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老夫以为,白虎圣使已经够极端。”
“未曾想,在你面前,他却是显得保守了。”
叶岁安伸手。
抚过石桌上的子曰刀。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律法,也应如此。”
“他们自诩高高在上,漠视苍生。”
“但在天地眼中,不过苍狗。”
“与蝼蚁,又有什么区别?”
顽石先生顿了一顿,低喃着: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可那是天地,至高无上的天地啊。”
叶岁安哂然一笑,说:
“那如果有一把刀,能够悬在他们头上,让他们不得不去遵守律法,先生以为如何?”
顽石先生猛然抬头,死死地看着叶岁安:
“若是失败,你的下场会很凄惨。”
“比白虎圣使,比书院的前辈,都还要惨。”
叶岁安风轻云淡,颔首说道:
“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
呼!
顽石先生滞了十多个呼吸。
这才缓缓地吐了口气:
“老夫不如你。”
“想做,就去做吧。”
“但老夫所剩时日不多,恐这世上,未来所有人,都会与你撇清干系。”
“天宁书院,也无法站在你身后。”
“所以,你做好一人,独断天下的准备了么?”
叶岁安握紧子曰刀,淡然说道:
“顽石先生怎知,学生会没有志同道合者?”
“与天下为敌?”
“学生认为,不过是与天下世家为敌罢了。”
“学生不早就与他们翻脸了么?”
顽石先生心中一叹。
但这天下最大的世家。
就在朝廷之上啊!
“不谈这事了。”
顽石先生怕说得太多。
自己也会忍不住,替叶岁安抽刀。
临死前。
向那些世家斩上一刀,然后大笑着说一句:
“这就是老子的理!这就是我们天宁书院学生的理!”
叶岁安接着又说起了古战场遗迹。
“三血修罗白骨经?”
“血太岁?”
顽石先生眼睛一眯,眸子里掠过寒光。
“老夫年轻时,在京城游学,曾经历过一事。”
“约莫是九十多年前的事了。”
“京城发生过一件轰动天下的巫蛊案。”
“贵妃赵氏,以血太岁为引,欲要咒杀当今皇帝。”
“事情暴露后,赵贵妃被夷灭三族。”
“巫蛊之法,多出自南疆与魔教。”
“血太岁,也是难得遇见之物。”
“当初为了这个案子,皇帝震怒,派人南下调查,可却一无所得。”
“其中多有可疑之处。”
叶岁安眸子一凝,轻声说道:
“顽石先生觉得,古战场遗迹的血太岁,和这个案子有关联?”
顽石先生捋着白须,沉吟道:
“赵贵妃所在的赵家,亦是千年世家,家族内有先天武者坐镇。”
“但那案子发生后,赵家先天被斩,据传毫无还手之力,就浑身血液暴沸,当场身亡。”
嘶!
叶岁安神色凝重。
“修行三血修罗白骨经之人,皆是他人之耗材。”
“难道赵家先天,修行的也是这经文?”
“那么,斩杀赵家先天之人,又是谁?”
顽石先生轻轻地敲着桌子,说出一个名字:
“靖平侯,姜毅云。”
“太后胞弟,当今皇帝的舅舅。”
叶岁安闻言,顿时抿了抿嘴唇。
“你毁去那血太岁,大善。”
“否则,不知还会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怪不得。
顽石先生会说,这件案子多有可疑之处。
赵贵妃已经被夷灭三族。
哪来的能力,干涉此案后续调查?
叶岁安心中冷笑:
“死人,有的时候比活人有用。”
顽石先生提醒一句:
“岁安,朝廷争斗,最好莫要插手。”
其中的明争暗斗。
一旦失足,就是夷全族的下场。
例如。
叶岁安刚来到这个世界,苏醒时。
他脑海中,就想起前些年发生的“祐平十二年妖魔大案”。
连右丞相,都被砍了。
谕书身死,不过是一条极好的导火索。
就算那位谕书没死。
也会有其他火,去点燃这个炸药桶。
“太极殿上,看着光鲜亮丽。”
“但不过是一个烂泥潭。”
“谁的身上,没有沾着烂泥?”
顽石先生语重心长地说道。
文道学子,皆以治理天下,太极殿拜相为最终目标。
但作为书院前辈。
顽石先生能说出这句话。
可见——
他是失望透顶了。
随后。
叶岁安又谈起那宗门遗迹。
顽石先生与他谈了片刻,灵根修行之事。
和陈甲所言,大差不差。
“大道平衡,修身与修神,一样重要。”
“长南江底下的老龙,看似被困了两百年。”
“但又何曾不是,借着这两百年修神?”
“妖魔在修身一道,有天然优势,但修神却极难。”
“能修行到极高境界的妖魔,每一位都不可小觑。”
叶岁安闻言,点点头。
所以他对付妖魔,都是用上全力。
绝对不会有丝毫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