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刻，阿布达斯脸色蓦然一变，他抬起头凝视着古安生：“你是谁！？”
弥子在感受到阿布达斯的杀意那一瞬间，她也直接锁定住了阿布达斯，左手直接按到了太刀的刀鞘上，拇指轻抵剑格护手，已经做好了随时随地拔刀而出的准备。
可阿布达斯这个时候，却没有理会弥子，而是死死的盯着古安生。
关于智慧与诡计之主索尔菲斯背刺如今的战争与烈焰之主努阿芭这件事，对于索尔菲斯的信徒而言绝对是一个巨大的信仰打击，因此在智慧教会与诡计教会中，只有七贤者、传火者以及四脑、执棋者才知道。甚至于，就连作为与索尔菲斯敌对的努阿芭的信徒，也都非常默契的封锁着这个秘密的传播。
因此，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除了涉事者双方的教会核心高层外，也就只有其余五位正神了，甚至就连那五位正神麾下的教会高层，也并不知道这个秘密。
毕竟，这是一个绝不可能公开的秘密！
哪个正神的麾下没有几位从神？
如果让这个秘密传播出去的话，那么其他从神就很可能会动其他小心思了，这一点才是努阿芭和索尔菲斯彼此默契的没有将这件事传播出去的真正原因。
但现在，区区一个小佣兵团的团长居然知道这种秘密，这如何让阿布达斯能够不震惊呢？
“我……没有敌意的，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阁下会知道这件事。”阿布达斯沉声问道。
后知后觉的弥子，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 古安生似乎在刚才说出了一个相当惊人的秘密。
“这就是烈焰教会为什么要找我麻烦的原因啦。”古安生耸了耸肩。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清楚，主要还是因为不太信任阿布达斯。
但刚才阿布达斯震惊的时候，身上也的确没有冒红光，否则的话古安生恐怕就会下意识的挥剑了。因为他已经确认，知识殿堂的传火教士或许有真正的圣域强者，但阿布达斯绝不是这个级别的强者，因为他的实力如果超过一定的“界限”，那么就很容易引起圣罗兰王国那两位镇国强者的警惕与敌意，因此稍弱半级就是最合适的选择。
阿布达斯是知道烈焰教会也出动的传闻。
但负责狙击烈焰教会的是诡计教会，因此他也不是很清楚具体的情况，但此时听古安生这么一说，顿时就多了一种有所明悟的感觉，所以他看向古安生和弥子两人的眼神，也变得相当复杂起来。
他猜想，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弥子对古安生那么青睐有加的原因了。
大概是因为同病相怜吧。
古安生却不理会阿布达斯，这种对于其他人足以感到震骇惊惧的消息，在古安生看来却是无关紧要，因为统统都只不过是“游戏的剧情设定”而已，是对他毫无帮助的东西，只有那些考究党、剧情党、设定党才会去追求的东西。
因此他很快就又把话题转移回来：“那么，到底什么是圣名？”
“成为传奇强者之后，想要继续变强，那么就只能尝试成神了。”弥子开口说道，“但想要成为神明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谓的升华，本质说白了就是将法则之力转化真理，可真理哪有那么容易转化的。”
“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关于伪神的事。”
“实际上，这就是一种取巧的方法。”
“伪神是借用了已经存在的真理来构筑自己的神职，祂们是窃取了真神力量的小偷，所以才会被称作伪神。……不过如果这些伪神愿意投靠正神的话，那么倒也就不算是伪神，而是得到了正神承认的从神了。”
“至于圣名。”
听弥子兜兜转转了大半天，终于把话题绕了回来，古安生内心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弥子也这么能扯话题。
“就是尝试构筑并不存在于世的新神职的传奇强者。”弥子的语气，第一次有了几分敬佩，“他们并非是窃取正神的力量，而是在践行自我的升化之路，构造全新的神职，所以圣名者亦称半神、准神，他们或许还不是真正的神明，但或多或少都已经掌握了一些独属于神明才能掌握的力量，所以我们凡人亦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仪式或者手段，直接与他们取得联系……不管你身在何处。”
“神降？”
“不，不是神降。”弥子摇了摇头，“正因为他们还不是神明，所以无法神降。”
弥子想了想，然后才又说道：“之前我们遭遇伏击时，周围那一片完全漆黑的区域，你还有印象吗？”
古安生点了点头。
“那是幽寂女士的‘滞声仪式结界’，其主要的作用就是将‘将声音凝滞冻结’，以形成一种特殊的‘无声带’。”弥子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阿布达斯，“我想你应该也知道吧？幽寂女士对你们智慧教会而言，应该也属于叛徒吧？”
“诡计教会的事，关我们智慧教会什么事。”阿布达斯撇了撇嘴。
“怎么回事？”
“通常说到诡计，那么肯定会联想到阴谋、背叛、暗杀之类的事，对吧？”
面对弥子的询问，古安生点了点头。
“但很可惜，诡计之主的诡计，并不包含背叛、暗杀，甚至诡计的本质也不是阴谋，而是奇谋。”弥子说道，“之所以会涉及到阴谋，是因为智慧与诡计之主的麾下有一位从神，祂的神格就涉及到了阴谋，是窃取了本该属于‘诡计’的神职权力，但祂很聪明的在第一时间就投靠了智慧与诡计之主，成为祂的从神。”
“那这位幽寂女士……？”
“如果她升华成功的话，那么应该就会成为幽寂之主、无声之主，又或者是暗杀之主……反正差不多就是一类的神职。”弥子说道，“她虽然还不算是神明，但她却是被暗杀者们所敬仰和崇拜，称她为杀手的保护神，所以她拥有一大群自称为幽寂仆从的信徒，一群心狠手辣、穷凶极恶的暗杀者。”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所有拥有圣名的传奇强者，都不可能弱到哪去，因为他们是最接近神明的存在。”弥子的语气幽幽的叹了口气，“幽寂女士，曾经是诸多圣名传奇里最接近神明的一位，但是……她的升华仪式却是被我的族人们摧毁了。听说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未有回应过她的信徒了，若不是她的仪式结界还能够生效的话，我都以为她已经陨落了。”
“吾主曾想招揽她，但被拒绝了。”迟疑了一下，阿布达斯还是开口说了一句。
“呵。”弥子回以一声冷笑，“如果她愿意被招揽，她就不会是冠以圣名的传奇了，直接窃取神职力量不是更方便吗？”
阿布达斯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智慧与诡计之主索尔菲斯招揽幽寂女士的时间节点，是在她的升华仪式被暴虐之主的信徒摧毁而差点陨落的时候，但虽然幽寂女士拒绝了招安，但索尔菲斯也并未对幽寂女士做出什么失礼的行为，而是选择了救治，并且安排她离开。
不过这些事，阿布达斯觉得就没有必要对弥子说了。
古安生听完这些事后，也大致明白圣域之后的升级路线了。
在他看来，按照游戏设定，圣域之前就是人类探究自身身体的奥秘，将身体素质强化到人体极限，只不过这个阶段依旧还是属于“人类”的范畴。
【圣域、传奇、圣名，这三者的具体区别又是什么？】
古安生提问。
他知道，这种问题，也只有问莫妮卡了。
“圣域是‘借助法则之力，确定自身道路，并凝聚领域’，传奇是‘承载法则之力，践行自身法则，并固化领域’，之后才是‘转化法则之力，锚定自身存在，并执掌真理’的圣名，最后才是‘构筑真理法则，显化自身神职，并凝聚信仰’的神明。”
莫妮卡如是说道。
“唯有被世界意志所承认的神明，才能称为正神。也唯有被正神所认可的神明，才能被称为从神。”
第342章 法则与神明
【一款游戏，还设定得这么复杂，你们游戏的狗策划是不是觉得说人话很丢脸啊？】
“这不是游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莫妮卡有气无力的说道。
【啊对对对，你说是就是。】
古安生嘀咕了一句。
他就没见过这么敬业的公司员工，时刻不忘自己的人设，这样的人不去拍短视频真的是太可惜了。
不过好在，古安生一开始就没指望从莫妮卡这里套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因为他一直都将莫妮卡定位为“游戏的辅助说明系统”，因此自然是更偏向于游戏设定内容方面的解说。真想要打听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那还是得从弥子这边下手，因为在古安生的认知里，弥子就是游戏公司分配给内测玩家的一个超级战力助手，专门负责解答一些疑难杂症以及不怎么像人话的设定内容解说。
什么？
你问什么不像人话？
“借助法则之力，确定自身道路，并凝聚领域”、“承载法则之力，践行自身法则，并固化领域”和“转化法则之力，锚定自身存在，并执掌真理”，以及“构筑真理法则，显化自身神职，并凝聚信仰”……
这都是些什么话语啊，正常人听得懂这四句话吗？
“你在想什么？”弥子问道。
“哦，我在想几句话的意思。”古安生本来还想怎么开口询问弥子，不过既然弥子自己送上门，古安生当然不会错过了，“圣域本质是‘凝聚领域’，所以首先要先明确自身的道路，然后借助法则之力，对吧？”
“不是的。”弥子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阿布达斯又开始顶着弥子的死亡凝视说话了：“每一位圣域强者自身的道路，其实早在你踏入圣域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准圣域的这个‘准’字，其实就是你的最后抉择机会。……或者换一种现在自由联邦比较流行的说法，试用期。”
“试用期？”
古安生能理解这个词的意思，但却不能理解这个词所代表的意思。
“你是说，法则之力还能试用的？那不是能够把所有的法则之力都试用一遍后，再决定要什么法则之力吗？”
“不是的。”弥子已经开始对阿布达斯施加“杀意影响”，“你能接触到的法则之力，在你踏入准圣域之前其实就已经决定了的，那其实就是‘最契合你自身’的法则，只要你愿意接受，那么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踏入圣域。……但实际上，为什么很多人都不这么做，那就是因为法则之力是有位阶影响。”
“高位阶对低位阶有更强的统治力？”古安生大概能够了解这是什么意思了，“所以如果获得低位阶的人想要拿到高位阶的法则，就必须趁着还没有正式踏入圣域境界之前，重新审视自身的情况？”
“是的。”弥子点了点头。
听到弥子这么说，古安生就懂了。
这就像是一种保底的奖励机制。
或者说积分倍数奖励机制。
是部分端口类游戏，和几乎所有手游类活动都会采用的一种机制模式。
玩家的练度或者技术不够，那就老老实实拿低保；而若是玩家的练度、技术都超越一定水准的话，那么就可以尝试更高难度的挑战，以获取更高倍率的奖励。
毕竟不是每个玩家都是肝帝、技术达人或者职业玩家的。
“就像佐拉恩。”弥子朝佐拉恩努了努嘴，“他其实潜力已经耗尽了，但他潜力耗尽的原因不是说他的领悟力等方面不行，而是他花了太多的时间浪费在一种完全不相配的能力上了，可偏偏他却没有这种自知。如果他早个十年意识到自己走错路的话，那么他现在就是掌握了‘湮灭’能力的圣域，又或者是凭借着‘破坏’的能力尝试冲击传奇了。”
“你说的这两个能力……我不是很懂。”
“其实……”阿布达斯刚一开口，就感到自己的颈脖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于是便立即改为咳嗽，“还是由血姬阁下来讲解比较好，我看血姬阁下接触到的法则根源也是【虚无】，应该能够更准确的传达这方面的意思。”
“法则的根源太多了，甚至有很多还具备有混合的类型，所以没有人能够准确的说出到底有多少种法则根源。”弥子缓缓说道，“但根据这无数年来的知识储备累积，一些比较常识性的知识，还是很多人知道的。例如，【虚无】的法则权限就是要比【摧毁】高，所以由【虚无】所产生‘湮灭’如果与【摧毁】的‘破坏’发生碰撞的话，那么必然是‘湮灭’覆盖‘破坏’，连带着相关的领域也会被压制住。”
“具体的原理，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有很多人说，这是因为【虚无】是无形的概念，而【摧毁】是有形的概念，所以无形要比有形更高，因此‘湮灭’的权限才会比‘破坏’更高。”
“不是这样的。”古安生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将莫妮卡的话复述了一遍，“是因为【虚无】的根源是由【空间】延伸出来的概念，而【摧毁】是由【物质】延伸出来的概念。从根本上说，【时间】与【空间】是构成这个世界所有法则的核心，是最底层的法则概念，由其延伸出来的概念则是二级法则，而由二级法则延伸出来的则是三级法则，以此类推。”
听了古安生的话，弥子和阿布达斯都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
当然，在沉思之余，阿布达斯也被古安生身上的这种矛盾感弄得非常莫名其妙，甚至感到相当的惊讶。
从古安生之前询问的内容来看，阿布达斯知道古安生显然是不明白圣域、传奇、圣名这样的概念，而且他自身并非圣域强者也足以说明这个问题的真实性。但从古安生却能够说出一些就连他们都不明白的概念和解释，而且说出来的这些内容，显然并不是照本宣科式的说法，而是明显带有非常强烈且独到的见识了解，这又证明对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阿布达斯很难形容这种矛盾对立感。
所以他只能猜测，这或许是古安生的家族有一位很厉害的先祖，而他曾经有幸获得了对方遗留的笔记之类的东西。
“关于三大法则序列的说法，你知道多少？”
想了想，阿布达斯还是开口试探性的发出询问。
“三大法则序列？”
“就是基石法则、底层法则、次级法则。”弥子补充道，“我们都知道，【时间】和【空间】是构筑世界物质的一切基础，所以称之为基石法则。我虽然不知道【虚无】是由【空间】延伸出来的概念，但我还是知道【虚无】是属于底层法则的，不过我倒是没有听说过【物质】这么一条法则，按照你的说法，【物质】应该也是属于底层法则。至于【摧毁】则是属于次级法则。”
“原来是这样。”古安生点了点头。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之前总是觉得弥子有些地方和莫妮卡不太一样了。
莫妮卡的设定，应该就是属于遵照说明书复读的那种类型；而弥子则是属于玩家攻略组的那种类型。
总有些狗策划，喜欢用一些谁也听不懂、无法理解的设定来刁难玩家，总觉得这样才能够彰显出自己的牛逼之处。但玩家显然并不会惯着对方，所以推出攻略组的玩家就会直接采用普罗大众都能够理解的大白话来描述，如此一来自然也就变得非常的通用了。
像法则的区分。
弥子就是按照实用性来区分。
但莫妮卡就不是。
“大概，可以分为五个级别吧。”
“五个级别？”阿布达斯发出一声惊呼，“这是古代划分法？”
听到阿布达斯的话，古安生才想起来，他似乎还真的没有了解过关于这世界的纪元划分方式，仅仅只是知道了一些关于这个游戏世界的大概背景设定，以及几个比较主流国家地区的游戏设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