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景澄感觉自己没必要和一头青牛争风吃醋。
连山信关注的则是另一件事:“娘,它说在哪里等你?”
“九天之上。”
“青牛口中的‘九天’,是我现在加入的这个九天吗?”
贺妙君摇头:“我不确定,大禹的九天之上,不是皇室吗?但我听它口中的意思,说的不像是皇室。”
连山信眯了下眼睛:“大禹的九天之上,未必就是皇室。现在已经确定,我们天选一脉的老祖宗是毛伏龙,道主修为。其他八脉,难保也有什么逆天的来历。即便不如毛伏龙,但也很可能是什么古老的传承。而且大禹的底蕴如果只有皇族,这本来就不合理。”
在灵气复苏,神佛归来的当下,朝廷其实显得有些弱势了,但连山信一直认为朝廷不可能这么弱,一定有隐藏的实力还没展现出来。
道理也很简单:
当年的大禹太祖,可是一度想要横推掉道佛二州的。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禹太祖能一统天下,肯定不是个愚蠢的人。如果他认为自己完全不是道佛两家的对手,那他就不会自取其辱。
可他还是勇敢地冲了。
这就意味着禹太祖即便不认为大禹能稳赢道佛两家,但也认为大禹有一战之力。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虽然大禹没有攻占道佛二州,可是道佛两家千年来也并未把触角伸出来。
这一定不是因为道佛两家不想。
连山信有一个很朴素的认知:
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一定得不到。
大禹一定是有能在战场上让道佛两家都忌惮的实力,所以才能统治天下一千年。
包括龙族,在肯定有道主坐镇的情况下,居然能和大禹皇族签订盟约,而且千年来不曾把触角伸到大陆,只在海上兴风作浪——难道是因为龙族爱好和平吗?
这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一家大势力是爱好和平的。
只有双方能互相威胁到对方的时候,大家才愿意热爱和平。
而大禹皇室目前展现出的底蕴,并没有能威胁到道佛两家包括龙宫的样子。
连山信敢肯定,皇室肯定还有隐藏的底蕴没露出来。
除了皇室之外,九天很大概率,也有隐藏的底蕴没露出来。
“九天这么锋利的一把刀,难道只有五百年前的女帝想要废掉吗?”连山信呵呵一笑,“大人物们最喜欢控制别人,最不喜欢他们掌控不了的东西。女帝当年接近合道境,想要另立新九天,结果就走火入魔暴毙了。娘,你说是皇族底蕴出的手,还是九天底蕴出的手?”
贺妙君摇头:“我哪里知道,这个书上也没写啊。不过我猜测,九天底蕴出手的可能性更大。”
“是啊,女帝毕竟是正统皇族血脉,皇族对自己人出手干嘛?如果这个推断没错的话,九天之上可能还真有些东西。娘你当年遇到的那个青牛,很可能就是九天的底蕴之一。”
连山景澄对连山信的推断提出了质疑:“九天的底蕴会是妖族吗?”
“爹,你这就狭隘了。天象之上,哪有人妖之分啊,都是统治者。”
连山景澄:“……”
很想说点什么,但他直接被连山信说服了,最后只能化为一声长叹:“小信,你确实长大了,看事情比我深刻。”
“那是自然,我要是现在还停留在人妖之分上,这辈子也没什么希望了。”连山信傲然道。
亲不亲,阶级分,种族区分不了一点。
牛马指的不是妖族,天龙人指的也不是人族。
如果这个道理都不懂,那就说明真的没有悟性。
好在连山信是有悟性的。
“这么看来,我还真是和九天有缘分,这九天合该就是我的。”连山信感慨道。
贺妙君:“……虽然我教你立大志,但你也不必立这么大。”
“娘,不说这个了,山下这头牛和你当年的那头青牛是一头吗?”连山信问道。
“当然不是,这头牛太丑了,我看着甚至不像牛。”
“你娘说的没错。”
弥勒突然从小黑盒里爬了出来:“这确实不是牛,是建马。”
“谁?”
“建马,应龙生的。”
“建马怎么会是牛?”
“不知道啊,他本体应该是一个背生羽翼马身龙尾,浑身长满龙鳞的东西才对。”弥勒的声音也有些奇怪。
“我儿,你怎么看出它是建马的?”
“废话,我杀了它爹,我能不知道吗?你距离它近点的话,你也能感应到,毕竟你有伏龙仙术。”
连山信想想也对,弥勒可是建马的杀父仇人。
“娘,这是建马。”
贺妙君吓了一跳:“建马?应龙生的建马?它怎么会来匡山?”
连山信猜测道:“可能是知道我需要一个坐骑,来给我当牛做马了吧。”
贺妙君无言以对。
连山信正色道:“爹,娘,你们看,山下这头牛是不是咱们家之前走失的耕地的老牛?”
连山景澄低声提醒道:“小信,咱们没有地,你爹我是个大夫,不是农民。”
连山信十分痛心:“爹,你是农民的儿子啊,不能忘本。”
连山景澄想家暴了。
“这就是爷爷当年耕地的老牛,它回来找我们了。”连山信十分感动,“我这就去接它回来。”
“等等,这可是建马。以你现在和龙族的关系,恐怕来者不善。”贺妙君提醒道,“我在匡山只能挡住天象境,道主出手,我是挡不住的。”
连山信微微一笑:“无需娘出手,我自有大杀器。”
“什么大杀器?”
“谢天夏!”
一刻钟后。
匡山脚下。
谢天夏看着面前的老黄牛,一脸嫌弃:“怎么这么丑啊?”
建马怒火中烧:“竖子不知死活。”
祂被无生老母羞辱也就算了,难道还以为祂什么女人都怕吗?
谢天夏转头对连山信道:“这家伙好像还不知道我是谁。”
连山信点了点头:“道主之前应该都在沉睡,这厮恐怕也是刚苏醒不久,还没搞清楚状况。脉主,众所周知,牛马自古以来,就是我们人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头老黄牛走失了很多年,现在终于回家了,还请脉主帮我留下它。”
“你确定要接这个因果?”谢天夏郑重地问了一句,“这可是合道强者的因果,现在不是建马的本体。”
连山信随意点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因果这种东西,在暴力面前都可以化解。”
他结下的因果太多了,现在已经虱子多了不怕痒了。
再说了,建马都主动找上门来了,连山信也不能奢望祂是来和自己和平共处的。
“也罢,那我就帮你收个坐骑,拿它来抵我在匡山的洞府。”
虽然大家都是自己人,谢天夏也没打算和连山信算得很清楚,不过她毕竟是借助匡山,多少还是要有点表示的。
现在,建马主动送上门,谢天夏也不再客气。
“等等,小姑娘你是什么来头?”
建马不傻,已经听出了不对劲。
但谢天夏并没有回答祂问题的意思,反手一掌,如同五指大山,将再次想跑路的建马直接压回了地面。
不过谢天夏毕竟不是无生老母,还不至于把建马吓到自爆的程度。
祂试图反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只是一具天象境的分身,你不是我的对手。”
谢天夏腾空而起,一脚踩在了牛身上,面色云淡风轻。
正常来说,道主分裂出来的天象境分身,她打不过才是对的。
奈何这是龙族分裂出来的分身,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你这是什么法术?为何如此针对龙族?”
建马被吓到了。
甚至比面对无生老母的时候更恐惧。
祂打不过无生老母,但是祂并不怕无生老母,因为无生老母并不克制祂。
可祂不该打不过谢天夏。
建马此话一出,连山信和谢天夏瞬间对视了一眼。
看来毛伏龙出世的时候,建马还在沉睡。
而且建马和毛伏龙毫无关系。
那问题就来了:
毛犊和毛伏龙,到底有没有关系?
在两人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建马的本体发了狠,再次准备自爆神魂,放弃这具分身。
可惜弥勒没给祂机会。
“小子,祂要跑了,用小黑盒拦住祂。”
连山信没有用小黑盒拦住建马,他选择了开盒,放弥勒。
“我儿,去夺舍了祂。”
弥勒狠狠地瞪了连山信一眼。
但祂还是选择了出手。
建马的神魂,对小黑盒和连山信的宇宙法相都是大补。
同一时间,弥勒还变换了形态,变成了方才贺妙君描述的那头青牛。
“建马,不必着急自爆,是我。”
建马看到“青牛”,原本准备自爆的动作瞬间停住。
“青牛?你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