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去，之前那遥不可及、仿佛永远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不周山山巅，此刻已然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那里，云雾散尽，混沌气流化作温顺的霞光环绕，一片古老而神圣的平台静静矗立，仿佛亘古以来就在那里，等待着第一位登临者的到来。
山巅，就在眼前！
历经无数艰难险阻，承受无尽痛苦磨砺，他终于站在了这洪荒第一神山的顶峰之下。
前方，或许就是盘古大神留予洪荒的最大馈赠，是开天以来无人得见的终极奥秘。
九灵元圣平复下激荡的心绪，道心澄澈如镜。
他整理了一下因长期修炼而略显朴素的青色道袍，迈开脚步，带着朝圣般的心境，亦是带着开创历史的决意，踏上了通往那不周山终极之地的最后一段路程。
他的身影，在周天穴窍隐隐散发出的混沌道韵环绕下，一步步，坚定地走向那洪荒之巅。
第25章 登顶，盘古残念
终于，九灵元圣踏出了最后一步，身形稳稳地立在了那传说之中、从未有生灵抵达过的不周山之巅！
预料中更为恐怖的盘古威压并未出现，恰恰相反，那自山脚起便如影随形、沉重如天的磅礴威压，在此地竟悄然散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不在、却又温和厚重的力之道蕴。
这并非压迫，而是一种纯粹的、本源的“力量”的彰显，是构成这方天地最基础的法则显化，仿佛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那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最原始也是最强大的力量规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新与灵动，每一缕气息都蕴含着大道的韵律，仅仅是站立于此，便让人有种与道合真的奇妙感受。
山巅并非尖耸入云，而是一片极为开阔、平整的巨石平台，仿佛被无形的巨斧削平。
平台之上，光滑如镜，隐约可见无数天然形成的玄奥纹路，似是大道轨迹，又似是力之法则的具现化，目光扫过，便觉有无穷奥秘蕴含其中，引人入胜。
周遭不再是狂暴的混沌气流，而是化作了氤氲的霞光瑞气，如同温顺的绸带，缓缓流淌，将此地映衬得如同大道源头，神圣非凡，宁静而超然。
九灵元圣站在山巅边缘，向下望去。只见云海翻腾，浩渺无垠，昔日觉得广袤无边的洪荒大地，此刻竟也显得渺小起来，山河脉络隐约可见，却已失了那份迫人的气势。
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磅礴气概与超然心境，不由自主地由内而生。仿佛立于此地，便超脱了凡俗，拥有了俯瞰整个洪荒天地的视野与胸襟。
这是力量与高度带来的自然感悟，让他的道心都随之涤荡，变得更加开阔、通透，以往修行中的一些疑惑，在此刻俯瞰天地脉络时，竟隐隐有了新的理解。
他深吸一口气，那蕴含着精纯力之道蕴的气息涌入体内，周天三百六十五穴窍都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贪婪地汲取着这无上养分，肉身修为甚至都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精进。
体内那由穴窍构成的“混沌宇宙”仿佛与此地的力之大道产生了某种共鸣，运转得更加圆融顺畅。此地，简直就是修炼《混沌锻体决》以及感悟力量本源的无上圣地！
他收拾好激荡的心情，压下那俯瞰天地的豪情，准备就在这山巅平台寻一处合适位置，盘膝坐下，静心感悟这弥漫四周、源自盘古大神的无上力之道蕴。
若能在此有所得，哪怕只是领悟一丝力之法则的皮毛，对他未来的道途，尤其是肉身成圣之路，都将有着无可估量的好处。
他甚至开始规划，是否要在此地闭关一段漫长岁月，将肉身打磨到真正的圆满之境。
然而，就在他心神即将沉入悟道状态，脚步迈向平台中央的前一刻——
异变骤生！
一个宏大、古老、温和，却又带着仿佛能裁定万物、开天辟地般无上意志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识海最深处响起！
“有趣的异数……是大道之下，遁去的‘其一’吗？”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至理，每一个音节都如同大道纶音，震得九灵元圣元神摇曳，真灵震颤！
更让他神魂皆冒的是，这声音中蕴含的那一丝虽然淡薄、却本质高到无法形容的熟悉气息——正是那弥漫在不周山，源自开天辟地盘古大神的无上道韵！
这不周山之巅，竟然有盘古大神的残留神念？！
这个发现，让九灵元圣如遭雷击，浑身瞬间冰凉！
他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洞彻一切的眼睛，从万古之前，跨越了时空，正静静地注视着他，将他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异数”？“遁去的一”？
盘古大神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最大的秘密——他并非此世原生灵魂，而是借助混沌珠逆流时空而来的“变数”！
这可是连混沌珠完美遮掩的天机，都未能瞒过的洞察！
完了！
这是九灵元圣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在盘古大神这等至高存在面前，他这点修为，这点隐秘，简直如同掌中观纹，无所遁形！
对于他这等扰乱洪荒既定轨迹的“异数”，开天辟地、定立秩序的盘古大神会如何处置？
是如同清除混沌魔神般随手抹杀？还是将其打回原形，驱逐出这片天地？亦或是……有更未知的惩罚？
巨大的恐惧与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面对这等存在，他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那是生命层次与力量层次的绝对差距，是蝼蚁面对苍穹的无力感！
但求生的本能，以及那历经混沌淬炼、不周山磨砺出的坚韧意志，让他几乎在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逃！
必须立刻逃离此地！
他体内那大罗金仙巅峰的肉身力量轰然爆发，气血如同混沌巨龙般咆哮！
周天三百六十五穴窍中的混沌之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在体内发出风雷之声！
《混沌经》被催动到极致，法力奔腾如决堤江河！时空法则的种子在元神中光芒大放，试图扭曲周身时空，寻找遁走之机！
他甚至不顾一切地就要召唤出十二品净世白莲护体，同时身形猛地向后暴退，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冲下山巅！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跑掉，面对盘古大神，哪怕只是一缕残留神念，逃跑的希望也渺茫得如同尘埃。但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就算是螳臂当车，就算是徒劳挣扎，他也必须倾尽全力去搏那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这是他作为求道者，面对绝境时最后的倔强与不屈！
“至少……至少要挣扎一下！”这个念头如同烈火般在他心中燃烧，支撑着他做出这近乎本能的反抗。
然而，就在他法力、肉身、神识全都提升到极限，身形即将化作遁光破空而去的前一刹那，那股笼罩识海的宏大意志却轻轻一动，并无任何攻击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的力量。
他所有爆发的力量，无论是肉身的、法力的、还是时空法则的波动，在这股意志面前，都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无声无息地平息、包容。
“小家伙，不必惊慌。”
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好奇？
仿佛一位长眠的长者，被一个意外闯入的、带着特殊气息的小家伙惊醒，并未动怒，反而生出了些许探究之意。
第26章 力之大道
那温和而宏大的声音如同春风化雨，瞬间抚平了九灵元圣心中翻腾的恐惧与拼死一搏的决绝。
他僵立在原地，周身澎湃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茫然。
“不必惊慌。”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仿佛能包容万物的淡然，“吾对你并无恶意，更不会将你这‘异数’抹除。”
九灵元圣心神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盘古大神……竟然不打算追究他这扰乱洪荒轨迹的变数？
“无尽的混沌岁月，太过枯燥。开天辟地，虽壮阔，却也注定了一条既定的轨迹。”
那声音仿佛在追忆，又带着一丝超脱的意味，“你这‘遁去的一’，是大道之下唯一的变数，是这片新生天地最大的‘意外’。
吾很好奇，你这来自‘之外’的灵魂，携带着混沌的遗泽，究竟能给这方洪荒，带来怎样不同的风景？”
这番话如同惊雷，再次在九灵元圣识海中炸响。
盘古大神不仅看穿了他的根脚，其言语之间，竟仿佛……已经知晓了洪荒后续那既定的、充满劫难与悲壮的演变轨迹！
他口中的“既定轨迹”，是否就是指那后世流传的、一次次量劫席卷、无数大能陨落、天地逐渐破碎的宿命？
一个更加惊人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九灵元圣的心头：这是否意味着，盘古大神并没有真正死亡？至少，并非如后世传说那般身化万物后便彻底意志消散！
否则，他如何能“知晓”未来？如何能在此地留下如此灵动、仿佛拥有自我意识的神念？
这缕神念，是早已预见此刻的相遇而特意留下，还是其某种更高层次存在的体现？
细思极恐！这其中蕴含的奥秘，远超他目前的想象。
但他立刻强行压下了这个念头，不敢再深思下去。以他如今区区大罗金仙（肉身）的修为，去揣度盘古大神那等至高存在的状态，无异于蜉蝣撼树，毫无意义，甚至可能引来不测。
有些秘密，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面对眼前。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心绪的剧烈波动，那宏大意志并未在意，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他这具历经千辛万苦锤炼而成的道体。
“时间，空间，两大至高法则本源共聚一人之身，倒也罕见。”
那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更难得的是，你这肉身修炼之法，竟别出心裁，将自身穴窍开辟为微小混沌，以周天之数构建内宇宙雏形……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九灵元圣只觉得在这道“目光”之下，自己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从灵魂深处那两道时空法则的种子，到周天三百六十五穴窍内孕育的混沌之气，乃至《混沌锻体决》的运转原理、推演过程、未来潜力……一切的一切，都被看了个通透。
这种感觉并非被窥探的不适，而是一种被至高存在完全理解的奇异感受，仿佛自己所有的努力与奇思妙想，都得到了无声的认可。
在这位开天辟地、以身化万物的至高存在面前，他这点成就，或许微不足道，但这份敢于走自身之路的勇气与独特的构思，似乎引起了对方的一丝兴趣。
短暂的沉默后，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仿佛能决定命运的力量：
“既然你能登临此地，便是与吾有缘。身为‘变数’，若无足够的力量，又如何能搅动风云，让吾看到不同的‘风景’？小家伙，吾便予你一场机缘。”
机缘！盘古大神亲赐的机缘！
九灵元圣的心脏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喜涌遍全身。
先前所有的恐惧、忐忑，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比的期待。
盘古大神何等存在？他手指缝里漏出的一点好处，恐怕都足以让洪荒众生抢破头！他亲自赐予的机缘，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他强行按捺住激动的心绪，屏息凝神，恭敬地以神念回应：“晚辈叩谢大神恩赐！”姿态放得极低，这是对开创者最基本的敬意。
“无需多礼。”盘古意志淡然道，“力之大道，乃吾之根本。
一力破万法，一力生万法。
万物运转，天地秩序，皆离不开‘力’。今日，吾便将力之大道的核心奥义传授于你，望你好生感悟。”
话音刚落，根本不容九灵元圣有任何反应，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无法揣度其形态的玄奥流光，便自冥冥虚空之中降临，直接没入他的眉心，烙印于他元神的最深处！
这不是简单的信息传递，而是一种本源的灌注，一种大道的直接传承！
刹那间，九灵元圣的整个意识，都被无穷无尽的“力”之真意所淹没。那不是蛮力，不是神通，而是构成一切运动、变化、相互作用、乃至存在本身的最根本法则！
是推动混沌开辟、清浊分离的原初动力；是维系星辰运转、四季更迭的永恒规则；是生命勃发、文明演进的底层逻辑；亦是毁灭降临、万物归墟的最终体现！
他“看到”了力量的无数种形态：凝聚到极致、可破开混沌的“绝对之力”；
分散演化、衍生万物的“造化之力”；
维持平衡、稳定秩序的“秩序之力”；
狂暴肆虐、摧毁一切的“毁灭之力”；
绵延不绝、渗透变化的“柔韧之力”；
还有那贯穿始终、统御一切的“本源之力”……
盘古大神并未将自身对力之大道的全部理解和盘托出，那样反而会限制九灵元圣自身的道路。
他只是将最本质、最核心的奥义，如同种子般种在了九灵元圣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