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真的以为天选一脉就是单纯的天选一脉，所以不少龙族都主动送了龙头。
西海龙王他们这批老古董虽然知道，但也不敢多说。
说多的下场更恐怖，就不是死几个小龙那么简单了。
谢观海听到西海龙王这样说，眼神若有所思：“我倒是一直知道天选一脉很特殊，但具体有多特殊并不清楚，难怪小天夏放着《紫微望气洞玄诀》不修，直接跑去修炼了伏龙仙术。”
“谢天夏的确是个奇女子，她的成龙道统，让佛首也为之忌惮。”
灵山的女菩萨缓缓开口：“我们灵山愿意和龙宫以及谢阀合作，只有一个要求——杀死谢天夏。”
这个要求，让西海龙王和谢观海都十分意外。
西海龙王道：“本王本以为灵山是想分人皇气运。”
女菩萨微微一笑：“佛门自有气运和传承，并不在意人皇道的气运。谢老祖大可放心，灵山并不在意江山归属。”
谢观海不理解：“小天夏身上有些佛门气运，我也发现了，但已经强到佛首也容不下她了吗？”
“佛曰，不可说。”
那就是全都说了。
谢观海真没想到，谢天夏能带给他这么大的惊喜和惊吓。
之前他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接触了一下灵山，没想到佛首就直接和他达成了合作。
谢观海本来和西海龙王一样，都以为灵山是想在人皇气运中分一杯羹，借助人皇道推广佛道。
但女菩萨的语气很真诚：“大劫将至，灵山并没有走出佛州的想法。此时的人皇，灵山不争。”
谢观海默然。
西海龙王感受到了灵山对谢天夏的重视之后，突然跟了一手：“既如此，龙宫可以和灵山共同向大禹施压。若大禹朝廷愿意放弃谢天夏，我们便可以继续支持大禹，如何？”
谢观海的拳头硬了。
他还在这儿呢，西海龙王就无视了他，这分明就是在打他的脸。
不过只是转瞬之间，谢观海就由怒转笑：“我支持龙王这个想法，我可以亲自给永昌帝带话。”
西海龙王和灵山的菩萨齐齐对谢观海侧目。
高手啊。
被如此羞辱都不动怒，此人不是大奸便是大恶。
好在做人皇，本就是需要大奸大恶之徒。
西海龙王直接顺坡下驴：“好啊，不过龙宫和灵山还是要各自都派一个使者前去和永昌帝会面。”
谢观海并不阻拦，继续含笑答应了下来：“没问题，我亲自为他们引荐。”
永昌帝的秉性，他十分了解。永昌帝对谢天夏的痴迷，他也很了解。
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他都不认为永昌帝会放弃谢天夏。
“龙王，菩萨，我建议你们还是要做两手准备，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永昌帝身上。”
西海龙王点头：“这是自然，谢老祖有何想法？”
谢观海真的有：“十大门阀同气连枝，但前段时间沈阀主脉被灭，现如今还残留的沈阀中人全都倒向了永昌帝。老夫认为，此风不可涨。”
西海龙王和灵山菩萨都微微点头。
“想和永昌帝谈判，也需要给他一些施压。既如此，我看拿沈阀开刀，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沈阀新阀主九江王妃，老夫观她有血光之灾，龙王和菩萨以为如何？”
菩萨颔首：“善。”
西海龙王则主动道：“我龙族有后辈在沈阀出事，便由我们龙族去杀掉九江王妃。”
方才他羞辱了一下谢观海，但并不想真的和谢观海交恶。现在谢观海抛出了这个提议，他便准备补救一下和谢观海的关系。
谢观海自然也不会拒绝西海龙王的善意，一口答应了下来：“那就有劳龙王了。”
“三巨头”又商量了一些事情，在达成了诸多共同意向后，谢观海和灵山的菩萨团便回了客房休息。
东海龙王从后面走了出来。
“大哥，你怎么看？”西海龙王问道。
东海龙王沉声道：“谢观海是个人物，看来他确信永昌帝不会向我们龙族低头。”
西海龙王感慨道：“千年前的禹太祖也没向我们龙族低头，反而凭借合道境的实力，让我们龙族和大禹签了平等条约。千年已至，盟约失效，大哥，我们要找回龙族的尊严了。”
东海龙王冷笑道：“若是只有禹太祖一人，即便他已经合道，又能奈我们龙宫如何？是毛伏龙当年的传人还活着，和禹太祖联手，才让我们龙宫不得不避其锋芒。可惜，伏龙一脉这把利剑，千年来也被大禹养废了。论过河拆桥，人族还是比我们龙族更擅长。”
西海龙王提醒道：“可是现如今，千年后又出了一个谢天夏，我看她修炼的是最正统的伏龙道。”
东海龙王沉默片刻，一声长叹：“毛伏龙当年陨落前曾经说过，不必怀念他，他希望伏龙一脉人人都能成为他。现在看来，他虽然输了，却也没有全败，还是留下了一些星星之火。至于是否能成为燎原大火，绝无可能！”
说到最后，东海龙王的声音斩钉截铁。
西海龙王点了点头。
龙族当然不能允许。
生来便比世间绝大多数生灵都更强大的龙族，从来就不喜欢什么平等的理念，更不用说伏龙。
“毛伏龙的传承都是违背大势，违逆强者的，最终都是死路一条，这个谢天夏也不例外。大哥，你要不要亲自出山，杀了她祭旗？”西海龙王问道。
他自己是不敢出山的，因为他也就是天象境巅峰，还真没把握在谢天夏手中讨到好处。
但东海龙王就不一样了，东海龙王是合道境修为。虽然在合道境中不起眼，不过再菜的道主，那也是道主。
东海龙王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拒绝了这个诱龙的提议：“之前谢天夏压制了修为，一直在法相境不突破，我们没有重视她。现在她气象已成，道统已立，不是那么好杀的了。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背后肯定有道主支持了。”
西海龙王大惊：“大哥，你确定她现在背后有道主支持？”
“当然确定，这是老祖宗的原话。”
西海龙王再次大惊：“老祖宗醒了吗？”
“苏醒了部分意识，千年大劫将至，各路道主都开始布局落子了。我们龙族要插一手，谢天夏身上，也有道主布局。所以，我们不能大意。”
龙族的老祖宗不少。
他们说的老祖宗，不是毛犊，是建马。
“老祖宗还说了什么？”
“应龙老祖的残魂被唤醒，然后又被杀了。老祖宗说让我们查一查，是谁又杀了应龙老祖的残魂。我们不能杀死弥勒为应龙老祖报仇，但不能再让这次的凶手逍遥法外了。龙族，需要让世人重新捡起对我们的敬畏。”
西海龙王精神一振：“老祖宗威武啊。”
“更威武的还在后面，老祖宗久未出世，这次准备亲自游历一下世间。我看西京沈阀之事可以汇报给老祖宗，让老祖宗亲自去看一下。”
“会不会太打扰老祖宗了？”
“我先汇报，让老祖宗自由安排。”
“也是，若老祖宗亲自出手，沈阀那边肯定万无一失。而且老祖宗亲自出手，也能给永昌帝更大的压力。大哥，我的意思是若永昌帝愿意服软，交出谢天夏，我们还是和大禹合作更好。和谢观海合作虽然能分的更多，但谢观海长久不了的。”
东海龙王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跟谢观海合作只是权宜之计。大禹千年正统，想要撼动谈何容易。只是这次，一定要逼大禹向我们龙族低头。”
“那是自然，我们龙族不会再签城下之盟了。”
……
话分两头。
在三巨头会晤的同时，两大合道巨头也重逢了。
“道友糊涂啊。”
无生老母巡游天下，又回到了道庭。
右相没有意思，她还是感觉姜不凡有意思。
但是让无生老母没想到的是，姜不凡竟然想让道庭避世，他自己则去游历世间。
“千年大劫已至，道友不想让道庭在大劫中分一杯羹吗？”
姜不凡实话实说：“不想，一个合格的道士，应该是一个合格的闲云野鹤。”
无生老母：“……”
无欲则刚，她拿一点野心都没有的姜不凡还真没什么办法。
她只能尽力劝说：“道友，你不想，但灵山可是已经布局落子了。落后就要挨打，等佛门扩张了势力，你们道庭就要被打了。”
姜不凡笑了：“老母说笑了，我的不凡道网罗天下不凡者。我此次出山，便等于道庭出山，全力发展我的不凡道。凡是天下不凡者，全都可以是我们道庭中人。”
无生老母又是一阵无言。
这不凡道太作弊了。
道庭确实不需要大规模下场，有姜不凡一人，就等于千军万马。
不过无生老母有一件事情不理解：“道庭不是要过段时间就开论道大会吗？”
“老母，我便是准备在论道大会上宣布道庭避世的。”
无生老母盯着姜不凡仔细看了片刻，然后认真道：“道友，你老实跟我说，还有没有其他缘由？”
姜不凡老脸一红：“我也不瞒老母，我此生走到现在，可以说心想事成，应有尽有。哪怕我并不想做这道首，但其实做的也不错。”
无生老母点头，她知道姜不凡这不是在炫耀，全是实话。
“唯有一个心愿，我始终没有达成，让我直到现在都心有遗憾。我此番出山，便是想弥补这个遗憾。”
无生老母猜测道：“和你师兄双宿双飞？”
姜不凡瞬间破防：“老母你在胡说什么呢？我未了的心愿，是和刮骨刀大战一场。生平不修刮骨刀，纵称风流也枉然。”
无生老母：“……”
她感觉人间现在太污秽了。
她这种上古第一邪神，都不适应现在的人类心思。
“老母，你知道刮骨刀现在何处吗？”姜不凡虚心请教。
他感觉刮骨刀可能已经死了，也听到过这种消息，不过他不愿意相信。
无生老母如今拥有宿命通，这方面的情报比他靠谱得多。
无生老母语气古怪：“你要问其他人，老母还不好说。你要问刮骨刀的话，老母还真知道。”
姜不凡眼前一亮：“还请老母指点。”
“刮骨刀在神京城，永昌帝那里。”
“原来如此。”姜不凡一拍大腿，“永昌帝这厮真不讲究，怎么能让天下第一菩萨当他一个人的菩萨呢？他到底有没有人间大爱？”
无生老母不想说话，只是眼神微妙。
“不行，我要去一趟神京城，把天下第一菩萨还给天下人。”
无生萝莉耸了耸肩：“那你就去吧，祝你能分开这一对有情人。”
姜不凡又拍了一下大腿：“他们已经是有情人了吗？”
无生老母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