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陆长青的眼神充满了羞愤,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他直到现在,也没完全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
对方的战斗智慧和对时机的把握,简直可怕!
陆长青对张骏抱了抱拳:“张师兄,承让。”
张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陆师弟...好手段!”
他挣扎着,将身份令牌扔给旁边跟班,“划五百功绩点给他!”
说完,头也不回,一瘸一拐地挤开人群离去,背影狼狈不堪。
陆长青接过跟班不情不愿递来的、已经划转好功绩点的身份令牌。
对中年教习和周围拱了拱手,便与周玲一起,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演武场。
这一战,虽只是新老弟子间的一场切磋,却迅速传遍了郡武堂。
陆长青的名字,在新老弟子中,真正变得响亮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特殊的色彩。
能以初入暗劲的修为,如此干脆地击败浸淫暗劲已久的张骏。
其潜力与实战能力,让许多原本可能存有轻视或别样心思的老弟子,都暗自收起了小觑之心。
回到甲等院落,关上院门。
周玲长长舒了口气,眼中带着兴奋:“长青,最后那几下,太漂亮了!”
“你怎么看出他破绽的?”
陆长青喝了口水,平复气血,道:“他打法稳健,破绽极少。”
“但再稳健的人,发力时总有习惯。”
“我观察他多次发力,发现他重攻轻守时,对下盘穴位防护有疏忽,尤其是发力转换的瞬间。”
“那一下佯装中招露出破绽,就是为了引他全力出击,露出那个转换的节点。”
“《百脉辨穴》果然有用。”他补充道,“阳陵泉、承山二穴,主管下肢运动平衡。”
“虽非要害,但骤然被凝练暗劲刺入,足以让他瞬间失衡。”
“我算准他重心在前,左腿承重稍多,所以选择攻击左腿。”
周玲听得连连点头,又有些担忧:“经此一战,张家在武堂内,恐怕更视你为眼中钉了。”
“张骏只是第一个。”
“我知道。”陆长青目光微沉,“但这一战,也必须打。”
“不仅要打,还要赢得漂亮。”
“唯有展现出足够的分量和不好惹,才能让一些暗中觊觎的人有所顾忌,为我们争取更多安心修炼的时间。”
“至于张家...兵来将挡吧。”
他顿了顿,道:“我们需尽快利用武堂资源提升。”
“我得了《百脉辨穴》,需尽快研习纯熟,融入实战。”
“你的剑法,也要精进。”
“另外,功绩点多了,我们可以去兑换一些更实用的东西,或者发布任务,搜集我们需要的信息。”
“信息?”周玲问。
“嗯。”陆长青看向窗外,“关于宁河镇的,关于碧髓青灵实成熟的更确切消息,关于往生教、无拘教在郡城附近活动的风声...”
“还有,关于‘苍龙荒象劲’的蛛丝马迹。”
提到苍龙荒象劲,他声音压低,神色凝重。
虽然他在人前从未施展其真正威能,但那种独特的劲力气息,难保不会引起有心人的联想。
卫国公丢失之物,牵扯多方势力,迟早是个大漩涡。
他必须尽可能多地了解相关信息,早做准备。
“我明白。”周玲郑重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便在郡武堂内安顿下来,开始了规律而充实的修炼生活。
每日清晨,雷打不动地修炼《无量劲》,巩固暗劲修为,锤炼气血筋骨。
上午,陆长青潜心研读《百脉辨穴》,对照自身经脉穴位,细细揣摩记忆,并结合《黑石太阴手》和自身指力。
在特制的皮偶或木桩上练习精准点刺不同穴位的感觉和力道控制。
这门辅助学问看似枯燥,但陆长青学得津津有味,他发现自己对人体结构的理解越深,对自身劲力的掌控也越发精细入微。
甚至对《无量劲》的运转路线都有了些新的想法。
下午,两人或去演武场与其他弟子切磋,或去藏经楼翻阅典籍,增长见闻。
陆长青在第三层又发现了一本关于基础阵法原理和常见陷阱辨识的杂书。
也兑换了出来。
他觉得,日后探索遗迹、应对复杂环境,这类知识或许能救命。
周玲则专注于细雨剑法与《流云剑诀》残篇的融合参悟,剑法越发绵密灵动。
暗劲运用也更见火候。
她甚至尝试将细雨剑意融入掌法之中,创出了几式新的变化。
晚上,两人或各自调息,或交流心得,偶尔也会使用“凝神静室”进行短时间的深度修炼或闭关突破某个小关卡。
陆长青的功绩点,除了兑换必要的丹药和偶尔使用特殊修炼室,大部分都积攒下来。
他通过武堂的任务大厅,匿名发布了一个收集“流云郡及周边奇闻异事、特别是涉及珍稀药材和古怪事件”信息的任务,酬金不菲。
他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关于宁河镇和碧髓青灵实的更详细消息传来。
武堂内的生活,平静中带着竞争,但也确实如陆长青所期望,提供了一个相对安稳的成长环境。
张家似乎暂时偃旗息鼓,至少明面上没有再派人来直接挑衅。
张骏败北后,似乎也低调了许多。
赵轩那边更是毫无动静。
但陆长青知道,平静只是表面。
这一日,陆长青刚从藏经楼出来,迎面遇到了墨尘。
墨尘依旧一身黑衣,气息沉静,他主动对陆长青点了点头,忽然开口道:“小心张家的‘张啸’。”
说完,不等陆长青回应,便径直离去。
张啸?
陆长青记下了这个名字。
回到住处,他向周玲提及,周玲也摇头表示不知。
看来,需要打听一下。
通过武堂内一些消息灵通的弟子,他很快得知,张啸,是张家在郡武堂内真正的核心人物之一,年约二十六七,早已是暗劲巅峰的修为。
据说半只脚已踏入化劲门槛,实力深不可测。
常年在外执行武堂的高难任务或独自历练,很少在武堂内露面。
他是张狂的嫡亲兄长,性格却与张狂截然不同,沉稳冷酷,手段狠辣,在武堂老弟子中威望极高。
“张狂的哥哥...暗劲巅峰...”陆长青眼神微凝。
这的确是个需要警惕的人物。
墨尘特意提醒,说明此人可能即将回返武堂,或者...已经注意到了自己。
压力,并未因暂时的平静而消失,反而如同阴云,在悄然积聚。
数日后,陆长青匿名发布的信息收集任务,终于有了回音。
一名戴着斗笠、看不清面目的杂役弟子,通过任务大厅的隐秘渠道,递给了陆长青一枚薄薄的简书。
简书之中,记录了几条有价值的信息:
“宁河镇自月前郡城多家探查后,邪教活动似有收敛,镇子外围恢复少许商旅,但镇内深处依旧封锁严密,疑有阵法笼罩,时有异香飘出,推测有灵物成熟在即。”
“往生教近期在郡城西北‘黑风涧’一带活动频繁,似与搜寻某物或接应人员有关。”
“郡城地下黑市,半月后将有一场小型拍卖,据传有无拘教流出的‘驯妖秘录’残页出售,引得不少驭兽师和邪道中人关注。”
“约两月前,有神秘高手暗中查询约一年前途径沙海县、最终失踪的‘韩裘’及其相关队伍信息,出价甚高。”
几条信息,让陆长青心头震动。
宁河镇的碧髓青灵实,果然快要成熟了!
时间可能就在近期!
往生教在黑风涧活动?
那里似乎距离宁河镇不算太远...
无拘教的驯妖秘录?
这引起了他的兴趣,苍龙荒象劲能吞噬妖物特性,若能得到驯妖、辨妖的相关知识...
而最后一条关于韩裘的信息,更是让他瞳孔微缩。
韩裘,正是当初在沙海县代表朝廷调查苍龙荒象劲的领头人!
有神秘高手在查他...是朝廷其他部门?
还是...卫国公的敌对势力?
或者,是听雨阁这类情报组织?
山雨欲来风满楼。
陆长青捏着玉简,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知道,短暂的平静修炼期,恐怕很快就要结束了。
夜色深沉,小院中只有屋内一盏油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
陆长青将玉简中的信息与周玲细细分享。
两人对坐,神色皆是凝重。
“碧髓青灵实成熟在即,往生教必定加派人手看守,甚至可能有无拘教的高手协同。”周玲低声道,“我们若要插手,难度极大。”
陆长青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沉吟道:“直接硬闯抢夺,无异于送死。”
“但此物对我根骨改善至关重要,绝不能放弃。”
“需从长计议。”
“那拍卖会的‘驯妖秘录’残页…”周玲看向陆长青,她知道陆长青对妖物相关的事情一直很关注,尤其宁河镇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