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修为,在如今的星空,绝对是顶尖存在,甚至不弱于那“三天”初立时的声势。
就在他们心念电转之际,前方那无尽的月桂林虚影深处,清冷的月华如同帘幕般向两侧分开,一道窈窕的身影,沐浴在纯净的太阴光辉中,缓缓显现。
她身着素白缀有银丝的宫装,身姿曼妙,容颜清丽绝伦,却带着一种仿佛亘古不变的清冷与疏离。
青丝如瀑,仅以一枚简单的月牙玉簪挽住。
她的眼眸,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倒映着周天星辰,却又仿佛隔绝了世间一切温情。
周身散发出的太阴本源气息精纯至极,与脚下的大地、与头顶的月轮共鸣,让她看起来如同月之化身。
在此女身旁,悬浮着两件宝物。一件是一座玲珑剔透的小塔。
共分九层,塔身仿佛由万载玄冰与月魄精髓铸成,其上天然铭刻着周天星辰图谱。
塔尖一颗明珠宛如微缩的月亮,散发出镇压诸天、稳固星河的磅礴气息——极品先天灵宝,星辰塔!
另一件,则是一柄通体晶莹、寒光四射的长剑,剑身流淌着至阴至寒的太阴剑气,仿佛能冰封万物,斩断因果——同为极品先天灵宝的太阴剑!
“吾乃望舒,太阴星之主。”
清冷如玉磬般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却自然流露出一种久居上位、执掌权柄的威严。
她的目光先是在紫薇帝君身上停留,感受到那纯正的帝星皇道之气,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
随即又看向九灵元圣本体,那深邃的眼眸中更是掠过一丝凝重。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有些看不透这个看似只有太乙金仙后期法力的道人,其身上隐隐传来的压迫感,竟让她都感到一丝心悸。
“洪荒星空的第一任太阴星神,众星之母……”
九灵元圣心中瞬间浮现出关于这位神秘星君的零星传说。
她似乎结局不佳,在天道出世、星空格局大变之际,可能因不愿屈从于“三天”或其他势力,最终身死道消,其本源重归太阴星,才孕育出了第二代的羲和与常曦。
如今亲眼见到这位风华绝代、修为高绝的初代月神,再联想到其可能陨落的命运,即便是九灵元圣,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感慨与警惕。
星空相遇,帝星与月神,在这清冷广寒之地,正式照面。
无形的气机在两者之间交织、碰撞,冻结的月华仿佛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紫薇帝君见到望舒的瞬间,心神亦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震。
并非因其绝伦的容貌,而是她身上那股精纯至极、仿佛与太阴星本源浑然一体的清冷气息,以及那深邃眼眸中倒映的、仿佛承载了星空亘古寂寥的意蕴。
这气息,这意蕴,与他自身那统御周天、调和阴阳的帝星皇道,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近乎本源的吸引与共鸣。
就如同水与岸,月与夜,虽截然不同,却天然相依。
他上前一步,周身那威严而堂皇的紫薇星辉自然流转。
将望舒那过于清冷孤绝的气息稍稍中和,显出善意。他拱手一礼,声音沉稳而带着星空的磁性回响:
“吾乃紫薇帝君,承帝星之本源,为紫薇星星主。这位是吾之好友,九灵元圣。
我等贸然来访,实为探寻星空同道,并无半分恶意,望星君明鉴。”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既表明了身份和来意,也点出了身旁九灵元圣的存在,言语坦诚,气度雍容。
望舒那清冷如冰湖的眼眸在紫薇帝君与九灵元圣身上再次流转。
紫薇帝君那纯正浩大的帝星气息做不得假,那是与她同源而出的星辰尊贵。
而旁边那位九灵元圣,气息更是深邃如渊,看似法力修为不及她。
但隐隐传来的那种压迫感,以及其周身那难以言喻、仿佛超脱于此方星空的道韵,都让她心生警惕之余,也知对方绝非易与之辈。
更重要的是,她确实未从这两人身上感受到丝毫杀意或贪婪,只有一种纯粹的探寻与……一丝同为顶尖先天神圣的审视。
沉默了片刻,那仿佛能冻结空间的冰冷气机缓缓收敛。
悬浮于她身旁的星辰塔与太阴剑灵光内蕴,不再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化作两道流光没入她的袖中。
“既是帝星之主莅临,吾太阴星亦非拒客之地。”
望舒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份拒人千里的寒意削减了几分。
“吾名望舒,掌太阴星权柄。二位,请入广寒宫一叙。”
她衣袖轻拂,身后那由无尽月华与太阴玄气凝聚而成的宫阙虚影骤然凝实。
化作一座巍峨、晶莹、通体仿佛由万载玄冰与月魄神玉筑成的巨大宫殿。
宫门洞开,牌匾之上以大道神文书就“广寒”二字,散发着永恒孤寂的意味。
紫薇帝君微微颔首:
“星君盛情,却之不恭。”他目光与九灵元圣稍一交流,便率先举步,从容不迫地踏入那宫门。九灵元圣亦神色平静,紧随其后。
踏入广寒宫的瞬间,一股比外界更加精纯、也更加凛冽的太阴本源之气扑面而来,寻常金仙在此,恐怕瞬间便会被冻僵神魂。
但无论是紫薇帝君周身自然流转的皇道星辉,还是九灵元圣那隐而不发的功德玄黄之气与强悍肉身,都轻易将这寒意化解于无形。
宫内景象更是清冷幽寂,廊柱皆如冰晶,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之上模拟出的周天星斗。
除了少数由太阴玉髓雕琢的桌椅摆设,几乎不见任何冗余之物,空旷得令人心静,也寂寥得令人心叹。
望舒引二人至一处较为开阔的玉厅,厅中央有一口氤氲着浓郁太阴精华的寒池,池畔设着几张玉凳。
各自落座后,一时间,宫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唯有那无形的、源自本源的吸引力,在紫薇帝君与望舒之间静静流淌。
第52章 相互吸引
众星之母与万星之主。
这两种至尊的星辰位格,仿佛磁石的两极,既相互区别,又难以抑制地想要靠近、交融,以窥探对方所承载的大道奥秘。
最终还是紫薇帝君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深知这种本源的吸引是沟通的最佳桥梁。
他并未直接询问对方跟脚或意图,而是将话题引向了双方共同的根本。
“星君执掌太阴,调和月华,润泽洪荒,乃星空阴阳平衡之基石。
吾观太阴星运行,其道至柔至静,然柔中蕴刚,静中藏变,月有阴晴圆缺,循环往复,暗合天地生灭轮回之理,实乃大道显化,令人钦佩。”
紫薇帝君开口,言语间直接切入星辰大道的核心,目光诚挚,带着探讨之意。
望舒闻言,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她居于太阴星无尽岁月,虽感孤寂,却也将太阴之道参悟得极深。
此刻听到紫薇帝君如此精准地道出太阴星运行的精髓,心中那层冰封的壁垒不由松动了一丝。
能理解她大道者,在这浩瀚星空中,实属罕见。
“帝君过誉。”她轻声回应,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
“太阴之道,确如帝君所言,主静、主柔、主藏、主润。然其核心,在于‘承’与‘转’。
承太阳之烈而化其柔,转星辰之动而定其静。
若无太阴之承转,星空炽阳独大,万物失其润泽,阴阳失衡,秩序亦将崩坏。”
她寥寥数语,却直指太阴星在周天星辰运转中不可替代的作用,道韵自生,令周遭月华都随之轻轻波动。
紫薇帝君眼中赞赏之色更浓,抚掌道:“星君高见!‘承’与‘转’,二字道尽太阴精髓。
吾紫薇之道,在于‘统’与‘御’。统摄周天星力,使其各行其道而不紊;御使星辰轨迹,令其遵循法度而有序。
然统御非是强权,需知星辰各有其性,如太阴之柔,太阳之刚,北斗之杀,南斗之生……
唯有洞悉其性,调和其力,方能谓之真正的统御,使星海如臂使指,成就无上秩序。”
他说话间,周身皇道星辉自然流淌,演化出周天星辰虚影,这些星辰并非呆板地运行。
而是各有特性,光芒强弱、运行急缓皆不同,却又在一种无形的、宏大的意志引导下,构成一个和谐而充满生机的整体星图。
这星图与望舒周身那清冷孤高的太阴道韵隐隐呼应,仿佛在演示着他口中的“调和”与“统御”。
望舒静静地听着,看着那演化不息的星图,清冷的眸子里首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她感受到了紫薇帝君道念中的那种包容与秩序,并非如“三天”那般带着强制与漠然的“定序”,而是一种更宏大、更符合星辰本心的“引导”。
这对于一直秉持太阴“承转”之道的她而言,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帝君之‘统御’,近乎于‘道’之自然,非霸道,乃王道。”
望舒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算是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然星空浩瀚,变数无穷,强如‘三天’,携至宝而出,欲定星纲,其道与帝君所言,似乎有所不同。”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也想借此看看这位突然出现的帝星之主,对当前星空格局的态度。
紫薇帝君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转而问道:“星君以为,星辰为何而存?其力为何而发?其轨为何而行?”
望舒一怔,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直指本源。她思索着,缓缓道:“星辰存于大道,力发乎本源,轨行于…规则?”
“然也。”紫薇帝君点头,“规则为何?可是那强行施加、不容置疑的铁律?
亦或是…星辰自身本性流露、相互影响、最终达成的一种动态平衡与和谐共鸣?
前者如枷锁,后者如乐章。吾所求,乃是后者。‘三天’之道,或许急于求成,其心可鉴,其法…未必尽善。”
他没有直接抨击“三天”,但立场已然鲜明。这番论道,已不仅仅是大道理念的交流,更带上了对未来星空走向的探讨。
九灵元圣自始至终静坐一旁,眼眸微闭,仿佛神游天外,并未插言。
但他那强大的神识,却将紫薇帝君与望舒的每一句道言、每一次道韵演化都清晰地捕捉、解析。
他虽不修星辰之道,但大道至理,殊途同归。
紫薇帝君与望舒的论道,关于“统御”、“承转”、“平衡”、“秩序”的思辨。
对他参悟自身的力之大道、时空法则乃至《混沌经》的下一步推演,都有着触类旁通的启发。
他如同一个沉默的观察者与记录者,汲取着其中有益的道韵精华。
广寒宫内,清冷的月华流淌,一者皇道威严,阐述统御调和之理;一者清冷孤绝,剖析承转平衡之妙。
两种至尊的星辰道韵在这孤寂的宫殿内交织、碰撞、共鸣,演化出种种星辰生灭、星河旋转的奇异景象。
那原本冻结的氛围,早已被一种玄妙的论道意境所取代。
广寒宫内,清冷的月华流淌,紫薇帝君与望舒的论道渐入佳境。
皇道星辉与太阴道韵交织,演化出星河旋转、阴阳互济的玄妙景象。
冰冷与威严奇异地融合,道音低回,仿佛整个太阴星都沉浸在这难得的道韵共鸣之中。
九灵元圣静坐一旁,虽不言不语,神识却如明镜,映照着双方道则的每一次碰撞与交融,从中汲取着滋养自身大道的资粮。
然而,这片宁静与玄妙,被一声突如其来、倨傲冰冷的声音悍然打破,如同利刃划破了精致的绸缎:
“太阴星上的星灵!吾乃黄天座下巡星使!
奉三天法旨,尔等速速臣服,献上太阴星权柄,可保性命无忧!
如若不然,今日便叫你这太阴星,月华黯淡,灵机尽毁!”
这声音蕴含着天之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