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连朝廷都不曾拥有的至宝!
若是北原王庭真的有此物,之前为何不动用?
“你觉得呢?”陈盛反问了一句。
“大雪山?”
孟天啸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不错。”
听到陈盛的确认,孟天啸彻底沉默了。
关于此番北原王庭大举南下的幕后主使是谁,他其实早就有所猜测。
毕竟北原王庭与四大王部之间素来隔阂重重,突然联合一心,那必然是一位能够压服各方的大能出手了。
而能够压服整个北原各方势力,也只有大雪圣山能够做到。
陈盛没有理会传音法宝内孟天啸的沉默,继续道:
“一旦天霞关被破,没有了天罡万灵阵的护持,以如今吾等的实力,绝对挡不住北蛮近百万大军与六十余位炼神真君的兵锋,届时后果只会更加严重。
为今之计,唯有在北原王庭主力与左右两路大军完成合围之前,先行覆灭其中一部,方能彻底扳回劣势!”
孟天啸依旧沉默,只有低沉而压抑的呼吸自传音法宝内传来。
“镇北王。”
陈盛的声音放缓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这是如今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
把握不住,你应该明白后果的。”
若非镇北王在北疆有着不可替代的威信与号召力,陈盛绝不会说这么多。
可孟天啸终究不一样。
即便如今执掌北疆大权的是他陈盛,可实际上孟天啸在将士心中的地位更高一筹。
天霞关内一半的人都是他的老部下,要么便是冲着他的名号前来御敌的。
所以,陈盛必须要说服对方,否则一切谋划都是空谈。
沉默了漫长的许久,孟天啸终于传回了一道有些嘶哑的声音:
“可弃了天霞关,那些百姓和将士……”
修为高的能走,可修为低的走不了。
尤其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而且动静若是太大,北原王庭也必将察觉,他们根本不敢大规模地抽调撤离。
“我会想办法保住他们的。”
陈盛沉吟片刻,肃然道。
“什么办法?”
“现在不能说。”
孟天啸心底一沉,隐隐有了几分更为不妙的预感。
可沉默许久之后,他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本王……明白了。”
“去吧,即刻调动所有炼神真君,以及部分金丹通玄修士,前往……”
……
北蛮大营内。
蒙烈高居上首,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看向元溟:
“大祭司,还没有联络上天蛇吗?”
元溟大祭司摇了摇头,面容凝重:
“没有,天蛇自离开幽州城之后,便再没有半分消息传出。”
“他不会……被截杀了吧?”
蒙烈语气迟疑地说出那个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的猜测。
“应当不会。”
元溟缓缓摇头,目光幽深:
“天蛇部那边已经送回了消息,魂灯虽然有些暗淡,但并未熄灭。
大概率是天蛇受了什么重伤,亦或者……误入了某处秘境。”
随即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天蛇的踪迹只有他自己清楚,连吾等都不知晓具体路线,截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老身推断,他可能是入了什么秘境,暂时耽搁了行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蒙烈断然摇头,目光中翻涌着隐晦的焦躁:
“如今是王庭即将决战的关键时刻,天蛇不可能分不清轻重,在这种时候去闯什么秘境。
而且……本汗的心头,这两日总有一股隐隐的不安,挥之不去。”
元溟抬起头,二人四目相对,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天蛇的失踪,确实太过诡异了。
若说误入秘境,确实不太可能。
可若说被截杀,那更是绝无可能。
毕竟单是一个行踪,便不可能为外人所知。
而以天蛇真君的修为,也足可干扰天机。
除非有圣境道君亲自出手,否则绝不可能推算出他准确的位置。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不管他了。”
蒙烈沉默许久后摆了摆手,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
“左右贤王那边情况如何?可曾遇到截杀?”
“没有。”
元溟微微摇头,“如今天卑已经率众与他们成功汇合,藏匿在大军之中。
天霞关绝对没有那个实力去截杀,真要是去了,那也只是送死罢了。”
有了之前的教训,左右贤王部如今全天十二个时辰都保持着高度警惕,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加上二十位炼神真君与三位大修士坐镇,这样的实力足可比肩整个北疆的全部底蕴。
除非中原人疯了,否则绝不可能豁出去一切。
毕竟在天霞关外,还驻扎着王庭主力!
而他们,也早已做好了中原人偷袭的万全准备。
一旦左右贤王部遭到截杀,王庭主力,即刻便会趁势攻城!
“天霞关呢?”
“天霞关内倒是有些动静,但不过是些普通百姓的调拨与撤离。”
元溟肃然道:
“依老身看,陈盛此番怕是要撤走百姓,为最后的决战做准备了。”
蒙烈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南方那片被暮色吞没的天际线,凝声道:
“既如此,那就拭目以待吧,看看这中原北疆最后一座雄关,能否挡得住我王庭兵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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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不,是你们被包围了!
幽州西南。
一望无际的平原如同被天工铺展的巨幅灰毯,在阴沉的天穹下延展至视线尽头。
萧瑟的寒风自北方呼啸而至,裹挟着远山积雪的冷冽气息,拂过枯黄的野草与裸露的土石,发出如泣如诉的低吟。
此刻虽已入初春,可北地的余寒犹盛,那股刺骨的冷意如同无形的针尖,直往骨缝里钻。
平原之上,一望望不到尽头的蛮兵正浩浩荡荡地跨过这片苍茫大地。
无数铁蹄踏过枯草与冻土,发出沉闷而联绵的轰鸣,如同一片移动的黑色潮水。
大军所过之处,天地间的元气都被那股浓烈的煞气搅得翻涌不定。
一层层黑压压的乌云如同被牵引般汇聚于大军头顶,仿佛连天穹都在为这支征伐之师让路。
隐约之间,有雷霆般的低鸣自云层深处滚滚传来,沉闷而又压抑。
这,赫然便是北原左右贤王部合兵一处的二十万精锐大军。
因为队伍实在太过庞大,大军行进的速度完全无法提升。
加之需要时刻保持阵列、以备随时结阵迎敌,速度更是被拖累得如同蜗行。
那些身披重甲的骑兵与随行的修士队伍,如同一道缓慢流淌的铁流,在平原上拖出绵长的痕迹。
可这也是无奈之举。
之前陈盛孤身偷袭王庭大营的战绩至今仍是王庭上下的心头阴影,由不得他们不为此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此刻,左右贤王与天卑老祖居于大军正中,胯下骑着通体乌黑的异种巨兽,蹄踏如雷,周身散发着凶悍的气息。
三人并辔而行,正在谈论着关于天蛇老祖失踪的种种猜测。
“天蛇不会是怕了吧?”
右贤王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
“在这即将决战的关键当口突然失踪,倒也像是他那滑溜的性子做得出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