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上纹理交织,像是一幅精细到极致的工笔画。
“本来是该让此剑随我一同入土,可想了想,心有不甘,剑依旧,伊人不复,若是随我入土,愧对了铸剑的人。”
“当年答应她的承诺,我做不到了,如今,或许希望公子能够代我完成。”
陈管家轻抚着剑身,道。
罗鸿盯着剑,看来,这剑还有一段故事。
“那便算陈叔借我。”
罗鸿说完接过了地蛟,剑很沉重,在握剑的刹那,他体内经脉中的剑气便不受控制的开始飞速的运转。
而他罗鸿的眼眸中,也亦是有一道道剑诀在飞速的窜动,养剑术、蕴剑术、化龙剑、御剑……各种各样的剑诀,宛如形成了飓风,冲击着他的心神和脑海。
白衣飘扬,发丝席卷。
罗鸿闭目,陷入一种参悟状态。
陈管家喝了一口碧潮茶,笑了笑,继续赏着荷花池中的几尾青鲤。
……
安平县在江陵府,江陵府距离大夏王朝帝京天安城足足有六千里。
若是寻常凡人,得走漫长的日日夜夜。
但是,对于一飞剑可朝出塞北,暮至南海的高品修士而言,可能也就半日不到的时间。
罗厚倒是未曾御剑飞行,但是,他策马狂奔,马蹄如雷,只在官道上留下道道看不见的残影,那速度比之剑仙御剑也都慢不了多少。
朝出安平,日落时分便已抵达天安城。
黑马嘶鸣,鼻腔中喷吐出如火般的白气,马是好马,上等的草原黑剽马,不仅强壮,还持久。
闻天行被晃的七荤八素。
罗厚一路提着他策马狂奔,手臂都不酸。
罗厚憨厚老实的面容平静的看了一眼天安城,放慢了速度。
高大磅礴的城楼下,一黑骑由远及近,守城的精锐,早已经发现。
“来者何人?!”
城楼上,守城的将主一身金甲,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闪烁着刺眼的金芒,在皇都守军满城皆金甲。
黑骑逐渐靠近,守城的将主看到了黑骑手中提着的老人,神色不由大变。
那是闻太傅,司天院副院长,太子之师!
“老子罗厚,入京为我儿女讨个说法。”
淡淡的声音从黑骑中传出。
城楼上的金甲将主面色顿时大变。
罗人屠!
轰隆隆!
紧闭的天安城城门,立刻轰然开启。
残阳如血,将那畅通无阻的一骑身影拉扯的无比的狭长……
马踏青石过长街,带刀披甲入京城。
随着罗人屠入京,整个京城刹那间风云涌动。
闻天行感觉自己可能要成为一个笑话,天大的笑话,被罗人屠如拎狗似的从安平县拎入了帝京皇城。
甚至闻天行还能感受到官道上的百姓们指指点点,他不由闭上了眼,生怕自己受不住这屈辱,而爆发丑态。
罗厚策马在皇城中轴长街上徐行。
蓦地,有一道身影立于长街中央,挡住了罗人屠的路。
“回去告诉那老头,这次的事老子记在账上,他欠老子的,又多了一笔。”
罗厚淡淡道。
那人影犹豫了一下,身形瞬间一掠消失。
尔后,罗厚提着闻天行继续往皇城深宫而去。
入了宫。
在百官震惊的目光中,在诸多大臣清流破口大骂间,罗厚进入了大殿之内。
门闭合,殿中只有一位老态龙钟的宦官,以及垂帘之后的身穿四爪蟒袍的太子以外,就没有其他人。
罗厚将闻天行扔在了地上,闭着眼装死的闻天行终于是睁开了眼,徐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袂上的尘土。
“罗将军火气很大啊?”
“闻太傅的确做的过火,但是初心是好的,是为了保护将军儿女。”
垂帘之后,太子笑道。
罗厚收起了面上的老实忠厚,腰间带的刀取出,刀尖抵地,发出一串声响。
“拉倒吧,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将老子的儿女带入京,软禁起来,让老子投鼠忌器?!”
“老子替你们夏家守江山,结果你们却要在后方动老子家人,这他娘的是逼老子撂担子,这江山谁爱守谁去守!”
罗厚骂道。
话语在大殿中萦绕,殿中沉默不语。
“太傅,给罗将军磕三个响头赔罪。”
许久,那帘幕后,太子轻飘飘的声音荡了出来。
闻天行闻言,脸皮猛地抽动,他这老脸,算是彻底丢光了。
不过,他还是依言,后退三步,朝着拄刀而立的罗厚跪下磕头。
咚咚咚!
三声如闷雷般的声响,萦绕在殿内。
闻天行额头血肉模糊。
罗厚面色倒是微微缓了缓,盯着帘幕,道:“磕头可不够。”
“那罗将军还要什么?”帘幕后的太子道。
罗厚扛起刀,眯着眼:“夏皇命夫子迁稷下学宫出天安城?那老子便要这稷下学宫。”
罗厚的话落下。
大殿中跪在地上的闻天行都顾不得屈辱,眼眸一凝。
那昏昏欲睡的老宦官亦是睁开了眼。
垂幕后,太子也沉默了,似乎在吃惊罗厚的这个要求。
“当然,老子也不用稷下学宫定址塞北,只要建在安平县就可以。”罗厚又流露出了老实憨厚的面容,笑了起来。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
罗厚也不急,每过十个呼吸,他便卸身上的一块甲。
甲胄砸在大殿地面的声音在萦绕着。
许久……
垂帘后,太子悠悠声音飘来。
“准。”
锵锵锵!
落在地上的甲胄,顿时飞速附着在罗厚身上,罗厚转身扛着刀,转身踏出殿门。
一出殿门。
罗厚刹那大怒,面容若修罗,伸出手一抓。
那些围聚在殿宇外的一堆华服官员中,便有两道身影踉跄的被擒出。
“让你们特娘的狗胆暴露老子隐居的地方!”
一声破口骂。
朴刀挥动。
两位官员刹那分尸,尸体跌落在殿前御道之上,血流了满地。
诸多官员儒士瞪大了眼,本欲破口大骂却在这瞬间卡在喉咙。
“老子一刀镇塞北,只为百姓守国门!你们也配骂?!”
罗厚仰头大笑,挎刀戴甲大步离去。
百官文武,无人敢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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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剑道天赋真一般
天安城飘荡起了雨,嘤嘤不止,像是有神女在云端哭泣。
这一日,人屠入京,宛若一柄锋锐的刀,将帝京的浑水,给彻底的搅活。
先是单骑拎着太子之师闻天行霸道入城,再是闯殿宇,当面问太子讨了个公道。
最壮观的还是于皇城御道前一刀劈死了两位当朝官员。
这霸道的行径,无愧于其人屠之名。
不少清流怒骂,御史弹劾奏章更是如鹅毛大雪纷飞不止,茶楼勾栏间的说书人将罗人屠的霸道和凶残描述的淋漓尽致,让一些于市井间忙活于生计的百姓们坚信不疑。
不过,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京城这段时间最热闹的谈资的时候,有一条消息却是彻底引爆了暗流涌动的天安城。
罗人屠为受到刺杀的儿女讨公道,竟是要走了稷下学宫新的立址之地。
原本稷下学宫是建立在天安城的城西,那是多少文人士子,多少世家天才的向往之地,大夏,大楚,大周甚至与大夏王朝征战不休的金帐王庭的天骄妖孽皆是会在稷下学宫中修习。
虽然稷下学宫是以儒修为主,可是,广纳百家所长,早已经成为了天下一个有名的天才争锋之地。
如今,太子夏极竟是答应罗人屠的要求,将这等圣地立于安平县。
小小的安平县,有什么资格承载稷下学宫?
罗人屠此举,算是彻底惹怒了京城中的文人士子,谩骂之声愈发的如寒冬飞雪,让太子改变心意的奏章更是层出不穷。
然而,一声诏令从深宫飘出,彻底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天安城朱红的皇城城墙下。
车轱辘轻轻碾过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