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和阮婆婆一起点头，她们也有同样的感觉。
天后甚至提醒姜平安：“平安，如果一会你感受到杨会长被小信吸干，记得及时撤出来，免得你被牵连。小信这个法相，给我一种要追根溯源的感觉，哪怕只是你的神识，也会受到伤害。”
姜平安最初还不以为然。
直到他真的感受到自己的神魂隐隐开始被拉扯进那一抹纯粹的黑当中，不由得再次大吃一惊。
“这到底是什么法相？”
姜平安赶紧撤出了杨会长的身体。
杨会长残存的神魂重新接管了自己的身体，然后看着天后和阮婆婆万念俱灰。
“一位天象境高手，一位法相境巅峰，我何德何能，让两位一起出手？”
天后笑眯眯的纠正了一下杨会长的错误认知：“是一位天象境高手，两位半步天象的高手。”
阮婆婆也是半步天象境的存在，不过和姜平安不同的是，她此生无望天象境了。
阮婆婆是九天的平均水准，并不是所有的九天都能晋升天象境。
而姜平安用天医的话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至于天后，那更是无需多言。放眼大禹历代天后，颜霜都能保三争一。
听到天后的纠正，杨会长只能惨笑：“你们至于吗？”
天后淡然道：“若只是对付你，当然不至于，主要还是为了帮小信。”
《六道轮回拳》对于她来说，是不小的助力。
“小信立下了大功，现在又来到了法相境门前。只要推他一把，九天立刻便能多出一位大宗师战力。和小信的前途相比，对付你只是顺手的，保证万无一失。”
事实证明，天后真的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人，九天有如此的凝聚力，是有道理的。
她这话也不仅是说给连山信听的，也是做给阮婆婆、姜平安和其他九天中人看的。
千金买马骨，屡试不爽。
而“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则是王朝体制之下，很多人信奉的朴素的道理。
“小信？九天最近冒出来的最强新人连山信？他是连山信，你是天后？”
天后没想到杨会长竟然听说过连山信的名号，有些诧异：“小信初出茅庐，名气都传到神龙岛了吗？”
杨会长：“他是龙虎榜的榜末，总是比龙虎榜前三之外的其他高手更惹人注目一些。”
天后：“……”
倒是也没什么毛病。
如果不能当最强的那个人，那就想办法做倒数第一。
“你……你身上的气息，怎么和岛主这么像？”
杨会长当然不只是在和天后说废话。
她和天后说话的同时，暗中也在悄悄凝聚体内残余的力量，准备垂死挣扎。
可惜，无论她凝聚出来多少力量，都会莫名其妙的消失。
而她半数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从体内被灌输到连山信头顶的黑色小洞中。
杨会长第一次见连山信的这种法相，看不穿底细。
但是天后暗中针对她的力量，她隐隐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天后，你和岛主修炼了同一种功法？”
天后没有回答杨会长的话，只是玉手屈指一弹，封住了她的全身大穴，其中也包括哑穴。
与此同时，连山信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感受着充斥全身的力量，连山信虽然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爽，但此刻同样有一种寸止的感觉。
这让他感觉还不够爽。
于是连山信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还没有成功凝聚法相。
然后他就看到了天后和阮婆婆，同时听到了姜平安的声音：“信公子醒了？”
连山信大吃一惊：“我本以为只有娘娘在暗中为我护法，没想到姜大人和天阵大人都来了，在下何德何能？”
他真正的想法是没必要吧，杨会长何德何能，哪用得着这样的全明星阵容。
姜平安替天后解释道：“天后怕你这儿出问题，特地请我和阮前辈出手以防万一。”
连山信立刻对天后拱手行礼：“让娘娘费心了。”
天后微微点头，语气不出所料：“朕猜的没错，杨会长半数的修为，果然不够你晋升的。”
“啊？我已经用完了杨会长一半的修为吗？这么快？她这么废物？”
饶是连山信早有准备，也难掩语气中的失望。
杨会长想要奋力地挣扎，可惜已经被天后封住了全身大穴，只能用眼神试图杀人。
可惜，这对连山信毫无杀伤力。
阮婆婆客观分析：“她确实是个废物，但你这个法相也确实有些吓人，你这是什么法相？”
连山信抬头，也看到了那一抹纯粹的黑。
以及那一团黑色当中，还有深不见底的漩涡。
连山信真正想要凝聚的，自然是宇宙法相。
只不过想要创造一个全新的宇宙，对于还在领域境的他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而且万一真的凝聚出来，他怀疑那些残存的道主很可能都会被炸出来，询问他是如何做到的。如果他不能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这些道主可不会像弥勒一样认信作父。
所以他凝聚法相的时候，有意识地先凝聚了黑洞。
戚诗云告诉过他，她的“花满天下”法相是可成长的法相。
连山信也准备走这条路子。
创造一个全新的宇宙，是他的终极目标，没有必要在法相境就暴露自己的野心。
而黑洞这玩意，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还是有些太偏天文了。
也许那些失踪的道主见过。
但连山信敢肯定，大部分人一定是没见过的。
“我将它命名为黑洞法相。”
“黑洞法相？”天后若有所思，“果然是一个全新的法相，小信，你方便说一下这个法相的特点吗？我也好后续帮你思考一下如何晋升。我们九天在这方面，还是很有优势的。”
连山信心说我倒是没什么不方便的，就是担心你听不懂。
“黑洞是时空被弯曲到极致的表现。”
而宇宙大爆炸，则是时空弯曲在宇宙尺度的表现。
按照时间线推断，黑洞是大爆炸之后宇宙的“产物”。没有大爆炸，就没有黑洞。
当然，除此之外，连山信还听说过其他的推断。
比如“宇宙自然选择理论”：
我们宇宙中的每一个黑洞，其内部都可能诞生一个新的宇宙。
我们的宇宙可能就是某个“母宇宙”中一个黑洞的内部。
这个理论并没有被证实。
但在这个可以持续修行的世界，连山信感觉自己有机会用修行的知识来证实这个理论。
天后当然不懂天文学。
她只是从修行方面理解了连山信话中的意思。
然后和姜平安阮婆婆一起，倒吸了三口凉气。
阮婆婆震惊道：“后生，你的法相触及到了时空？”
连山信点了点头：“的确是时空类的法相。”
想要超越合道之上，不接触时空，是肯定成不了的。
无数强大的道主也都已经证明，合道了再去研究时空，可能就已经晚了。
所以连山信选择笨鸟先飞。
只不过他飞的太早，以致于把在场所有人都吓到了。
阮婆婆感慨道：“我到现在都不曾感悟任何时空大道，你今年才十八岁，居然就想凝聚时空类的法相。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难怪娘娘如此看重你。”
天后苦笑道：“婆婆，我也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小信，朕博览群书，还未曾见过有在法相境就参悟时空的，你的心不宜太大。”
天后是在委婉的劝说连山信别好高骛远。
连山信深以为然的点头：“娘娘，历史都是由天才创造的，我就是那个万年一出的绝世天骄。”
天后：“……”
“娘娘莫要以为我好高骛远，我若是对时空毫无了解，又怎么能凝聚出这时空法相呢。”连山信淡定道，“最难的第一步我已经跨越出去了，只要娘娘助我彻底凝聚这个法相，我就还娘娘一个奇迹，甚至会引领整个世界。”
说到最后，连山信意气风发，少年的眉宇之间，全是没有被现实毒打过的桀骜。
天后看到这样的连山信，都感觉有一瞬间的异样，这一刻的连山信真的在发光。
这样神采飞扬的少年，她曾经也见过。
不过后来结局并不如预期。
“小信，陛下年轻的时候和你一样意气风发，认为自己可以改变大禹，成为千古一帝，现在他开始放弃幻想，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
连山信笑了：“娘娘，我并非看不起陛下，但陛下在修行方面的资质，距离我差距很大。”
天后没有反驳。
永昌帝在修行方面的资质也不如她。
天才和天才之间亦有差距。
她现在开始认可，连山信的天赋也许真的在谢天夏之上。
“也罢，十八岁的年轻人，年少轻狂一些是对的，你还有时间去浪费。”
天后依旧不认为连山信能成功，法相境接触时空在她的认知内太早了。
她抬手制止了阮婆婆和姜平安的欲言又止。
“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我们应该包容，他们是九天的未来，也是大禹的希望。不过小信，你要答应朕一件事。”
“什么事？”
“四年时间，若你到了二十二岁，还不能凝聚你这个黑洞法相踏入法相境，就要及时放弃，不能再蹉跎光阴。二十二岁的法相境还是不世出的天骄，也还来得及调整方向。若你到了三十岁之后才踏入法相境，在当世天骄当中就泯然众人了。”
当然，这个“众人”指的是永昌帝之流，比千面这样的大宗师还要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