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面对苍白少女的横剑重击,【使徒】约翰也只能选择回避。
可如此一来,他自然也就没办法快速救援窥秘人了。
匆忙间瞥了一眼,约翰便看到窥秘人突然宛若抽风般的怪叫一声后朝着旁边一躲,然后整个人的脸色就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他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却很清楚窥秘人此时的实力,所以对于能够把他逼到如此境地的神秘女士,约翰自然也是感到万分的棘手。但眼下他有心无力,就算真的想去支援,短时间内显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他内心估算了一下,觉得以窥秘人的实力应该不至于会被神秘女士瞬间杀死,所以便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苍白少女身上。
约翰已经做出了决定。
只要稍稍逼退苍白少女,他就能够绕过封锁和窥秘人汇合,而他也相信,以自己和窥秘人两人的实力,已经足够应付苍白少女和神秘女士这样的阵容组合。而接下来,他们只要撑到厄里夫登神成功便可以将所有的对手反杀了,毕竟厄里夫已经成功和努阿芭的烈焰神职力量产生共鸣,所以时间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约翰还在思考着战术,但苍白少女已经挥剑进攻了。
如今苍白少女拿在手上的,是一柄通体苍白、仿若某种巨兽的脊骨制成的巨大白骨剑。
这柄白骨重剑每一次挥动时,都会有一股奇特的芳香气味飘散而出。
但与之交手的【使徒】约翰却根本不敢吸入丝毫——他利用体内封印着暴风之主的力量,在自己的身边维持着一个小型的风场,将这些气味全部驱逐。
约翰并不惧怕苍白少女手中的那柄骨剑,他手上以深渊不死骨制作而成长剑足以应付,两者在材质上并没有高低之分,更多的其实是比拼双方在剑术上的技巧,而这一点却也恰好是约翰最不担心的。
只有那股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芳香气味,才是约翰最不想沾惹的。
因为那上面全是浓郁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死亡法则”力量。
“锵——”
“嚓嚓嚓——”
一黑一白两剑不断的交错碰击着,时不时又互相摩擦着飞溅出一溜的火星。
但相比起苍白少女的淡然平静,约翰的脸色却是渐渐有些急躁起来。
因为他没办法突破苍白少女的封锁!
只是这种交锋的话,对他而言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
约翰在又一次交锋错身拉开距离的瞬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窥秘人,但此前没察觉还好,现在就这么一瞥,他整个人瞬间就愣住了:神秘女士不见了!
本该在和窥秘人交手的神秘女士,此时此刻却是彻底失去了踪迹。
而窥秘人的状态显然也不对劲。
他一脸呆滞的站在原地,双眸无神,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彻底消失了,如同木偶一般。
但就在这一瞬间,约翰的内心却是突然升起了一种警示感。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瞬间便完全遵照着本能般的挥剑。
但长剑掠过之时,那种碰撞到实物的感觉却并没有产生,反而是他感到自己持剑的右手好像受到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伤害,彻底失去了知觉。只是这种感觉,却又并不像是“死亡”,而更像是某种静默沉寂,微妙的剥离感从他的内心深处陡然升起,这让约翰感到了几分惊讶。
一个熟悉的词汇,从他的嘴里喃喃吐出。
“幽寂……”
神秘女士的身影,从一侧缓缓显现而出。
她凝视着约翰,然后微微摇了摇头:“小约翰,你们已经输了。”
“输?”约翰望了一眼自己已经几乎失去感知的右手,然后轻蔑一笑,“输和赢是由你们来定义的吗?”
“当然不是。”神秘女士摇了摇头,“而是由……胜利者来定义。”
“胜利者?”仿若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约翰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难道你们觉得,你们就是胜利者了吗?短时间内,你们根本就不可能杀得死我,而现在,【无面】已经在获取‘火焰之主’的神格了,届时你们就需要面对一位新神的愤怒了。”
“新神?”
神秘女士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缓缓点头:“的确是有一位新神,但到底是谁要迎接愤怒,那就不好说了。”
约翰的内心,陡然升起了一丝不妙感。
下一刻,惨烈的嘶吼声,突然响起。
他猛然抬头而视,只见天空中,本是在汲取着努阿芭【烈焰】力量的厄里夫,突然被一柄猩红色的长刀贯穿了身体——原本不该对此时的厄里夫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的刀身,却因为先贯穿了努阿芭的身体,沾染到了神明之血,反而能够对厄里夫如今这副由能量构成的身体造成真正的杀伤性。
那凄厉的惨叫声,便是努阿芭所发出的。
反倒是厄里夫,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是神色复杂的望着努阿芭——他由始至终都没有看向在努阿芭身后捅刀的弥子。
“让我们,一起死吧。”
厄里夫的脸上露出癫狂之色,身上的烈焰之躯瞬间解除,鲜血顿时喷洒而出。
但此时的厄里夫,却仿佛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痛楚一般,他伸出手抓住了努阿芭,无视努阿芭的挣扎紧紧的将其抱住。
他露出狰狞的笑容,凝视着弥子,咧嘴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哈,我不在意!都给你!只要你……给我我想要的。”
望着厄里夫此时癫狂的神态,但却是显得异常清澈的眼神,弥子微微点头:“如你所愿。”
“哈。”厄里夫哈出一口气,然后更加用力的箍紧了努阿芭。
“你疯了吗?”努阿芭疯狂的挣扎着,但此时她的心脏却是被彻底刺穿了,又因为正处于神格被剥离的状态,一身力气几乎完全发挥不出,“她在杀我们!她要杀死我们啊!”
“我知道。”厄里夫咧嘴一笑,脸上的狰狞癫狂之色有所收敛,转而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但是啊……我现在想要的,是你死啊。……这一次,我们一起死吧!”
“我不!”
努阿芭不断挣扎着。
但她越是挣扎,浑身力气却是流失得越快。
甚至于,她的身上,开始析出了另一股星辉光点。
那是属于她仅存的另一个神格力量。
战争。
只不过,当这些红色的光点从努阿芭的身上被剥离出来后,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融入到弥子的身上,而是转化成一种明红的光辉,然后才和从厄里夫身上同样析出的橘黄色一起融入到了弥子的身上。
这一瞬间,先是一股暴虐的气息猛然从弥子的身上喷发而出。
但这股气息却仅仅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彻底被那两股星辉消融瓦解。
弥子的身上,神性气息猛然喷发而出。
但那股力量,却并非是努阿芭此前所散发出来的战争与烈焰。
而是……
“胜利与火焰之主。”
第520章 【教皇】
【使徒】约翰一脸茫然的看着天空上那个散发着极致璀璨光华的少女。
只是眨眼间,对方就一举登神了。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神明,而是将战争与烈焰都一同升华后的全新神职。
他不太清楚【胜利】这个神职到底包含了什么。
但他知道【火焰】意味着什么,因为厄里夫跟他提起过。
世间所有的火焰,以及与火焰都有关联的相关权限——例如锻造、炊事等,都将被包含其中。若是能够取得相关的法则力量,那么【火焰】甚至还能够荣升为驱散黑暗的【光明】、【希望】等。
为什么深渊教会那么希冀着厄里夫的成功?
便是为了要垄断遏制住这个世界的光明与希望,让这个世界彻底沉沦。
但现在……
约翰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嘶吼怒喊。
……
“这……这不可能……”雅丽娜一脸的难以置信。
“为什么不可能?”古安生望了一眼雅丽娜,然后有些古怪的反问了一句,“你信仰的是‘战争’这个概念,因为它能给你带来‘荣耀’,但你本身又不是信仰着努阿芭。……现在努阿芭死了,但属于‘战争’的神职概念却并没有死去或者消失,而是升华为了‘胜利’,这本身不是一种更大的‘荣耀’吗?”
“那么,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吗?”
“陨落的神明再次归来时,还会是原来那位神明吗?”
古安生对着雅丽娜发出了灵魂诘问。
使徒,是属于神明对信仰者的一种认可与恩赐。
所以理论上来说,当神明陨落时,使徒也是会跟着死亡的,这也是为什么所有使徒都会为了神明而死战的原因——毕竟使徒死亡,他们是可以成为英灵回归到神明的神国,等待未来的征召和降临。但如果神明死亡的话,那么使徒就是真的死了,再也不可能复活回归了。
所以当弥子一刀捅死了努阿芭的时候,雅丽娜当场就要发疯了。
只是因为实力上的问题,而被古安生给拦截下来了而已。
不过就在雅丽娜绝望等死的时候,却发现事情的发展似乎跟她想象中的结果不太一样:她不仅没死,而且还从战争之主的使徒变成了胜利之主的使徒;从努阿芭的信徒变成了弥子的信徒。
对于这样的结果,古安生等人其实是有过讨论的。
弥子杀死了努阿芭,行为上算是弑神,但本质上却并不是为了让【战争与烈焰】这两个神职概念消失,而是“取而代之”,甚至可以说因为在规则上的补全,这反而是一种对神职的升华,几乎可以让所有原本的信徒都获得受益。
面对这样的结果,绝大多数信徒都不会选择拒绝。
古安生没有理会陷入了某种纠结状态的雅丽娜,他随手将重剑从【诗人】的尸体上拔了出来。
【兽王】本就已经重伤垂死,【诗人】自身的实力又不算强,这两人再怎么联手也不可能打得过古安生和雅丽娜这两人的联手,所以死亡自然就是这两人唯一的结果了。
只不过【兽王】临死时倒是有意投诚,毕竟他加入深渊教会的动机一直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而已。
但古安生没有留手。
至此,深渊教会的执政官其实便已经死得七七八八了——或者说,对这个世界最具威胁性的那几位死得就只剩【使徒】和【教皇】两人了。
而如今……
“砰——”
伴随着一股强风猛然爆发而出,化作了暗青色的冲天光柱,古安生等人的目光也全都落向了【使徒】约翰的身上。
深渊教会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手段将暴风与海洋之主被封印在了约翰的体内,借此以深渊的力量不断的污染腐化这位七正神之一的神明,试图让约翰将其取而代之。
但这一刻,显然约翰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上,他也不得不提前动用这份力量——将并未完全腐化陨落的暴风与海洋之主纳入己身,让自己在这一瞬间直接取代暴风与海洋之主,成为这个世界的七正神之一!
腥臭的恶风喷发而出,如琉璃般晶莹的地面顿时便像是受到了什么腐蚀一般,发出滋滋声响的同时,更是喷发出阵阵恶臭。
“那是……”雅丽娜发出一声惊呼,“暴风与海洋之主?可这……怎么会?……”
古安生没有开口说话。
约翰的体内封存着一位正神的消息,一开始仅有神秘女士知道,然后如今也就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而已,别说世人并不知晓这个消息,就连暴风与海洋之主的使徒都不知道。
但对于这位神明,古安生是真的一点也同情不起来。
正如努阿芭想尽一切办法都要让【战争】与【烈焰】这两个神职升华一样,所有神明自然也都是如此。
暴风与海洋之主阿加摩尔也不例外,甚至祂还是所有神明里最为激进的那一位。
可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祂才会将这个世界暴露在深渊的眼皮底下,让深渊领主顺着气息找到了这里,并且开始尝试着将这个世界拖入到深渊之中。若非如此的话,这个世界也不会遭到深渊的觊觎,以至于需要他这么一位救世主来拯救了,甚至于已经到了不得不将阿加摩尔消灭的地步。
因为,那枚将这个世界不断拖向深渊位面的信标,就在阿加摩尔的身上。
所以阿加摩尔必须得死,才能够拯救这个世界。
甚至还不能只是简单的杀死,而是必须像弥子这样直接取而代之——毕竟对于神明而言,只要还有复活的可能性,他们都不算是真正的死亡。而只要不是真正的死亡消失,那么留存在阿加摩尔体内的信标自然也就不会消失,深渊依旧可以锚定这个世界,尝试着将其拖入深渊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