有不满也会压下去,毕竟对方是货真价实的大修士,值得忌惮。
可派一个金丹小辈来招待他们这些炼神真君,未免也太过分了。
即便李承道当真忙于要事,可偌大一个圣火宫,难道连其他炼神真君都抽调不出来?
“这……”
温天成面露难色。
他虽然贵为圣火宫圣子,可在一群炼神老怪面前,确实有些不够看,底气难免发虚。
“呵呵呵——”
就在此刻,一道爽朗而沉厚的笑声忽然响彻大殿,将那凝固的僵局骤然打破:
“诸位道友言重了。本座方才确实有些要事缠身,莫要见怪。”
此言落下,殿内一众炼神真君均是面色微变,纷纷循声望向大殿上首。
只见那空置的主位之上,一团紫幽魔火突然无风自燃,火光吞吐之间,一道身影逐渐在那幽暗的火焰映衬之下缓缓显化而出。
来人一袭暗紫长袍,面容清癯,目光幽深如潭,周身透着一股深沉如渊般的恐怖威压,赫然正是圣火宫宫主——李承道。
大殿先是一静,随即数位真君纷纷开口,语气瞬间转了风向:
“道友客气了,方才不过玩笑而已。”
“不错不错,李宫主日理万机,我等岂敢见怪……”
看着这一幕,温天成心下暗笑一声,旋即恭恭敬敬地退到李承道身侧垂手侍立。
“不知李道友此番突然相邀,所谓……何事啊?”
“还望道兄直言,不必绕弯子了。”
几位真君并未过多寒暄,而是开门见山地开口,神色中各带几分审慎与警惕。
李承道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面上笑意不减,语气却渐渐沉了几分:
“此番邀请诸位,原因其实很简单。
如今天下大乱,中原动荡,朝廷内忧外患,已到了强弩之末。
是以,为天下苍生计,本座诚邀诸位道友一并联手,杀入京城,改天换地,再造乾坤!”
“这……”
不少人脸上顿时浮现出迟疑与抗拒之色。
“李宫主,”
一位身着道袍的老者率先开口:
“我玄天门素来不沾染世俗凡尘,更无意逐鹿什么中原。
宫主的好意,我等心领,但恕难从命。”
“我齐家也是如此,家族传承不易,不愿无故卷入这场纷争。”
“圣火宫愿为天下苍生改天换地,那是圣火宫的事,吾等可没有兴趣。”
“不错……”
随着越来越多的炼神真君先后表态,语气越来越不客气,甚至有几分当面驳斥的意味。
但李承道的脸上却丝毫不见不耐,仍旧挂着从容的笑意,目光悠悠地在众人之间流转。
“朝廷败亡乃是大势所趋,大势不可逆也。本座在此承诺,待攻破京城之后,所得资源灵物我圣火宫绝不独占,愿与诸位道友共享富贵。
愿意与我圣火宫联手者,便是圣火宫的朋友。
若是不愿,便是敌人。
不知诸位……是想做朋友呢,还是想做敌人呢?”
“李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当场拍案而起,厉声质问。
“想要强行拉吾等上船不成?”
“莫非吾等不愿,李道友还想要剿灭吾等?!”
又有人面露寒意,声音如刃。
李承道缓缓敲击着扶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头发寒的从容:
“正所谓,攘外则必先安内。若是不愿者,要么,举宗搬离雍州,另寻他处安身;要么,便只有覆亡一条路可走。”
“狂妄!”
一位中年修士当场起身,周身灵光骤然翻涌,冷哼一声道:
“圣火宫莫非真以为自己可以独霸天下不成?”
“不错,”
另一人紧随其后附和,“吾等宗族世家传承上千年,什么大风大浪不曾见过,又岂会忌惮圣火宫?”
“莫非李道友觉得,仅凭圣火宫就能荡平吾等?”
有人冷哼一声,面露不满。
“这……很难吗?”李承道淡淡一笑。
下一刻,圣火殿内外,一道道禁制神光骤然亮起,如蛛网般交织流转,顷刻之间便将整座大殿彻底封存其中。
那禁制灵纹明灭不定,透着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赫然是一座五阶上品大阵!
此情此景瞬间让众人面色大变,有人猛然起身,有人瞳孔骤缩。
“李承道,你邀吾等前来,却在此地布下大阵——传出去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耻笑?”
李承道轻笑一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诸位不都是明白人吗?”
“吾等联起手来,纵使有大阵又如何!”
有人狂啸一声,周身灵光如潮水般涌动而出,面露森然寒意。
此刻他们聚集了十余位炼神真君,即便没有大修士坐镇,仍旧是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联起手来未必不能绞杀一位大修士!
“呵呵呵……”
李承道淡然一笑,不慌不忙地拍了拍手。
下一刻,异变再起。
只见大殿周围的阵幕之上,六位炼神真君的身影齐齐显化而出,周身灵光交织如网,赫然正是圣火宫的一众长老,早已在暗中就位。
接着,那十余位炼神真君之中,突然有三人缓缓退开身形,站在了李承道一侧,面带淡笑,显然是早已被圣火宫拉拢的内应。
紧接着,又有数位真君面色骤变,猛然看向上首的李承道,声音中满是惊怒:
“该死,我的元婴怎么会灵光暗淡?”
“不好!是苦神毒!”
“什么?!”
听到这话,在场其余炼神真君均是脸色大变,纷纷催动神识内视查看,而后,一张张面孔都变得异常难看起来。
“李承道,你敢下毒!”
“果然魔道行径!”
“圣火宫是要与吾等雍州修行界不死不休吗?!”
他们明明已经极为谨慎,拒绝了圣火宫的一切外物,却不料竟还是无声无息间中了埋伏。
虽然这苦神毒毁不了他们的根基,却能短时间内压制法力,令他们的实力大打折扣,一身修为去了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