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危险了,魏千岁在江陵,太子这次直接派了这深不可测的老太监来,一旦这老太监对小师弟出手,小师弟……连逃都逃不掉的。”
李修远对夫子道。
夫子坐在摇椅上,一晃一晃,却是笑了笑:“罗鸿都不怕,你怕什么?”
李修远摇了摇头,“小师弟此人,尽管心中有魔,但是……他的本性是善良的,正如夫子所说的,他若是教导的好,未来势必可成儒圣,一念圣,一念魔……这一次小师弟之所以前往江陵,是为了取回罗红尘的遗物飘雪剑,这是心向大义,是好事……”
“可他对自己即将面对的灾厄,一无所知。”
夫子轻笑:“你啊,就不要操心了。”
“年轻人要对自己做出的决定负责,他若是没把握,岂会敢去?你这小师弟不傻,机灵着呢。”
李修远听夫子这么一说,心头倒是微微一松。
“这对他亦是一种历练,不经历磨难,怎么能成长为真正的强者?”
夫子笑道。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看透了许多的东西。
李修远点了点头,他相信夫子,既然夫子这么说,或许,罗鸿真的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底牌吧。
不过,任李修远怎么想,都想不到罗鸿会怎么破局。
不由的,李修远竟是有几分期待。
……
车轱辘碾碎了扬尘,撞碎了晨露。
蓦地,有一道魁梧的身影,自安平县的城门中飞奔而出,一把鼻涕一把泪,追逐着化作官道上一颗黑点的马车。
“公子啊!”
“你忘了老赵我啊!”
“老赵愿与你同去!”
赵东汉风尘仆仆迈步狂奔的追出了安平县,一路化作小点,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
而在罗鸿离开安平县的瞬间。
隐匿在安平县中的各方势力的探子,顿时纷纷精神了起来,飞鸽,夜鸢,鹰雕从安平县中飞驰而出,撕破黎明,在道门符箓的增幅下,以极快的速度飞向各地。
“镇北王之孙罗鸿……出了安平县!”
“此子可算是离开安平县了,那铁桶般的安平县,保护了他这么久,他这次离开,必然有出无回!”
“这是准备往江陵府参加那赏剑大会么?想要夺回罗红尘的佩剑?”
“真的是找死,这么明显的陷阱他有何底气敢直接跳入其中?”
……
一时间,各方势力震动,许多人皆是不解,有人冷笑,有人杀意沸腾,有人摇头叹息。
对于罗鸿出安平县,都不是很看好。
因为,想杀罗鸿的人太多了,特别是天地邪门,击杀罗鸿在天地邪门中的悬赏,虽然仍旧是地榜任务,但是任务的奖励却是飙升了许多,毕竟,随着罗鸿在登临黄榜第二,天地邪门对他的评价也水涨船高,如今杀罗鸿可以奖励本源煞光一千缕,直接飙升了十倍的奖励。
一千缕本源煞光,就算是二品邪修都得心动不已!
因而想杀罗鸿的邪修亦是有不少。
不过,罗鸿一路上有袁成罡护送,倒是让不少人退避。
枪王袁成罡,在安平县外与陈天玄一战之后,身心蜕变,了却心中执念,修为暴涨,如今,被评为天榜第十。
是名副其实的天榜一品。
这样一位天榜强者护送罗鸿前往江陵府,让不少打算半路截杀罗鸿的修士,放弃了念想。
大家都不傻,除非同样出动天榜高手,否则想在袁成罡手中杀罗鸿,非常难。
而且,能够登临黄榜第二的罗鸿,如今也不是随便轻易就能杀的。
要当做楚天南,耶律策这等层次的天骄来对待。
想杀五品的罗鸿,不出动几个二品,可没有那么轻松。
“罗鸿此去江陵府,无需着急,江陵府中主持赏剑大会的是魏千岁,罗鸿曾杀了魏千岁的干儿子魏闲,因此,魏千岁定然不会让罗鸿轻易离开江陵府。”
“就算魏千岁无法杀罗鸿,但是这深不可测的老太监缠住袁成罡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到时候,失去了袁成罡的保护,罗鸿就等于任人宰割的鱼肉!”
“失去强者的庇护,五品的罗鸿,哪怕再怎么天才,也不过是黄榜天骄,甚至多来几位三品便足以杀之。”
许多强者的分析出了结论。
而这,也正是事实。
……
伴着晨曦的光辉出了安平县。
一路摇摇晃晃,在山路上徐行,速度不快,临近傍晚才是接近了江陵府。
这一路,罗鸿还是颇为期待的,这辈子,他还是第一次出安平县。
哪怕是原主,也未曾出过安平县,土包子的很。
压抑下内心中的期待和激动,罗鸿在车辇中盘膝修行。
本来,罗鸿想询问袁瞎子,为何不直接如其他天才的护道者那般,腾云而起,让马车飞天往府城。
“老夫不是车夫,这花里胡哨的技巧,未曾去学,不会。”
袁瞎子的回答,理直气壮。
他也没想过自己会有被当成车夫的一天,所以没去学。
这让打算过一把凌空飞车瘾的罗鸿有些小失望,幸好,他自己会飞天,苍鹰邪影能带着他自由自在的飞翔。
所以,倒也称不上多失望。
一路上,数十里的路,平平静静,安静的可怕。
罗鸿本以为会有很多魑魅魍魉跳出来要杀他,结果……却是一路上风平浪静。
这都让罗鸿怀疑自己的魅力了,之前对自己喊打喊杀的那群人……这就变了心?
不过,罗鸿很快便明白了,应该是袁瞎子的威慑力,让那些人并不想来白白送死。
袁瞎子,登临大夏天榜第十,简而言之,是大夏这个时代摆在明面上的十大高手之一。
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的。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罗鸿也猜得到,这些人定然是等自己入江陵府,一旦入了府,真正的危机方是会开始涌动。
就单单赵星河曾说的那位魏千岁,实力深不可测的老太监,就足以挡住袁成罡。
而袁瞎子一旦被挡住,罗鸿明白自己将面对的是什么。
想到这,罗鸿平复下了情绪。
心中计较着,自己若是夺了飘雪剑……该怎么跑。
小豆花盘坐在马车中,静气凝神,一路上都在吸收天地间的气来养剑。
公子要干大事,小豆花知道,她能做的只有把剑养好,让剑威力提升。
马车摇摇晃晃。
袁成罡穿着粗布长衫,抱着根竹杖,背负着木匣子,安安静静的窝在马车上。
他虽然看不见,但是,随着越来越接近江陵府,在江陵府做了数年总教头的他,一时间,情绪有些复杂。
不知道,会不会与自己教导的那些兵,兵戎相向呢?
到时候,又该如何面对?
袁瞎子叹了口气。
生活,总是充满了无奈。
幸好,他看不见,到时候打起来,就当不认识,不至于太尴尬。
……
马车晃晃悠悠,很快便见到了地平线上拔地而起的一座辽阔无边际的大城。
比起安平县城,江陵府城可要大太多,城墙绵延,一眼看不到尽头,城门更是高耸,宛若山峰般高昂,厚重的城门拱洞辽阔无比,一块块砖石更是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最显眼的还是主城门之上,飘逸却有无比厚重的两个字,江陵。
这是一座古城,存在了数千年的古城。
城楼上,一位位着甲的将士,冷肃无比的站立,他们握着长戈,有旌旗飘飘,隐隐约约间,有杀机在涌动。
这些城楼的巡卫,并不是酒囊饭袋之辈。
因为这一次的盛事,入府城的江湖客如过江之卿,而且大多数都是用剑好手,当然也有些不喜用剑的豪侠,他们纯粹就是来凑热闹。
江陵府的城门有三个,一个主城门,两个副城门。
皆是有重兵把守,每一位入城者都要经受排查。
主城门前,反倒是无人把守,但是掀开帘布的罗鸿看到主城门上,有一道符箓悬浮着。
半透明的符箓释放着一股强横的威压。
想要入城,唯有扛过符箓威压方可,而你若是扛过了威压,自然可以不受排查。
这代表了牌面。
一些世家大族的强者都是直接从主城门过,扛下符箓威压,便入了城。
袁瞎子扬了扬马鞭,催促马匹疾驰,往主城门而过。
符箓降下威压。
不过,袁瞎子只是扬了扬马鞭,威压瞬间溃散。
马车轻松无比,畅通无阻的驶入了主城门,引得不少江湖客侧目。
“那是……枪王袁成罡!”
“居然真来了?!袁成罡既然出现,那岂不是代表罗鸿也来了?传闻罗鸿赶来江陵府,竟是真的!”
“罗鸿他怎么敢啊?!”
一位位江湖客看呆了,下一瞬,明白了接下来江陵府中绝对会有大戏开幕,江湖客们犹如沸腾的热水,皆是激动了起来。
主城门下。
马车没有再继续行驶。
江陵府城之后,主干道上,倒是显得有几分安静。
一位穿着官袍戴着乌纱帽的年轻身影站的笔直,主干道的青石道上,静静等候着马车。
袁瞎子驾驶着马车,在这位年轻官吏身前停下,马匹嘶鸣喷出的白气,甚至微微撩动官员的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