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骨悚然。
这是叶岁安看到老龙后的第一感觉。
不是漠然，不是战意。
而是浑身寒毛倒竖的寒意。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巨大差距。
哪怕老龙依旧还被封印。
但它已经是走到化神巅峰的存在。
只要脱困。
多年底蕴积攒可让其踏入洞虚！
不过。
它的话是什么意思？
“白虎和我说，他要打造一把刀。”
“一把可以架在所有生灵，包括我和他，甚至是皇帝头上的刀。”
“第一次见，有些失望。”
它话音洪亮，金色龙眸十分冰冷。
叶岁安将手搭在子曰刀上。
这把无往不利的长刀，此时竟也隐隐传递出一种慎重感。
得到子曰刀的加持，叶岁安逐渐能适应这种空气都凝固住的压迫。
他直视着那双冰冷眸子。
指尖虽然在微微地不自觉颤抖，不过嗓音却很是平静：
“这也是我第一次见，能让整个天南陷入大劫的妖魔。”
听闻叶岁安的话。
老龙先是一愣，随后硕大的金色竖瞳转动。
它看着这道盘膝而坐的年轻身影，江水下的嘴角逐渐咧开：
“妖魔？”
它话音中带着些许疑惑。
是那种突然被冒犯，有些错愕的茫然。
哪怕白虎圣使在它面前，都不会用这种词语来说它。
“你说我，是妖魔？”
老龙逐渐回过神，打量着叶岁安。
“有趣。”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我。”
它沉吟片刻，陷入回忆。
随后。
它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说我是妖魔。”
“但死在我口中的妖魔，却是你所杀的成千上万倍。”
“因我而免于妖魔祸乱的，岂止一州之人族？”
“若我是妖魔，那你又是什么？”
“这个天下的救世主吗？”
老龙的话并没有说错。
它曾经也是护佑万民，斩杀了诸多妖魔的存在。
第275章 万事备 入南疆（4K）
龙眸如鎏金。
龙角之间另成一方天地，交织着风雨雷电。
一枚枚已然变得黯黑的龙鳞，犹如玄铁所铸，折射着冰冷的光泽。
但在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撕咬伤口，哪怕痊愈了依旧留下疤痕。
这是它和洛无极在南疆镇杀一头化神境的暴熊妖王时，被那头黑熊拼死啃咬了一口所留下的伤口。
“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救世主。”
叶岁安收回眸光，注视着横放在膝盖上的长刀。
“而且这世上，也没有谁能做谁的救世主。”
“我只不过是在做我觉得应该要做，且不违背本心的事。”
声音很平淡。
不激动，也不高昂。
只是在讲述着一个事实。
“你欲要颠覆一州之地，让千千万人陷入水深火热，不是妖魔是什么？”
“嗤！”老龙不屑地嗤笑一声，讥讽说道：“真正能让千千万人生不如死的，是京城太极殿里的那些人。”
老龙用金色龙眸，望着叶岁安：
“我在京城见识过多少荒唐事。”
“一言令下，天下大变。”
“权势在手，苍生皆为蝼蚁。”
“他们的修为甚至不如你，但在众生眼中，却不知比妖魔可怕多少倍。”
“莫非他们，也是你口中的妖魔？”
轰隆隆！
不远处，雷光闪烁。
撕裂了天空，让叶岁安的脸庞交织在光与暗中。
沉吟几息。
叶岁安突然笑了，轻声地对老龙问道：
“莫非你忘了除祟司的一句话？”
“人心不正，即为祟。”
老龙一愣，眸子有刹那恍然。
仿佛有什么从记忆深处浮现而出。
看着眼前盘膝而坐的身影。
不知为何突然间，它感觉一切都索然无味。
“道不同，不相为谋。”
“但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老龙逐渐消失，话语则依旧在叶岁安耳边回荡：
“你想做的事，姓洛那小子都做不到。”
“别白费力气了。”
哗啦啦！
江水的流淌声，与雷霆轰鸣之音相和。
叶岁安听闻这话，却是微微有些诧异。
老龙这是什么意思？
原本以为。
让钱天羽在这里突破会激怒这条老龙。
让它有所动作。
例如派遣金丹境的妖君来此，干涉钱天羽突破。
但却意外地听到了些什么？
叶岁安眸子微眯。
当年洛无极的事，哪怕除祟司内也仅有传闻。
根本没有任何记载着当年之事的详细档案资料，流传下来。
“我想做的事，洛无极也做不到？”
“是指什么？”
叶岁安微吐一口浊气，不再深究。
握着子曰刀的力道，加重几分。
纸人大军依旧在和诸多妖魔厮杀。
面板上的天机数字，也在不断上涨。
这些妖魔都杀红眼了。
而且一直都没有出现，能对它们造成巨大杀伤的强者。
那道天劫中的人影，仿佛触手可及。
努力！
只要再靠近一步！
就能吞吃这个人族武夫，取代他成为先天境！
源源不断的妖魔，依旧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这就是为什么叶岁安没有亲自出手的原因。
他要给这些妖魔一个希望。
就像在驴子面前，吊上一根胡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