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子反身将教堂的大门关闭,然后重重锁上。
把那群因为受战争狂热的影响而变得如同丧尸一般的人都给挡在了教堂门外。
不过从他们冲击大门的力度来看,这个大门恐怕是撑不了多久的。
“这群人疯了!”古安生抱怨了一句。
但弥子就显得非常冷静了,这或许是她开启了【心如止水】的效果。
莫妮卡已经在前方领路了。
她事先侦查过这个教堂,所以自然知道真正的异常点在哪。
古安生只要跟在她的身后就可以了。
弥子则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不多时,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位于大教堂后庭的墓园。
这个墓地已经有三十多个墓碑,旁边只有一座守墓人的小屋,除此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整个教堂里不管是牧师、见习牧师还是寻常的教会职工,统统都不见了。
这让古安生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就在第四排的第五个墓碑,那里有一个隐藏的地下室。”莫妮卡对着古安生说道。
古安生粗略一看,发现这个墓碑和周围那些墓碑似乎没什么区别,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却还是能够发现这个墓碑要比周围其他墓碑干净许多,看起来似乎就像天天都有人定期清扫一样。但一般人清扫整洁墓碑,最多也就是墓碑一块地方而已,这块墓碑的干净却是包括了碑文后面的墓穴。
古安生快步上前,然后尝试了一下。
墓穴的上方石碑非常坚硬,显然是需要通过某种机关开关才能够开启。
不过弥子的动作就干脆许多了。
她直接将划拉了几下,锋利的刀身就将这块墓穴的石盖给切开了,直接暴露出了底下的一条石梯。
然后弥子看了一眼古安生,眼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厌恶。
当然,她的嫌弃和厌恶并不是针对古安生。
而古安生,再一次出了惊呼:“这努阿芭真的是一位正神?或者说,她的信徒真的是正常人?”
浓郁到已经发臭的血腥味,顺着被破开的石盖冲天而起。
哪怕古安生什么都不懂,他也已经猜到这个地下室正在进行什么了。
“其他六位正神姑且不论,但取悦战争之主的手段除了大规模且激烈的战争外,死斗也是一种合理的方式。”弥子冷声说道,“通过战争思维的影响,再加上战争狂热的洗脑,那么接下来只要让这些人表演一场困兽死斗,便会成为最完美的取悦仪式。而且一旦神明被取悦,将目光投注过来,那么配合早已准备的祭祀,将整个宾尼小镇彻底笼罩进战争之主的场域,这完全是一件非常正常和轻松的事情。”
说到最后,弥子已经发出了不屑且轻蔑的的嗤笑声:“难怪这里会有一位主教亲自过来负责。”
古安生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他直接跳了下去,而弥子则立即紧随其后。
“其实你早已猜到了这个小镇发生什么了,是吗?”
两人走在通往地下的阶梯,然后古安生突然开口问道:“在我们刚进入小镇的时候,你就表现出不太一样的情绪了。”
“我见过一次类似的事,所以知道一点情况。”弥子并没有否认,“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一次战争教会居然做得这么狠。这已经不是一个或者两个教会的事了,而且战争教会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做这种事,恐怕他们早就已经想好了,要挑起新一轮的圣战了。”
“圣战?”
“是的。”弥子点了点头,“就是教会与教会之间的战争。……最低烈度的圣战,就是同神明之下的两个教会,这种圣战的战争结果会以其中一方退出竞争区域作为结束;稍高一级的烈度,则是不同神明之间的单个教会,这种规模的圣战一般是会波及一个国家,或者两到三个国家,以其中一位神明的教会彻底败退或者被完全歼灭作为战争结果。”
“至于最高烈度,那就是一百多年前烈焰与战争之主和智慧与诡计之主这两位神明之间的全面圣战了,那是一场波及了整个大陆三大帝国和数百个王国的全面战争,最后还是多位神明下场,才最终迫使了那场圣战的结束,也才有了之后各大教会在不同国家的立场。”
古安生沉吟了片刻,正好两人也终于来到了通道的底部,然后他才开口问道:“那么这一次呢?”
“一位主教亲自下场主持仪轨,最低程度也是波及整个梅尔奇公爵领的圣战了,而且这里又没有烈焰教会,所以圣战的双方只会是战争教会与智慧教会了。……我估计,如果不是我们正好来到这里发现了这个正在展开的仪轨,恐怕用不了多久,这就会演变成一场波及整个圣罗兰王国的圣战了。”
听到弥子的话,古安生也终于可以确定,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了。
深渊教会的教会执政官。
【博士】。
第252章 最后之血【感谢萌主死灵】
除了深渊教会以外,古安生想不出还有谁这么积极想要让整个世界混乱起来了。
但他并不明白,【博士】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居然能够让身为这个世界七正神之一的烈焰与战争之主努阿芭的信徒都变得如此疯狂。
古安生带着弥子经过了一条狭长的甬道。
越往内部深入,血腥味就越发的浓郁,而弥子的脸色也越发的冰冷。
古安生觉得弥子肯定和战争教会有什么故事,否则的话她不会露出这种神色,只是他并不确定的到底是战争教会,还是烈焰教会,又或者是烈焰与战争之主。
“啪唧——”
脚下传来踩进泥沼的声音。
周围的光线已经变得明亮起来——那是大量的火把在照耀着。
古安生低下头,看着被自己一脚踩下去的烂泥冒出的汩汩血水,眉头皱了一下。
但弥子已经越过了古安生,走向了前方。
在前方,一个如同竞技场般的巨大空地呈现在两人的面前。
此时空地上还站着的人已经不多了,只剩下最后的几位,其他的都已经成为了倒在地上的尸体。
而这些尸体密密麻麻的,粗略一看之下竟是有数百具之多,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古安生是真的感到震惊了。
“这是一位正神?”
“是的,如你所见,战争之主就是如此残酷的一位,正,神。”弥子冷声开口,“祂可不会在乎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国家因为祂的喜好而覆灭,祂在意的仅仅只是取悦祂的仪式是否足够精彩。”
随着弥子的话语落下,场内的战斗似乎也已经到了尾声。
一名喘着粗气的中年男子,挥舞着一柄长剑刺穿了一名对手的胸腔,然后一脚踹倒对方的同时,又一剑横劈而出的将另一名靠近他的对手斩首,然后和第三名也是最后一名对手——这个人也刚刚同样解决了另外两名对手——相互格剑,进入了最后的角力状态。
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格外狰狞,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吼叫声。
古安生能够看到这两人不管是手臂还是脸上,都有着青筋冒起,似乎已经在拼命的压榨着自己的所有潜力,都想着趁着最后一口气的机会彻底将自己的对手斩杀。
“最后之血。”
弥子站在了最边缘处一具尸体的前方,并没有跨越这具尸体继续向前。
古安生低头看了一眼这具尸体,发现对方并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名来自智慧教会的牧师——智慧教会的服饰多以白色或者浅灰为主,锈有金色的苹果图案:寓意着智慧金苹果。
这名智慧教会的牧师,脸色狰狞可怖,但却看不出他到底是害怕,还是兴奋、狂热,唯一能够看出来的他是被人以处决式割喉礼的方式谋杀的。
“以八具敌人的尸体和鲜血作为边界标记,边界内的场地就是‘最后之血’仪式的竞技场。”弥子知道古安生不懂,所以她开口解释了一句,“这个仪式就是让所有进入竞技场的人互相残杀,直到决出最后一位幸存者,这场仪式才算结束。而仪式一旦开始,那么在仪式结束前不管是逃离竞技场内的人,还是中途进入竞技场内的人,都会被视为对神明的不敬,是会直接受到神罚攻击的。”
就在弥子如数家珍般介绍的时候,那名喘着粗气的中年男子居然凭借意志力赢过了另一名稍微年轻一些的对手,一剑将他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那张带着错愕和惊惧表情的脑袋摔落在地,然后咕噜噜的滚了好几圈后才停了下来。
他的正面恰好就这么对着古安生和弥子两人。
中年男子发出了一声仰天长啸。
“啵——”
空气中,传来了一声轻微的气泡破裂声。
一种微妙的隔阂感,在古安生和弥子两人的面前消散了,原本前方那略显得有些朦胧梦幻的感觉,瞬间也变得真实起来。
古安生的眼里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眼前这名中年男子,他的气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快的恢复着,甚至于他的身体素质也在惊人的提升着。
原本他的身体只有一百六十点不到,但此时却同样是在飞涨着。
一百七十。
一百八十。
一百九十。
……
然后很快就突破了两百,两百一十、两百二十……
一直来到两百五十点的时候,才开始逐渐放缓飞涨速度。
最终停留在两百七十七的数值上。
“最后之血能够让人变强?!”古安生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看出来了?”弥子愣了一下,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古安生能够直呼神名都不会引起神的瞩目,而且他本身也是个很敏锐的人,所以能够看出对方的实力变得更强,弥子也就不再觉得惊讶了,“特殊的仪式的确可以做到这一点,但这并不是没有代价的。……‘最后之血’仪式就必须要厮杀到只剩最后一个幸存者,而且绝不能有任何投机取巧的行为,否则的话是不可能获得神的恩赐。”
弥子朝那名中年男子抬了一下下巴:“他的实力很强,所以他成功取悦了战争之主,获得了战争之主的恩赐。……取悦神明,让神明满意,那么自然也就能够获得神明的回馈。”
“孩子,你知道的很多。”一声苍老的嗓音突然响起。
紧接着,一名巍巍颤颤的老者正着拄着一根拐杖,从竞技场的另一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红色的衣袍,胸前锈着两柄白色的长剑交击,形成一个交叉的印记。
一个类似于马蹄铁一般的印记,正好将这个双剑交击的印记护在正中。
红袍寓意着鲜血,马蹄铁与刀剑则寓意着杀戮,这就是战争教会的主教标记——所以战争教会的主教,也被称为红衣主教、猩红主教;枢机主教则是白色的印记会变成金色的;教皇则多了一顶王冠;往下的主祭牧师则没有资格穿红色衣袍,改为黑袍,象征着战争所带来的死亡;牧师则是白袍,印记换成黑色;传教士则是白袍和红色印记。
所以在看到这名老者的时候,古安生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那么,那名中年男子的身份自然也就呼之欲出了。
战争骑士团一名大队的队长。
然后古安生又快速的扫了一眼竞技场内那些尸体,果然发现超过一半以上都是那种身强体壮的年轻人——这些都是战争教会的教会骑士,而且恐怕都是真正的授勋骑士,没有一位是战争扈从。
古安生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这种行为方式,在他看来简直就像是在养蛊!
“我当然知道很多。”弥子毫不犹豫的怼了回去,“关于你们战争教会的那些龌龊事,恐怕我比你还要清楚呢。”
老者的眉头皱了一下。
但那名中年男子显然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
或者说,他受到的战争狂热影响还没有消退。
于是,他怒吼着骂了一声弥子后,整个人突然就朝着弥子冲了过来。
他的速度极快——这让古安生感到了不可思议,因为对方获得的这份力量是在一瞬间增幅起来的,这种爆发时的力量增长如果没有经过一定时间的适应和锻炼后,是完全无法适应的。
但这名中年男子却显然违背了古安生的这种认知。
所以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他就已经出现在了弥子的面前,手中的长剑猛然劈落。
“锵——”
只听得一声金铁摩擦声响起。
弥子抬起的右手却是已经握住了自己的太刀,刀锋切在了长剑靠近剑格护手的那一侧,直接就将长剑斩断了——几乎是整柄长剑的剑身都被斩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