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帝很想说，其实没有多爽。
反而有一种锥心刺骨的痛。
“母后也死了？”
永昌帝一天之内，接连受到好几次暴击。
亲爹要杀他，母后死了，儿媳妇也死了，还是被自己儿子杀死的，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半个骨肉。
也就是永昌帝心志异于常人，不然现在已经崩溃了。
“母后怎么会死？谁能杀死母后？公孙先生，你能杀死母后吗？”
公孙先生摇了摇头：“我虽未和太后动过手，但自问应该不是她的对手。事实上，法相境能杀天后的人，应该屈指可数。”
太后本来就是公认的战神，也就比谢天夏和姜不平在法相境的时候弱一些。同境界想杀天后，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所以，答案好像呼之欲出。
永昌帝面沉如水：“父皇到底还是请了外人。”
“陛下息怒，太上皇敢动手，您就应该有这个心理准备才是。”公孙先生安慰道。
永昌帝的心口还是隐隐作痛。
他的确猜到了太上皇这次动手必有倚仗，但他没有猜到太后和太子妃竟然能双双出事。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对手又怎么可能全部按照你的想法去行事呢？
“朕一定会为母后报仇雪恨。”永昌帝恨声道。
公孙先生没有说话，只是面色肃然地看向金銮殿外。
杀声，似乎更近了一些。
难道这次，太上皇真的能逆天改命吗？
“哪有那么容易。”
东宫，太子震碎了手中的纸条，随后看向姜灵汐：“姜姑娘想知道太后是怎么死的吗？”
和姜灵汐联姻，是太子为自己布置的后路，也是他的布局中，最后一次上桌的机会，所以他准备示之以诚。
只要姜灵汐不像太子妃那个贱人一样把他头上搞绿，太子还是很想维持夫妻恩爱人设的。
但让太子意外的是，姜灵汐摇了摇头。
“姜姑娘对太后的死不感兴趣？”
姜灵汐淡然道：“殿下，灵汐从小就知道，不该问的不必去问。请殿下放心，日后灵汐在东宫，会做好太子妃的本分。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话音落下之后，姜灵汐便对太子点了点头，随后向前走去，并无和太子深入沟通联络感情的想法。
太子立刻了然，姜灵汐这是在和他表态，她和太子之间，没有感情，只有合作，但她会恪守本分。
太子有一瞬间的不悦，感觉自己被嫌弃了，但也只是片刻间，他便洒然一笑。
“姜姑娘果然是大家闺秀，门阀典范。能与姜姑娘联姻，实乃本宫的荣幸。”
政治联姻，奢望什么感情，要的就是这样拎得清的太子妃。
太子妃但凡有姜灵汐一分的清醒，现在也不会撒手人寰。
太子知道，自己这次选对人了。
虽然姜灵汐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对他有感情，甚至不会和他同房，但是道庭这条大腿，他已经抱上了，这便已足够。
“小顺子。”
“奴才在。”
“按太子妃的规格去伺候姜姑娘，有任何需求，都尽力满足。”
“奴才明白。”
“真希望父皇和太上皇，能斗得再激烈一些。”
小顺子死死地低头，不敢插一句嘴。
“也不知道阿信现在在干什么，他肯定不希望本宫火中取栗吧。”太子幽幽道。
他知道，阿信也好，刘琛也罢，都是为他好，劝他退出争龙。
但他还有心气。
还有尊严。
还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念。
“父皇，这一局我可能会输，但双输永远好过你单赢。”
“重来一次，你还敢这么侮辱我吗？”
“哈哈哈！”
东宫内，刚刚丧妻的太子忽然发出了畅快的笑声。
……
“小信，你从神龙岛回来了。”
匡山现如今真正的山神贺妙君，其实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谢天夏降临。
但她给足了谢天夏时间，等谢天夏降临了半个时辰，估计把该安排的事情全都安排完之后，才姗姗来迟，上门拜访。
谢天夏亲自出门迎接，客气道：“叨扰贺夫人了，我们伏龙一脉遇到了一些事情，现在不方便去神京城，想在匡山暂住几天，还请贺夫人见谅。”
“谢脉主说的哪里话，您是小信的脉主，对小信有授业之恩。您想在匡山住多久便可以住多久，我们家随时欢迎。”
谢天夏指了指戚诗云：“对小信有授业之恩的是诗云，不是我。说起来，我还给小信带来了不少麻烦。”
贺妙君微笑道：“谢脉主实在是太会说笑了，若没有谢脉主的庇佑，小信也好，戚探花也罢，现在恐怕都是冢中枯骨了。您的存在本身，就是他们俩安全的保障。”
谢天夏没有再自谦。
连山信也急忙迎上前去，搀扶住了贺妙君的胳膊问道：“娘，您来做什么？”
“你留在匡山的那缕神魂给我说了神龙岛发生的事情，我过来看看你，想问问你们接下来的想法。”
顿了顿，贺妙君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她郑重地对谢天夏开口：“谢脉主，我接下来的话没有其他意思，您千万不要多想。我只是提醒你们一件事——匡俗前辈论境界也不过是天象境，我也只是刚刚成了匡山山神。借助匡山地利，天象境高手来犯我能挡住。但若道主出手，这匡山并不安全。”
谢天夏微微颔首：“道主若出手，天下恐怕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可能也只有道佛两家相对安全一些。贺夫人不必担心，现在还不到道主苏醒的时候。”
“可是无生老母已经有一具魔胎转世身行走于世间了，麒麟妖皇也有谢辞渊这个应劫转世身。”贺妙君提醒道，“道主或许还未全部苏醒，但他们已经开始布局落子。谢脉主，据我所知，毛伏龙当年也杀入了合道境，很是得罪了一些道主。那些他得罪的道主，包括他们的后代子孙，现在都还在世间。”
谢天夏面色微变：“贺夫人竟然连这些都知道？”
连山信帮母亲解释了一下：“我娘爱看书，这些都是我娘从书上看到的。”
谢天夏：“……”
什么书能写毛伏龙的故事？
当我很好骗吗？
谢天夏感觉连山信在侮辱她的智商。
但连山信真诚且无辜的眼神，又让谢天夏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没骗自己？
“谢脉主，我的意思是，你们三人应该要迅速提升实力了。您立下了成龙道统，修为一日千里，倒是还好。小信和戚探花，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刻。他们不能停留在过往的荣光中，为晋升法相境沾沾自喜。因为他们即将面对的，将是前所未有的强大的敌人。”
谢天夏没有反驳：“只可惜诗云和小信都刚刚晋升法相境，想要再迅速提升实力，没有那么容易。”
“谢脉主，您是不是忘了伏龙一脉的扶龙之力了？”贺妙君提醒道。
谢天夏并没有忘，她耸肩道：“我们刚才还在分析，应该扶持谁做下一任皇帝。小信现在倾向于太子，认为扶持太子登基是最稳妥的选择，诗云还没有想法。”
“太子不行。”
说话的是贺妙君。
贺妙君语气笃定：“扶太子登基，得到的收获太少了。小信，我估计这都不够你从法相境初期晋升到法相境中期的。”
谢天夏点头：“确实不够，毕竟还要和诗云分，这也是我一直不赞同扶持太子的原因。但扶田忌的话，困难又确实太大了点。”
原本谢天夏和连山信的想法一样，都倾向于扶持田忌。毕竟从天算那儿算，田忌也是她的晚辈，天生就亲近。
但现在神京城的皇族们龙脑子都快要打出来了，谢天夏也认为田忌暂时还打不了这样的高端局。
大争之世，需要一个有作为的明君。
连山信福至心灵，开口问道：“娘，您有什么人选推荐吗？”
贺妙君没有立刻回答连山信的话，而是又看向了谢天夏：“谢脉主，您现在的伏龙仙术造诣最深。我想问一下，您的伏龙仙术大成了吗？”
“还没有，不过已经不远了。”
“那您对伏龙仙术现在可有什么新的感悟？”贺妙君继续问道。
谢天夏的神情愈发微妙：“贺夫人，我很想知道你都在看什么书。”
“稍后我可以带谢脉主去藏书阁一行，谢脉主不妨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谢天夏整理了一下语言，面对连山信和戚诗云的好奇，给了他们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伏龙仙术越强，对天下的皇族和龙族的杀意就越发控制不住。若是伏龙仙术想要修炼至大成——要杀一尊人皇祭旗。”
戚诗云骤然变色：“杀一尊人皇祭旗？这怎么可能？祖师爷成功了吗？”
“应该是成功了。”
“那我们怎么成功？”戚诗云还是脸色难看，“有几尊人皇给我们杀？祖师爷这伏龙仙术到底想不想让我们大成？”
连山信此时已经想通了一切：“毛伏龙创造这伏龙仙术，就是为了让天下无皇。”
戚诗云皱眉：“可是如此一来，岂不是伏龙仙术也废了？”
没有了真龙，伏龙仙术去伏谁呢？
没有了草民，老爷又何来的特权呢？
连山信幽幽一叹：“伏龙仙术修到最后，是伏自己。这毛伏龙，输的不冤！”
第361章 群龙无首，天下大吉
戚诗云惊呼道：“祖师爷疯了吗？他这和姜不平有什么区别？哪有修炼到最后，把自己优势给废了的？”
连山信有一说一：“和姜不平区别还挺大的，最起码比姜不平强得多。”
戚诗云：“……姜不平搁在上古时期也是个道主。”
谢天夏摇头道：“不平道只能保证不输，伏龙道是真能压人皇道和龙门道一头的，高下立判。”
“龙门道？”
“龙族的主流道统，跃过龙门，成为真龙。龙门也是龙宫的第一至宝，传说也是毛犊的证道法宝。”
“传说？”
谢天夏说的理所当然：“我又没见过毛犊，当然只能听传说。”
连山信转头问弥勒：“菩萨，这传说保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